第五十二章 苏少英,金九龄的线索(合章)
作品:《古龙江湖里的第一红名》 古龙江湖里的第一红名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苏少英,金九龄的线索(合章)
“见过杨大侠。”
门口的人看见杨兮,远远行礼问好。
杨兮並不认识这个人,却已知道他是谁的人。
“金总捕头派你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那个男人微微一怔,隨即微笑道:“杨大侠言重了,在下王思远,特奉总捕头之命,请杨大侠登门一敘,有要事相商。”
自报家门,说完来意,王思远又抱拳一礼道:“不知杨大侠如何知道在下是总捕头派来的人?”
杨兮悠悠道:“我虽不认识你,却认得你脚上的靴子,这种靴子的样式,我见金九龄穿过,想来是你们六扇门特有的官靴吧。”
王思远笑道:“杨大侠观察入微,明察秋毫,在下实在佩服。”
杨兮道:“总捕头大驾在哪?我还有点事,且再稍待片刻,自会登门拜访。”
王思远笑道:“总捕头说,本来是冒昧登门,失礼在先,您请便。”
王思远回答的滴水不漏,行事有礼有节,倒不至於让人心生烦恶。
他说了一个地方,旋即躬身告辞。
杨兮目送王思远离去,上官雪儿已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睏倦道:“那你去唄,我先睡了。”
杨兮道:“换一个地方睡罢,这里怕是不安全了。”
“那去哪?”
上官雪儿没有问为什么,反而十分配合。
杨兮道:“去一个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这处居所已经不安全了,上官雪儿恐怕已经暴露在有心人的视线中。
薛冰是怎样没得?
杨兮当然要规避背后偷家的风险。
要想在古龙江湖活的够久,够瀟洒,除了实力强,心要狠之外,还要会藏,会演。
要让別人始终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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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上官雪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杨兮按照王思远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一条小巷子,入口却在一个很偏的地方,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
巷子特別窄,两个人不能並肩走,两边的墙却砌的特別高,抬头看天空,仿佛一条线,而且特別深,仿佛没有尽头。
平常人即便是白天,恐怕也不想在里面穿行,那一丝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阴冷触感,更是將心中的恐惧放大到极致。
毫无疑问,这是一处特別適合设伏的地方。
哪怕不设埋伏,只要稍微布置一下,也能將普通人嚇个半死。
杨兮虽自认为是个普通人,却也不害怕。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会有鬼,即便看似有鬼,也只是有人捣鬼。
是人被杀就会死。
眾生相当平等。
悠悠穿行於长长的巷子,杨反而体会到了別样的平静。
路再长也有尽头,巷子的尽头,是一扇小红门。
门是虚掩著的,一推既开,里面是个院子。
院子里有一间平房,內里装潢的十分别致。
房里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金九龄。
另一个人坐在金九龄对面,杨兮不认识。
他身边有一柄剑,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剑客。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摆著精致的酒菜,但是並不像喝酒的气氛。两人之间反而有些凝重。
“杨兄,深夜叨扰,实在冒昧,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金九龄起身招呼杨兮入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他斟满一杯酒,致以歉意。
杨兮洒然一笑,“正巧我也睡不著。”
金九龄哈哈一笑,向杨兮介绍道:“来来来,我为你介绍一个朋友,这位是峨眉派苏少英,奉峨眉派独孤掌门之命下山共查蜀王府失窃一案。”
杨兮心中一动,面上微笑道:“峨眉七剑,三英四秀中的苏二侠,久仰大名。”
苏少英敷衍的拱了拱手,並未说话。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金九龄適时道:“苏二侠今日方到京城,舟车劳顿还未来得及休息便投身案中,金某实在佩服。想来有杨兄和苏二侠相助,此案必破。”
苏少英冷冷道:“听闻金总捕头和陆小凤是挚友,这位杨大侠也是陆小凤的至交,想来两位应是不会偏私吧!”
金九龄面色一变,语气变得凝重道:“金某十多岁便投身公门,自会秉公执法。”
苏少英不轻不重道:“那就好,蜀王爷与家师相交莫逆,蜀王府有事,峨眉派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明显带有警告的意味,金九龄脸上已是全无表情,语气也冷了下来道:“金某自然明白。”
苏少英没有再看金九龄,目光已经落在杨兮的剑上。
“你也用剑!”
杨兮闻言想笑,已经预见接下来的桥段。
“怎么,苏二侠要向我问剑?”
见苏少英如此倨傲,杨兮也没有惯著他,故意用问剑一词,已是带有长辈指教晚辈的意思。
“问剑?那要先看你的剑法如何!”
话音未落,苏少英將手里的筷子,斜斜地刺了出来,此刻以筷子作剑,施展出正宗的內家剑法,一霎眼间,就已向杨兮刺出了七剑。
七剑连环,连环七剑,剑光轻灵,招式变化奇巧,剑剑不离杨兮耳目方寸间。
杨兮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著,突然伸出两根筷子一夹,正夹住苏少英刺过来的筷子,“格”的一响,苏少英手中的筷子已断成了两截。
苏少英脸色变了变,没有多余动作,另一根筷子如电刺出,只听见“嗤”的一声锐啸,空气被硬生生刺穿,流星般掠过桌面,刺向杨兮面门。
杨兮身形未动,没有花哨招式,只一伸手,指尖便扣住苏少英手腕。
力道骤沉,苏少英只觉腕骨欲裂,筷子已被夺。
“咔嚓”一声,断筷落地。
扣腕,夺筷,折断。
三招合一,快如闪电,杨兮已鬆手,全程不过一呼一吸。
“请~”
杨兮礼貌举杯,苏少英眸中仍残留著错愕。
“这不是剑法!”
他大声道,仿佛看到了某种褻瀆。
杨兮指尖一挑,半截断筷已在掌心。
断筷如箭,直刺苏少英咽喉。
好快!
快到苏少英瞳孔骤缩,喉间发凉,格挡的念头刚起,动作竟已慢了半拍。
呼吸骤停的瞬间,断筷却稳稳停在距喉咙一寸处。
“刺你,你死了,便是剑法!”
苏少英喉间发凉,浑身血液似在那截断筷停住的瞬间凝固。
他练剑二十载,见过无数快剑,听过无数剑啸,却从未这般清晰地触摸到死亡的轮廓。
不是剑刃划破肌肤的痛感,是那道快到极致的残影掠过眼前时,连呼吸都被碾碎的窒息,是格挡的念头刚冒出来,便已被绝对的速度碾成灰烬的绝望。
苏少英张了张嘴,本能想要问什么,却不知从何问起,只知道自己好像接触到了之前不曾看到的天地。
“我败了。”
苏少英惨然一笑,抱起剑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屋子,不见了踪影。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
金九龄举著酒杯的手缓缓放下,唇角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光。
他端起酒壶,慢条斯理为杨兮续上酒,指尖摩挲著壶身冰凉的纹路,心中已翻起惊涛。
杨兮的身手,比传闻中更可怕。
杨兮和苏少英应该差不了几岁。
当苏少英这个同龄人还在拘泥於剑招的变化时,杨兮已经洞悉到了剑法的本质。
所谓剑法,从来不是兵器的锋利和招数有多精湛和华丽,对杨兮而言,是出手时的决绝,是快到让人无从闪避的掌控。
正如他对苏少英之言,刺你,你死了,便是杨兮的剑法。
这个道理,金九龄直到三四十岁时才明白。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却已经名满江湖的年轻人,金九龄感到了强烈的嫉妒。
很少有人像杨兮一样,年纪轻轻便名利双收。
即便金九龄已经不缺名气,但是一二十岁成名和三四十岁成名,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酒液注满酒杯仍不停留,溢到桌面,洇湿了一片,也变了味道。
金九龄这才惊觉,收回酒壶,眼底的深幽被笑声掩盖。
他举杯道:“金某失礼了,实在是听杨兄一席话,金某沉思之下受益匪浅,简单一句话,已是道破剑道真意,杨兄於剑道上的见解,真是到了高山行止的地步,金某佩服。”
杨兮道:“总捕头实在过奖了,我这点小伎俩,岂能瞒过金总捕头的火眼金睛,班门弄斧罢了,金总捕头再这样说,可真是取笑我了。”
两人杯盏交错,杨兮忽然道:“我不喜欢这个傢伙。总捕头想来有同感吧!”
哪个傢伙?
金九龄心知肚明,自然是方才离去的苏少英。
他並不点破,只是语气中带有无奈道:“这次的案子已至天听,圣上连续问了几次案情进展,朝中几位大人都受到了申飭,蜀王府虽未催促,却又派峨眉派的人,说是相助,其中深意心知肚明,唉……这真是……”
杨兮心中冷笑,面上却安抚道:“我知道总捕头的难处,一方面要维护法度,一方面要维护朋友,两面受气。”
金九龄摇头道:“这些都不是大事,这次请杨兄来,除了是峨眉派插手这件事外,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关乎陆小凤的清白。”
金九龄警觉的看了看两边,这才小声道:“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当日蜀王府被窃时,王府中有个小廝和侍女看到过窃贼,据他描述,窃贼的身形与陆小凤绝不一样。”
杨兮道:“哦,小廝的话可信吗?即是王府中人,为何不第一时间向王府稟报?”
金九龄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那时小廝和府中侍女偷欢夜会,这在王府乃是大忌,小廝侍女必定性命不保,所以他们才没有声张。”
“至於后来如何得知,全靠我的一个好兄弟,他是蜀中总捕头,查案时发现这个小廝和侍女神情有异,一开始以为两人是內贼,和外人里应外合偷盗王府財物,秘密审问之下,才知其中原由。”
“虽然小廝两人只看到一个背影,但是只要出面指正,和陆小凤一对比,最起码陆小凤就能洗脱嫌疑。”
杨兮道:“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金九龄却嘆道:“本来我打算亲自护送小廝二人进京,但是现在峨眉派的人突然出现,听言语中似乎要做定陆小凤的窃贼身份。”
“杨兄,你可知陆小凤曾经得罪过峨眉派吗?”
杨兮道:“这个不曾听说过。”
“而且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找他,却始终没有找到。”
金九龄嘆道:“陆小凤真是个麻烦精,不过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有事,更大的可能是沉沦在哪里的温柔乡不舍的出来。”
杨兮道:“这是陆小凤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再举杯。
金九龄继续道:“苏少英一来,恐怕我不能成行了,至於派其他人,我又放心不下,真凶未找到之前,还要谨防消息走漏出去,有人杀人灭口。思来想去,只能厚顏请杨兄辛苦一趟了。”
杨兮道:“无妨,帮朋友我是义不容辞。”
“话说回来,金总捕头为了陆小凤如此殫精竭虑,等替他洗刷清白,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金九龄哈哈一笑道:“那是自然,而且我还要对著他的屁股好好踢上一脚。”
杨兮笑道:“踢两脚,加上我一份!”
哈哈~
金九龄和杨兮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
金九龄的笑声更是洪亮和开怀。
……
酒足饭饱,杨兮原路返回,同时思索起金九龄的举动。
金九龄已经出招了。
那两个所谓的知情者身上如果没有文章,杨兮就敢明天早上喝两碗豆浆,再吃两个鸡蛋外加两个大肉包子和半斤滷牛肉。
他的心绪忽然变得发散起来。
又注意到头顶的月亮,今晚的月亮不如前几天的亮。
“天黑的时候果然天黑了,晚上的路到了晚上果然比白天暗。”
杨兮忽然来了兴致,偏偏往阴暗的小巷子里钻。
这样七拐八拐,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路径,又走过一个小巷子,这里的路已经很偏很荒凉,甚至升腾起轻薄的雾气,杨兮的脚步忽然放缓,停在巷子中心。
“跟了我一路了,还打算跟多久?”
他的声音也像雾,淡得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落得清晰,“不说点什么吗?”
巷口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步出,正是离去的苏少英,没想到去而復返,一直跟在杨兮身后。
“苏二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见教?”
苏少英脸色比方才苍白了一些,唯独眼睛还是亮的,他看向杨兮的目光很复杂,沉声道:
“家师有请。”
“哦?”
杨兮眼底闪现一抹惊诧,没想到独孤一鹤亲自下山了。
他没动,苏少英也没有催促,两人站在巷子中,此时雾又重了些,將两人的身影裹得愈发模糊。
荒凉的巷子里静得可怕,偶尔一两声猫叫,转瞬便被雾吞没。
“哈哈。”
杨兮一声轻笑,打破寂静。
“独孤掌门相邀,自然要去,苏二侠请带路吧。”
苏少英道了个请,转身便朝巷外走,脚步不疾不徐。
杨兮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