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寧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后那位蔡大老板，心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多么波澜壮阔的復仇大戏。
    更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杯没买单的咖啡，在蔡亦儂心里的小帐本上，已经被打上了抠门的永久烙印。
    其实陆寧也不是故意要逃单。
    主要是跟蔡亦儂的这场谈判，实在太消耗心神了。
    从一开始的满怀期待，到中间的据理力爭，再到被一万块羞辱时的愤怒，最后到拒绝男二號时的决绝。
    陆寧整个人的情绪，就跟坐了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跌宕起伏。
    最后瀟洒离场的时候，陆寧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电影事业的无限憧憬。
    在这种极度亢奋的状態下，什么买单，什么绅士风度，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说了，在陆寧朴素的价值观里，大佬约见小萌新，那不就跟长辈请晚辈吃饭一样吗？
    哪有让晚辈掏钱的道理？
    大佬请客，天经地义！
    所以走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出了咖啡馆，被午后温暖的阳光一照，整个人都舒坦了。
    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毕竟，当面拒绝一个行业大老板的感觉，还真的是挺爽的。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分析，陆寧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抱上唐人这条超级大腿的机会。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北电学生，面对蔡亦儂开出的条件，恐怕早就纳头便拜，高呼儂姐万岁了。
    但陆寧就是不甘心。
    自己脑子里装著那么多未来二十年堪称经典的影视剧本，隨便拿出来一个，都够自己吃一辈子了。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古偶剧的男二號，就卖掉自己最珍视的剧本？
    陆寧坚信，自己的电影，绝对能爆。
    《花束般的恋爱》，就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打响的第一枪。
    这一枪，必须响，而且必须响得漂亮！
    拒绝了唐人，意味著陆寧失去了最粗的一条金大腿，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寧彻底断绝了再去外面找投资的念头。
    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和那些精明的资本家周旋上，不如先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
    陆寧一头扎进了北电的校园里，正式开启了疯狂的摇人模式。
    对於陆寧这样一个没钱、没人脉、没名气的三无导演来说，母校北电，就是自己最大的资源库。
    这里的学生，专业，便宜，而且充满了对电影的热情。
    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完美班底。
    作为北电01级表演系的师兄，陆寧在学校里，还是有点小名气的。
    毕竟，专业课成绩常年名列前茅，还是王进松老师最得意的门生之一。
    时不时就会被老师们当做正面案例，在课堂上表扬几句。
    再加上陆寧那张帅得有点犯规，极具欺骗性的脸，在学弟学妹们中间，本身就自带一定的號召力。
    现在，陆寧这个传说中的师兄，要自导自演拍电影，女主角还是已经成名了的女神高媛媛。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雷，瞬间就在平静的校园里炸开了锅。
    陆寧带著自己的头號马仔赵泰山，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文，一个负责武。
    赵泰山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往办公楼下一站，就跟个门神似的，气场十足。
    陆寧就负责写招募告示，文笔骚气，言辞恳切，把自己的电影项目吹得是天花乱坠，未来可期。
    两人在表演系、导演系、摄影系的宿舍楼下。
    教学楼的公告栏里，食堂的墙壁上。
    几乎所有学生能看到的地方，都张贴上了剧组的招募告示。
    告示上，除了常规的招募岗位，还特意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
    “女主角高媛媛”、“与女神搭戏的宝贵机会”、“大银幕处女秀”等极具噱头的宣传语。
    光贴告示还不够。
    陆寧还发动了自己所有的社团关係。
    找到了戏剧社的社长，吉他社的社长，电影社的会长，请大家吃了顿大盘鸡，让他们帮忙在各自的圈子里放风。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短短两天时间，陆寧那个临时借来的、当做面试地点的教室里，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学弟学妹。
    那场面，乌泱泱的全是人，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兴奋和期待。
    很快，剧组就招募到了一大批物美价廉的群演和特约演员。
    这些师弟师妹们，大多都还没出过校门，对社会上的片酬体系完全没概念。
    对於他们来说，能参与一部真正的电影拍摄，能在大银幕上露个脸，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情了。
    所以，他们对片酬的要求，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有的稍微有点台词的特约演员，一天给个五十块钱，就乐得屁顛屁顛的。
    那些只需要当背景板的群演，甚至压根儿就不要钱，只要剧组能管一顿热乎的盒饭就行。
    这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感动流泪的优质劳动力。
    陆寧看著满屋子青春洋溢、胶原蛋白满满的面孔，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些年轻的脸庞，就是校园青春片最宝贵的財富啊！
    那种未经世事打磨的青涩感，那种对未来充满幻想的眼神，那种笨拙又真实的少年气。
    是任何一个成名已久的演员，都再也演不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自己要的，最纯粹，最自然的感觉。
    除了演员，摄影、灯光、录音、美术等技术岗位的招募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虽然来的都是些没啥经验的学生，但陆寧压根儿不担心。
    没经验怕什么？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专业知识都学得扎扎实实，缺的只是实践机会。
    自己这个导演，脑子里装著成片，知道每一个镜头该怎么拍，每一个光该怎么打。
    只要自己指挥得当，这群“学生军”绝对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在筛选角色的过程中，陆寧尤其注重一个角色——女主的闺蜜。
    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但却是整个故事里，除了男主角之外，离女主角最近的人。
    是女主感情变化的见证者，也是观眾的嘴替，负责吐槽和点醒高媛媛。
    所以，这个角色需要演员既要有灵气，不能呆板，又不能长得太漂亮，太抢女主角的风头。
    最重要的是，这个演员身上，必须得有一种天然的、接地气的亲和力。
    就像我们每个人学生时代，身边都会有的那个咋咋呼呼、有点八卦但心地善良的闺蜜一样。
    陆寧一连面试了好几个过来试戏的女生。
    结果都觉得差点意思。
    要么是表演痕跡太重，演得太用力，把一个活泼的闺蜜演成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女疯子。
    要么就是长相太精致，漂亮是漂亮。
    但跟角色不贴，没有那种邻家女孩的感觉，不符合陆寧对这个角色的审美。
    陆寧要的，是一种不加修饰的，自然的，甚至是有点土气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