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东平郡王的回信

作品:《红楼:新朝太子

    红楼:新朝太子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东平郡王的回信
    张逸看著眼前这老傢伙故作轻鬆的神態,可那双微微泛红,还残留著些许湿意的眼眶,又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太熟悉自己这位父亲了,那强装出来的笑容底下,分明藏著未散尽的悲痛。
    他心下明了,脸上却故意露出个促狭的笑容,故意道:“爹,嫩这又是咋咧?”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背著人,又偷偷抹眼泪了?”
    “你个小瘪犊子!反了天了!敢拿老子开涮!”
    张承道瞬间炸毛,那点强撑的镇定荡然无存。
    他脸上掛不住,作势就要从龙榻上爬起来,挥舞著粗壮的手臂,佯装要揍这个“不孝子”。
    “唉唉唉!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张逸敏捷地往后跳开一步,继续逗他,“哭就哭唄,又没外人瞧见,不丟人!”
    “这说明爹嫩重感情!”
    说著,他拿起一旁叠放的厚实袄子,走上前,动作自然地要给他爹披上。
    “哼!”张承道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別过脸去,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微微前倾,任由儿子將温暖的棉袄裹在自己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老子没哭!就是...就是风迷了眼,想起来你娘了...”
    他依旧嘴硬,不肯在儿子面前彻底卸下那层属於父亲的顽固尊严。
    张逸也不继续戳穿他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自己这看似粗豪蛮横的老爹,在无人处对著逝去的亲人默默抹眼泪。
    他深知,对於那些早逝的父母、兄弟、结髮妻子和年幼的儿女,他老子心中积压著沉重的亏欠与无力感。
    这种在功成名就,手握滔天权柄之后,却发现再也无法弥补昔日分毫的遗憾,是张承道人生最大的不甘。
    泼天的富贵和至高的权力,永远无法填平那空洞感。
    “爹...”张逸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认真的提议,“既然骸骨都寻不到了,要不...”
    “咱们就在老家立个衣冠冢,再起个大碑吧?”
    他看向父亲,目光深沉:“等咱们大顺正式开国了,嫩就以大顺皇帝的名义,下一道旨。”
    “为这些年死在战乱、天灾、饥荒、瘟疫里的所有百姓,在咱老家立一座『万民哀思碑』,受万家香火,一起供奉起来。”
    “嫩看如何?”
    他知道,父亲最大的心结,便是那些死去的至亲,连尸骨都无法寻回安葬,让他在午夜梦回时,连个寄託哀思的实处都没有。
    张承道闻言,猛地抬起头,看著儿子沉静而真诚的面容,沉默了片刻。
    那双刚刚流过泪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半晌,他脸上才缓缓露出一个带著酸楚却又透著释然的笑容,重重点头:
    “中。”
    “还是俺儿想得周到!咱老张家就是要大气!咱们大顺能得天下,靠的就是老百姓帮衬!给所有遭难的老百姓立个大碑,我看莫得问题!”
    他用最朴素直白的话语,说著最重的承诺:
    “一起供奉起来,让他们的鬼魂也有个归宿...”
    “保佑咱们大顺江山永固,更保佑咱大顺治下的老百姓,从今往后,再也不受那等苦楚,都能安安生生过上好日子!”
    “嗯。”张逸也沉著地点了点头。
    他希望这个决定,能多少慰藉父亲心中那无法弥补的憾痛。
    说实话,作为穿越者,他对那些素未谋面的“家人”,实在难以產生多深的感情。
    但对这个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便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支持他、溺爱他的便宜老子,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而深厚的。
    “啥事儿呀?”张承道情绪平復了许多,这才朝著张逸问道:“这么晚了不搂著枕头睡觉,还跑来找嫩爹俺,肯定没好事。”
    张承道知道,这么晚了儿子肯定是有急事才会跑过来找自己。
    “唉...”张逸嘆息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扬了扬手中的信件,“还是给您念吧。”
    他深知自己这老子的毛病,虽然这些年被自己逼著认了不少字,但一看到密密麻麻的文书就头疼,更愿意听人当面讲。
    这是节度使荀韜加急发回来的,是东平郡王写给张承道的信。
    荀韜按照计划,將东平郡王妃报平安的家书,让使者快马一路走在大军前面,送到了穆斐手中。
    穆斐自然要回信一封。
    张逸就著宫內明亮的烛火,將那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內容,清晰而平稳地念给张承道听。
    开头自然是例行公事的感谢,感谢闯王对其家眷的庇护与优待,言辞颇为恭敬。
    接著是几句简单的嘘寒问暖,礼节周全。
    但信件的后半部分,话锋便开始微妙地转向,充满了各种隱喻和试探。
    核心意思无非是:
    他穆斐个人是十分仰慕闯王威德,有心归顺新朝的。
    但是呢,他手底下这三万辽东將士,都是多年跟隨他的老部下,背井离乡,久戍边关,思乡情切,人心浮动,他身为主帅,不得不顾及弟兄们的想法和前程...
    总之,就是暗示招安的条件需要更“优厚”一些,才好让他去“说服”和“安抚”麾下將士,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关归顺。
    “哼!”张承道听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哼,脸上露出一个“早知如此”的讥誚表情。
    “这个穆斐,也是个那什么...人心...”他顿了顿,似乎在脑子里搜刮以前儿子经常念叨的词,好久才终於想了起来:“对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越说语气越发不屑,甚至带上了怒意:“说得天花乱坠,扯什么人心浮动!”
    “说白了,就是嫌咱们开的价码不够高!”
    “老子能给他封个伯爵,他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想要老子给他更高的官位,更厚的爵禄!”
    “还想给他手底下那帮军头子都谋个前程?”
    “想的倒挺美咧!”
    张承道脸上冷笑更甚,话语中也透出杀伐决断的凌厉:“怎么?难不成老子,也跟大晟一样给他封个世袭罔替的王爵?”
    “把他手底下那些军头子,都提起来做个公爷、侯爷、伯爷?”
    “他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