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密道讖语

作品:《崑崙镜引:星落归墟

    崑崙镜引:星落归墟 作者:佚名
    第46章 密道讖语
    红烟的残影还凝在石镜中央,陈凡的指节已將镜沿攥得发白——那抹刺目的红,是部落传承三百年的紧急信號,巫祝曾在图腾柱下反覆叮嘱:“除非归墟破封、血狼围城,否则绝不动用。”
    他刚要弓身迈入密道,阿骨的骨刀突然横在他身前,刀身劈碎了石镜投射的红烟光影,少年的声线因激动而发颤:“回部落!现在就回!沙暴快得能吞掉骆驼,再晚连巫祝的尸首都见不到!”
    骆驼的响鼻在风里抖成一团,五名精锐队员几乎是瞬间围到阿骨身后,沙粒被他们踩得飞溅。
    络腮鬍猛地將石斧往地上一拄,斧刃撞出的火星落在乾裂的沙地上,他扯开兽皮衣襟,露出左肋一道深可见骨的疤:“这是去年傀儡留的,我娘用三年积蓄换的续骨草才把我救回来!她腿断了,连地窖都爬不进去!”瘦高个队员的指节死死捏著枚兽牙吊坠,吊坠上的绳结磨得发白:“我妹妹才六岁,上次沙暴她差点被捲走,这次没人护著她……”话没说完,声音已被风咽住。
    “够了!”石猛的石斧与阿骨的骨刀狠狠相撞,“当”的脆响震得两人虎口发麻,他掌心的锁链符文骤然爆亮,金光映在古城墙嵌著的神骸碎骨上,將队员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归墟沙暴是能量风暴!你们的灵台境星力碰著就会被蚀成飞灰!上次追血狼团的三个猎手,就是被沙暴捲住,最后只找回半块染血的兽皮!”
    阿骨猛地抽回骨刀,刀身划过黑石城墙,留下一道火星四溅的深痕:“那也不能看著部落被埋!你爹当年就是抱著『神骸优先』的念头衝进古城,最后连尸首都没运回来,只留下块沾血的符文牌!”他往前逼了半步,腰间的兽皮袋被风吹得掀开一角,半片狼头纹与沙粒混在一起,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守狱人守的是活人,不是埋在城墙里的骨头!”
    爭执声像被风拧成的绳,勒得所有人胸口发闷。陈凡突然將石镜举过头顶,丹田內的淡金色能量顺著指尖疯狂涌入镜面——蓝光骤然暴涨三尺,將爭执的眾人全罩在光里,也將远处天际的红烟彻底压下。“吵够了就看这个。”他的声音比古城黑石还沉,“石镜能穿透沙暴,照出十里內的真景,部落到底怎么样,我们看了再断生死。”
    蓝光在半空炸开,化作一面丈许宽的光镜,部落的景象像被泼墨般铺展开来——没有血狼团的黑旗,只有一堵遮天蔽日的墨色沙墙,沙粒被归墟能量染得发暗,正以奔马般的速度压向部落。光镜拉近时,能清晰看见沙粒砸在星纹围墙上的瞬间:原本泛著金光的防御符文“滋滋”冒烟,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断裂,墙皮像酥饼般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沙枣木——那是部落用十年积蓄筑起的最后防线,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是归墟沙暴!比巫祝预言的早了整整三天!”石猛的声音发颤,指节死死抠著石斧柄,“这种沙暴能蚀星力、腐骨血,普通猎手撑不过一炷香!”陈凡指尖在光镜上一点,画面瞬间聚焦在部落中央的封印台——巫祝跪在台上,银白髮丝被沙暴吹得黏在渗血的嘴角,原本挺直的脊樑弯得像张弓。他双手按在裂开的封印上,淡金色的血纹从掌心蔓延而出,像拼尽全力缠住猎物的蛛网,死死堵著喷薄的黑气。
    封印台旁的三间石屋已塌了大半,碎石堆里,一个左肩带月牙疤的猎手正用身体护住两个缩成一团的孩童,他后背的石甲被沙粒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甲片边缘已开始发黑。“是阿青的哥哥!”络腮鬍突然低吼,“他上次为了救阿青,被傀儡咬掉半块肉!”光镜里,沙暴卷著一块磨盘大的黑石直奔封印台而去,巫祝猛地抬头,咳出一口血雾,血珠落在封印裂缝上的瞬间,血纹骤然爆亮,堪堪將黑石弹开——可他自己却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血纹已淡得几乎看不见。
    “巫祝的血纹撑不了半个时辰。”陈凡的指尖划过石镜边缘,镜面映出他紧绷的下頜,“但我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他猛地將青铜盒从怀中掏出,黑色骨片在盒內剧烈震动,表面符文与光镜中古城墙的神骸碎骨產生共鸣,金光顺著盒缝往外渗,“骨片能感应神骸核心,它的能量是归墟的克星——拿到核心,我们能凭它逼退沙暴、加固封印;拿不到,回去不过是多几具尸体,救不了任何人。”
    阿骨的喉结剧烈滚动,视线从光镜中移开时,耳后淡青色的刺青被风吹得露了半寸——那是血狼团成员特有的“噬沙狼”印记,只是被他用草药遮得极淡。“你敢保证,一个时辰內一定能出来?”他攥著骨刀的手鬆了又紧,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慌乱,“如果你们被困,我们是等还是走?”
    陈凡將石镜按在青铜盒上,淡金色能量顺著镜面注入,骨片的震动突然变得规律,像在丈量距离:“我以守狱人血脉立誓,一个时辰,活要带神骸核心,死也要把核心拋出来。”他转向石猛,目光坚定如铁,“你带阿骨和瘦高个守在密道外,沙暴捲来的傀儡交给你们;络腮鬍、阿青跟我进古城,阿青的锁灵箭能破幻象,络腮鬍的骨盾防突袭。一旦超过一个时辰,不管我们出不出来,你们立刻带骆驼回部落,用石镜的蓝光暂时护住巫祝。”
    眾人沉默的瞬间,沙暴的呼啸声已清晰可闻,远处的沙丘开始流动,像被唤醒的巨兽。络腮鬍率先將水囊塞进怀里,石斧往肩上一扛,斧刃上的傀儡黑渍还没擦乾净:“我跟陈凡哥进去!我娘要是知道我是为了部落取水,肯定不会怪我——她总说,当年老守狱人就是这么护著我们的。”阿青抹了把眼睛,从箭囊里抽出三支浸过血的锁灵箭,箭羽上的星纹泛著淡金光:“这是巫祝用守狱人血泡的,能破古神幻象,有事就往天上放,我在外面能看见。”
    石猛从腰间解下一枚巴掌大的符文牌,牌上的锁链纹与他掌心同源,边缘还刻著“守”字:“这是我爹的遗物,预警牌,傀儡靠近三尺就会发烫。密道入口的机关我已经加固,转动第三块黑石就能关死通道,防沙暴灌进去。”他將符文牌塞进陈凡手里,掌心的金光与陈凡丹田的能量轻轻一碰,像完成某种传承,“我爹当年没拿到的神骸,你帮他拿回来;部落的人,我帮你守住。”
    陈凡带著络腮鬍、阿青走到古城墙下的沙丘旁,將石镜平放在沙地上,指尖注入能量——蓝光穿透沙层,在地面映出一幅立体的密道地图:从城墙小洞进入后,通道会先向下延伸三十步,再转向东南,尽头是一扇刻著莲子纹的石门,石门后就是神骸密室。“骨片的震动越来越强,说明核心就在石门后,距离我们不到百丈。”他看了眼日晷,沙影已缩短到最短,“现在是正午,申时初刻必须返程,刻不容缓。”
    阿青突然抓住陈凡的胳膊,少年的掌心因激动而发烫:“我知道神骸核心在哪!古籍里写过,守狱人会把核心嵌在神骸胸口,用莲子纹封印!”络腮鬍拍了拍他的肩,將一袋疗伤药塞进他手里:“別慌,跟著陈凡哥,我们速战速决。”陈凡最后看了眼远处的红烟,將青铜盒牢牢绑在腰间,骨片的金光已透过兽皮渗出来,与丹田的混沌莲子形成共鸣:“走!”
    三人弯腰钻进密道,石镜的蓝光立刻在前方铺开,將狭窄的通道照得通透。通道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石壁带著潮湿的凉意,每隔半尺就刻著一道锁链符文,金光顺著符文流转,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沙暴的呼啸与归墟浊气彻底隔绝在外。络腮鬍走在最后,每一步都用石斧敲了敲地面,確认没有机关:“这通道是实心的,守狱人当年想得真周到。”
    走了约莫五十步,石镜的蓝光突然被一道黑光弹开,激起一圈涟漪。陈凡立刻抬手让两人停住,指尖往前一点——洞壁上刻著一行扭曲的古神文,不是守狱人的锁链纹,字体像被烧融的金属,边缘泛著淡淡的黑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骨的腥气。“这字不对劲。”阿青往后缩了缩,“我在巫祝的古籍里见过,是古神的诫言,专门用来警告闯入者。”
    陈凡將青铜盒贴在胸口,黑色骨片的金光从盒缝中渗出来,顺著他的指尖流到符文上。黑气与金光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模糊的文字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有无形的手在石壁上重新刻画,墨跡般的纹路渐渐成型:“入密室者,需抵挡住古神残魂的幻象诱惑,否则化为傀儡,永困石棺。”
    络腮鬍的石斧“当”地撞在洞壁上,震落几片碎石:“幻象而已,我们有锁灵箭和石镜,怕什么?”他刚要迈步,陈凡突然拉住他——石镜的蓝光在此时暴涨,將前方的通道照得纤毫毕现: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尽头,竟出现了部落封印台的景象,巫祝站在台上朝他们招手,阿青的哥哥护著孩童,手里举著盛满清水的陶罐。可当金光触碰到那陶罐时,画面突然碎裂,露出后面一扇刻满神骸纹路的石门,石门中央,一颗莲子状的金光正与骨片剧烈共鸣。
    “別碰幻象。”陈凡攥紧手中的锁灵箭,石镜的蓝光在三人周身凝成一道光罩,“骨片的金光能镇住残魂,盯著石门走,不要回头。”他刚要迈步,石壁上的符文突然“嗡”地一声,黑光顺著石壁往上爬,在顶部凝成一个模糊的兽头影子,眼窝处是两团跳动的黑芒——那是古神残魂的虚影,正缓缓张开獠牙,对著他们的背影无声嘶吼。而远处的沙暴声,似乎又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