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演武场与观礼台
作品:《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凡人蛇仙:从混乱江湖到噬蛇吞天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演武场与观礼台
九月初一。
天色未明,流云剑宗杂役区的喧囂就已打破了黎明的寂静。数千杂役弟子早早起身,草草洗漱,换上最乾净整齐的衣物——儘管大多依旧打著补丁,洗得发白。人人脸上都带著紧张、兴奋、忐忑交织的神色,沉默地涌向同一个方向:位於外门边缘的巨型演武场。
江明月也起了个大早。他换上一身浆洗乾净的旧灰布衣,將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只有腰间掛著的一个小皮囊,里面装著几块应急的乾粮和一小瓶清水,还有那柄已经卷刃、但依旧厚实趁手的旧柴刀。柴刀用布条仔细缠裹了刀柄,看起来就像一根短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左臂已无大碍,胸口也再无隱痛。体內灵力奔涌不息,远比一个月前凝实浑厚。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推门而出。
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相互打气或试探。柳传那魁梧的身影格外显眼,他今天穿了件窄袖的深褐色短打,腰间束著牛皮腰带,脚蹬一双厚底布鞋,正抱著胳膊靠在墙边,眯著眼看天。见江明月出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了?精气神不错。”
江明月点点头,走到他身边:“柳兄。”
“走。”柳传不再多说,当先迈步。江明月跟在他身后,两人隨著人流,朝著演武场方向行去。
演武场位於几座较为低矮的山峰环绕的谷地中,占地面积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地面用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经过无数岁月和比斗的打磨,光滑中带著细微的凹凸痕跡。场地中央,矗立著十座高出地面三尺、方圆五丈的黑色擂台,擂台表面铭刻著加固和防护的阵法符文,在晨光下泛著微光。此刻,擂台周围已经用粗大的麻绳和木桩隔离开来,留出宽阔的通道。
而在演武场正北面,依山势而建,有一座高约三丈、飞檐斗拱的观礼台。台前垂下巨大的流云剑宗门徽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观礼台上方,已经摆放好了十余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和茶几,有身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在忙碌地布置茶水果点。
江明月和柳传隨著人流,在演武场边缘指定的杂役区域站定。这里离擂台尚有一段距离,离观礼台更远,只能看到那高台恢弘的轮廓。周围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嗡嗡的议论声匯聚成一片低沉的潮音。放眼望去,怕是有三四千之眾,都是三十岁以下的杂役弟子。有人面色凝重,闭目养神;有人东张西望,神色不安;也有人三五成群,低声商议著什么,眼神闪烁。
“人真他娘的多。”柳传低声骂了一句,目光扫过人群,“看见没?那边穿蓝坎肩那几个,是常年在外门矿洞干活的,力气大,皮糙肉厚。那边穿灰褂子、袖口有暗纹的,是给传功殿打杂的,可能偷学了几手粗浅剑法。还有那边……”他如数家珍般低声指点著,显然这几个月没少下功夫打探。
江明月顺著他指点的方向看去,默默记在心里。他也看到了侯三、赵奎和孙六那伙人,他们聚在稍远的地方,侯三正低声对赵奎说著什么,目光不时阴冷地扫过江明月这边。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山谷中的薄雾。辰时將至。
忽然,一阵悠扬清越的钟声,自流云剑宗主峰方向传来,连响九声,声震群山,瞬间压下了演武场上所有的嘈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屏息抬头。
只见数道顏色各异的流光,自主峰和附近几座较高的山峰飞射而来,落在北面的观礼台上,光华敛去,露出十余道身影。
为首一人,是一位身穿深紫色云纹长袍、面容清癯、頜下三缕长须的老者。他头髮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平和而深邃,负手立於观礼台最前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江明月虽离得远,但噬蛇灵瞳的微弱感应让他察觉到,这老者身上气息浩瀚如海,却又隱而不发,远非他能揣测。
“是庶务堂的韩长老!”有消息灵通的杂役低声惊呼,“据说已经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了!居然是他亲自主持!”
韩长老身后,左右各站著五人,服饰略有不同,气度也各异。
左首第一位,是个身穿淡青色锦袍、麵皮白净、留著短须的中年人,手里把玩著一枚翠绿的玉扳指,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在看一群待价而沽的货物。
“那是灵植峰的周副峰主,据说掌管著宗门大半低阶灵田和药园,最是精明算计。”柳传在江明月耳边低语。
周副峰主旁边,是个身材高大、面容古板、穿著一身朴素灰色劲装的老者,他双手抱胸,站得笔直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下方人群时,带著审视和挑剔的意味。
“传功殿的吴长老,负责外门弟子基础功法和武技传授,最重根基和心性。”
再旁边,是个体態微胖、面色红润、穿著绣有火焰纹路赤袍的矮个老者,他正摸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眯著眼,似乎对下方的热闹不太感兴趣,反而对旁边弟子端上来的茶点更上心。
“炼器峰的孙副峰主,脾气火爆,但炼器手艺一流。”
最左边那位,则是个身穿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容貌秀美却神色淡漠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空灵,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是百草园和御兽苑的执事,白师叔,据说性子很冷,但培育灵草和驯养低阶灵兽很有一手。”
右边五位,风格又自不同。为首是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佩剑的中年男子,他眼神凌厉,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肃杀之气,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半寸的利剑。
“戒律堂的赵副堂主,铁面无私,执法极严。”
旁边是个书生打扮、手持摺扇、面带和煦笑容的俊朗青年,只是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假。
“外院执事,李师叔,专管外门弟子日常事务和杂役调配,八面玲瓏,笑面虎一个。”
再旁边,是个身材干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著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上一口,显得有些邋遢不羈。
“炼药坊的陈师伯,炼丹成痴,脾气古怪,但一手炼丹术在外门无人能及。”
他旁边是个沉默寡言、身穿褐色麻衣、如同老农般的老者,双手粗糙,指甲缝里似乎还有泥土,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灵矿监工,王师伯,常年在矿山,性子木訥,但据说肉身力量强得嚇人。”
最右边,则是个相貌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穿著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中年人,他脸上带著温和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但柳传在看到这人时,眼神却凝重了几分。
“那是『听风阁』的人,具体叫什么不知道,专门负责宗门內外的消息探查,看著和气,实则水最深。”
十一位宗门执事长老,各自代表著流云剑宗外门乃至部分內门的重要势力,此刻齐聚这演武场观礼台。他们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下方数千杂役弟子感到呼吸微窒,更加安静。
韩长老向前一步,声音並不如何洪亮,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流云剑宗庶务堂令:今日,於演武场举行杂役大考。考核三关,根基、心志、实战。取前百名。或入外院,或得赏赐。望尔等勤勉奋发,展露所长,莫负机缘,亦莫违门规。”
他的话语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考核规则,自有执事弟子宣布。老夫与诸位峰主、长老在此观礼,一为遴选良才,二为监察公允。”
说完,他微微頷首,退回主位坐下。其他十位副峰主、长老也纷纷落座,弟子们奉上香茶。他们的目光,开始如同无形的筛子,缓缓扫过下方每一个跃跃欲试、或紧张不安的杂役弟子。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例行的、为外门补充新鲜血液的选拔。但对台下这数千挣扎在最底层的杂役来说,这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点。
江明月站在人群中,仰望著高高在上的观礼台,目光从那一道道气息渊深的身影上掠过。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蕴含的审视、挑剔、漠然,或许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这就是流云剑宗的上层。强大,遥远,决定著无数人的命运。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尖传来柴刀粗糙布条的触感。掌心温热,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流。
他收回目光,不再仰望,而是平视前方那十座黑色的擂台。
“第一关,根基测试!念到名字者,依次上台!”一名身穿皂衣、气息凝练的执事弟子跃上中央一座擂台,手持名册,声音洪亮地宣布。
大考,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