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042章 媒婆子 贵重奇书水月简
作品:《水不暖月》 水不暖月 作者:佚名
第 0042章 媒婆子 贵重奇书水月简
汪大爷和媒婆子就这么一边交谈,一边走著,脚下的步子却一点没慢。
两人的身影在蜿蜒的山道上拉长又缩短,像是被时光隨意摆弄的剪影,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仿佛在与山间的风应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踏上了通往龙王镇的大公路。
路面比山间小道宽敞了许多,由大小不一的碎石铺成,歷经无数行人车马的碾压,稜角早已磨平,却依然能看出当年铺设时的用心。
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叶片上还掛著晨露,在阳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默默注视著他们。
媒婆子脸上的表情严肃,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汪大爷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让他无处遁形。
“你能有这番想法,倒也不枉我跟你说这些。”她顿了顿,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词句,“我媒婆子可不是那种满嘴胡话的人,平日里说的那些俏皮话,不过是在人前活跃气氛罢了,当不得真。
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私下里说的可都是掏心窝子的真话,字字句句都带著我的心意。
你可千万別信了那些流言蜚语,把我现在说的话当成耳边风,那可就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暮春的风裹挟著山间独有的草木气息掠过忧乐沟蜿蜒的山道,那气息里有松针的清苦、野花的甜香,还有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吸入肺腑,让人神清气爽。
青石板上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里泛著幽幽碧色,宛如岁月在此处泼洒的水墨,浓淡相宜,勾勒出时光的痕跡。
青苔上还凝结著晨露,圆润饱满,在微光中闪烁,仿佛镶嵌在石板上的细碎明珠,轻轻一碰,便滚落下来,消失在石板的缝隙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像是从未存在过。
汪大爷的草鞋碾过石板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轻柔而持续,与远处山涧传来的潺潺流水声交织成一曲略显压抑的乐章。
流水声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暗处拨动琴弦,调子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望著远处龙王镇方向翻涌的铅云,云层如墨般厚重,层层叠叠,仿佛预示著一场即將来临的风暴。
那云层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刷子涂上了浓墨,边缘却又有些许灰白,像是墨汁未乾时被风吹过留下的痕跡。
铅云边缘翻卷,似有一双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偶尔露出的一丝天光,转瞬又被吞噬,仿佛那点光亮只是错觉,这天地间本就该是一片昏暗。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感到喉咙有些乾涩,强装镇定的笑容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是自然,梅婆婆的话,我肯定放在心上,您老的经验丰富,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老槐树上垂下的枯藤在风中摇曳,宛如一条条沉睡的蛇,又似古老的绳索,不知曾见证过多少岁月变迁。
藤蔓的顏色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小的疙瘩,有的地方还缠绕著乾枯的苔蘚,像是披上了一层破旧的衣裳。
藤蔓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跡,有的地方已经乾枯开裂,露出里面深色的木质纤维,却依然顽强地缠绕著树干,仿佛在坚守著某种承诺,即便生命即將耗尽,也不肯放手。
媒婆子倚著斑驳的树干,树皮上龟裂的纹路如同她脸上纵横的沟壑,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岁月鐫刻的古老密码,诉说著过往的故事。
那些故事或许是关於欢笑,或许是关於泪水,如今都已被时光封存,只留下这些无声的印记。
她浑浊的瞳孔里泛起诡异的幽光,像是深潭里的磷火,忽明忽暗。
枯槁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桃木拐杖上早已褪色的符文,那符文仿佛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封印,隨著她的触碰,隱隱有微光闪烁,似有若无,仿佛在诉说著被时光掩埋的秘密,那些秘密古老而神秘,让人不敢深究。
符文的刻痕里还残留著暗红的痕跡,不知是岁月侵蚀的锈跡,还是曾经涂抹的神秘顏料。
那顏色深沉,像是凝固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枯枝在她身后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低语,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让人不寒而慄。
那声音细碎而持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嘴在耳边轻轻诉说著什么,却又听不真切。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汪大爷,早已练就一副铜墙铁壁般的厚脸皮,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人没接触过,可此刻却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看透,所有的偽装都被撕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不自然地扯了扯洗得发白的衣领,衣领上的补丁隨著动作微微晃动,那是妻子黎杏花一针一线缝补的痕跡,针脚细密,拐角处还特意打了个结,承载著她的温柔与爱意。
这补丁像是一个小小的標记,提醒著他身后还有一个家,有一个人在等著他。
乾笑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脆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仿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梅婆婆,您这是干啥呀?有啥话您就直说,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我,怪让人心里发怵的。”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
媒婆子突然挺直佝僂的脊背,那动作与她年迈的身体极不相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她撑起,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是那个年迈的老嫗,而是一位神秘的预言者,周身散发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桃木拐杖重重杵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咚”的一声,像是敲在人的心上,惊起几只蛰伏的蟋蟀。
蟋蟀慌乱地跳跃,腿足在空中划出模糊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草丛深处,仿佛刚才的动静惊扰了它们的美梦,只想儘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猛地指向天际,那手指乾枯而弯曲,指甲微微泛著黄,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聚拢起墨色的云层,宛如一幅被泼上浓墨的宣纸,又似一张巨大的帷幕,將天空笼罩,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
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那闪电如同银色的巨龙在云层中穿梭,照亮她严肃的面容,那道道闪电如同神灵的怒目,审视著人间的一切,仿佛在评判著是非对错。
“汪家老大,我看你今儿个最好別去镇上了!”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急切的警告,“你赶紧回家去,你家里人今儿个要出大事儿,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山谷间迴荡,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威严,惊飞了树梢棲息的寒鸦。
寒鸦们似乎早已预料到什么,在树上躁动不安,此刻被这声音一惊,纷纷振翅高飞。
寒鸦扑稜稜地飞向天空,黑色的翅膀在灰暗的天幕下划过一道道弧线,叫声悽厉而尖锐,为这诡异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紧张,仿佛在为即將发生的事情发出预警,那声音像是在说“危险,危险”。
汪大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仿佛有一团火在胸腔里燃烧,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与不安,还有一丝被人强行干涉的恼怒。
他觉得自己的事情被人指手画脚,心里很不舒服。
涨红著脸挥开面前飘荡的藤蔓,藤蔓被甩开后又迅速弹回,轻轻抽打在他的手臂上,带来一丝刺痛,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手臂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痕,如同一条蜿蜒的小蛇,那痕跡清晰而醒目,提醒著他刚才的衝动。
“不管她!今儿个一个二个都这么说,隨她去吧,爱咋咋地。”他的语气带著一丝赌气的成分,像是一个被大人管教的孩子在反抗,“反正今儿个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回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的吼声惊起林间一片飞鸟,各色的羽毛在天空中一闪而过,扑稜稜的振翅声与他的话语交织,在空旷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淒凉而绝望,仿佛这声怒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无助的宣泄。
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晃,枝叶相互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他的固执而嘆息,又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变故感到悲哀,树叶沙沙作响,似是无声的劝诫,劝他听从老人的劝告,不要一意孤行。
“你今儿个莫不是撞邪了?”媒婆子看著他倔强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担忧,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狠厉並非针对汪大爷,而是针对某种看不见的邪恶力量。
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指向天空,仿佛在对天起誓。
云层中隱隱传来闷雷声,那雷声沉闷而遥远,仿佛在呼应她的话语,又像是天空在发怒,发出低沉的咆哮,积蓄著力量,准备给这片土地降下惩罚。
雷声由远及近,震得山间的空气都微微颤动,让人的心臟也跟著一起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提醒著危险的临近。
“我可跟你明说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家中恐生变故!”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到时候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她的话语字字如刀,却刻意避开了低俗的表述,每一个字都像是古老的预言,带著令人心悸的力量,仿佛能穿透时空,预见未来即將发生的灾难,让人不得不心生畏惧,背脊发凉。
汪大爷脖颈处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动,他感到一阵气血上涌,扬起的衣袖带落几片老槐树皮。
树皮飘落在地上,在空中打著旋儿,仿佛是岁月的碎片,见证著时光的流逝,最终归於尘土,无声无息。
树皮上还附著一些苔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那绿色是生命的顏色,此刻却与这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在嘲讽著这世间的无奈。
“能出什么事?大不了天塌下来!”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与命运抗爭。
风卷著尘土打在他脸上,细小的沙砾硌得皮肤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心中的倔强与恐惧激烈地碰撞著,让他失去了理智的判断。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想被任何人左右。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要与命运抗爭到底,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危机,那危机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在前方等待著他。
“汪大爷,你可记住你今儿说的这话。”媒婆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温度,“真要是出了事,可別来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哭都没用。”
媒婆子冷冷地说著,脸上的表情犹如一尊冰冷的石像,没有丝毫动容,让人不寒而慄。
她见过太多不听劝告最终后悔莫及的人,深知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她转身望向远处雾气繚绕的山峦,那里峰峦叠嶂,云雾如同轻纱般缠绕在山间,仿佛隱藏著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像是一个神秘的世界,等待著人们去探索,又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雾气在山间缓缓流动,如同轻纱般笼罩著山峰,偶尔露出的一角岩石,仿佛是神秘世界的窥探之眼,静静地注视著这世间的一切,带著一丝冷漠和疏离。
汪大爷踢开脚边的石子,碎石滚入山道旁的溪涧,“噗通”一声轻响,惊起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如同年轮一般,一圈圈扩散开去,又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涟漪在水面上扩散,仿佛他心中的不安在不断蔓延,无法平息。
那不安如同藤蔓,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却在涟漪盪开时,隱约露出底部一些奇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案,那些图案不规则,却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让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
“咱们別提这糟心事了行不行?”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像是在恳求对方放过自己,“您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到底是啥事儿?您就別绕弯子了。”
他强忍著心中的愤怒和痛苦,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动作驱散心中的阴霾,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那阴霾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
媒婆子的神色突然变得肃穆,她解开腰间褪色的红布包,那布包的顏色已经很淡,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还沾著些许泥土,显然是常年携带的缘故。
指尖抚过包面绣著的古老图腾——那是两只首尾相衔的凤凰,金线早已黯淡,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做工,每一根线条都栩栩如生。
这图腾源自忧乐沟古老的传说,相传凤凰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神灵,象徵著吉祥与安寧,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守护著包中的秘密,不让外人窥探。
凤凰的羽毛绣工细腻,即便歷经岁月,依然能看出其栩栩如生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高飞,衝破这布包的束缚,飞向天空。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每一层油布都像是一道屏障,保护著里面的神秘之物,让人不禁好奇里面究竟藏著什么,能让她如此珍视。
油布表面有些磨损,边缘处还打著补丁,那补丁的针脚有些粗糙,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的使用和保存,见证了岁月的沧桑。
“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一直没个孩子,你知道为啥吗?有没有想过办法?”媒婆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神秘,像是在谈论一个禁忌的话题。
汪大爷苦笑著摇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目光望向远方村落中裊裊升起的炊烟,本该温馨的画面此刻却刺痛著他的心。
那炊烟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隨时会被风吹散。
炊烟在风中摇曳,仿佛他飘忽不定的希望,隨时可能消散。
他渴望有一个孩子,让家里充满欢声笑语,可这希望却一次次被现实击碎。
炊烟的顏色有些发黑,似乎预示著不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心里更加压抑。
“梅婆婆,也就跟您能说说这事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像是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啊!城里的大医院、乡间的赤脚医生,能查的都查了,能信的、不能信的偏方,我们都试了个遍。
求神拜佛、寻医问药,能找的人也都找了,能做的事儿也都做了,该试的法子也都试了。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切正常,可就是没孩子。
这么多年折腾下来,我们都心灰意冷了,不想再管了,听天由命吧。
大不了以后让老二或者老三多生一两个,过继给我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被沉重的命运压弯了脊樑,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奈和绝望,那是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痛苦与煎熬,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切割著他的心臟。
媒婆子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鱼骨项炼隨著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是古老的咒语在呢喃,又像是某种神秘的节奏,仿佛在诉说著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些故事或许与眼前的困境有关。
每根鱼骨上都刻著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歪歪扭扭,像是隨意刻画,却透著一股古朴的气息,仿佛是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文字,蕴含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自己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媒婆子追问著,眼神紧紧锁定汪大爷,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绝对没问题,我敢打包票!”汪大爷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十分肯定,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隱瞒。
他想起那些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刻,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事情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如同藤蔓般缠绕著他。
黑暗的深夜里,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风声,那风声呜咽著,像是有人在哭泣,內心却充满了迷茫和焦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媒婆子的桃木拐杖在地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篤、篤、篤”,仿佛在敲打汪大爷的心门,又像是在为即將揭晓的秘密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山间迴荡,与远处传来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那韵律让人头晕目眩,却又忍不住去倾听。
“那是试过了?”媒婆子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仿佛能钻进人的心里。
“也不能这么说,反正结果都差不多。”汪大爷含糊其辞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辩解,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路边盛开的野杜鹃红艷似火,一簇簇点缀在绿叶之间,格外醒目,可他却无心欣赏,只觉得那顏色刺得眼睛生疼,仿佛是命运对他的嘲讽,嘲笑他的无能为力,连一个孩子都不能拥有。
野杜鹃的花瓣上还沾著露水,在阳光下闪烁著,像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那阴霾如同厚重的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没让她知道你没问题吧?”媒婆子步步紧逼,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她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汪大爷所有的顾虑和隱瞒,將他的內心世界暴露无遗,让他无所遁形,只能乖乖说出实情。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睿智,仿佛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心中的那点小九九。
汪大爷低下头,踢著路边的石子,像是在研究地上的蚂蚁,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没有,我不想让她一个人难过,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压力了。”
他想起妻子黎杏花深夜里偷偷抹泪的样子,那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像是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想起她强顏欢笑时眼底的疲惫,那疲惫如同潮水般,几乎要將她淹没,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刀在割著他的心,鲜血淋漓。
那些夜晚,他假装熟睡,却在黑暗中睁著眼睛,默默流泪,为自己的无能感到自责,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希望能有奇蹟发生。
媒婆子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悠长而沉重,仿佛带著穿越岁月的沧桑,从遥远的过去传来,诉说著无数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也有无奈。
“唉,我能不嘆气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怜悯,“她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夫妻之间就是这样,总是互相体谅,却又互相隱瞒。
夫妻间的心意,有时候就像山间的云雾,看似縹緲,却又缠绕心间,剪不断,理还乱。”
她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眼神中满是感慨,仿佛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那些曾经的故事和情感,都隨著这一声嘆息飘散在风中,再也找不回来。
她的思绪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的她也有著自己的爱情故事,有过甜蜜,有过爭吵,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未能走到最后,成为了一生的遗憾。
“汪老大,我可要郑重地跟你说,杏花那姑娘,那可是女人中的珍宝啊!”媒婆子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像是在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媒婆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而神秘,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天空,仿佛在和神灵对话,诉说著心中的秘密。
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在倾听著他们的谈话,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连风都停止了吹拂,等待著她揭晓这个秘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氛围。
天空中偶尔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布满皱纹的脸庞,那一瞬间,她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承载著古老的智慧。
“你可千万別把她当成普通女人,要是错把灵芝当木耳给糟蹋了,你可就后悔莫及了,这辈子都別想安稳。”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她的体质特殊得很,和一般女人截然不同,她是万中无一的玉石体质,这种体质百年难遇啊。”
汪大爷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往前凑了凑,急切地问道:“玉石体质?那是什么玩意儿?我一点儿都不懂,梅婆婆,您给我仔细讲讲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仿佛一个孩子在等待著解开一个神秘的谜题,渴望得到答案,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暂时忘记了之前的烦恼。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显示出他內心的急切,仿佛生怕对方会突然不说了。
媒婆子轻抚著红布包,像是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婴儿,语气舒缓,宛如在吟诵古老的诗篇:“《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女子之美,各有千秋。
杏花这孩子,恰似春日枝头的红杏,看似寻常,內里却藏著乾坤,有著不为人知的奥秘。
她的体质,与天地灵气相通,是百年难遇的机缘,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就好比这山间的老茶树,普通茶树年年开花结果,可有些茶树却能孕育出稀世的茶王,杏花便是那茶王般的存在,她的身体特质,自有一番玄妙。
这玄妙,源於天地的恩赐,蕴含著自然的奥秘。
在我们忧乐沟的古老传说中,拥有玉石体质的女子,是天地选中的人,她们与这片土地的气运息息相关,能感知自然的变化。
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子,她能感知自然的变化,在灾年到来前提醒村民做好准备,守护了整个村落,让大家免於灾难。”
“您还是说得明白些吧,我这脑子转不过来,这些太深奥了。”汪大爷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像是一个迷失在迷宫中的人,渴望找到出口,却又不知从何寻起,眉头紧锁,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对於媒婆子说的这些话,他一点都不明白,只觉得像是在听天书。
媒婆子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那里的云雾更加浓厚了,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缓缓说道:“寻常女子如潺潺溪流,清澈见底,一眼就能看穿。
而杏花却似深潭,暗藏玄机,里面有什么,谁也说不清。
她的身体,需要特殊的机缘才能唤醒其中的奥秘。
这奥秘,与阴阳调和、天地交感之理息息相关。
在天地运行的规律中,蕴含著开启她身体秘密的钥匙,只有顺应天时,才能找到这把钥匙,打开那扇神秘的大门。
上古时期,我们的先祖便懂得观察星辰运转、四季变化,从中领悟生命的真諦。
而杏花的玉石体质,便是这天地大道的一种体现,需要以虔诚之心、智慧之思去探寻与契合。
每到特定的节气,天地间的灵气便会匯聚,形成特殊的气场,这便是自然的馈赠,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特殊机缘?这机缘又从何而来?”汪大爷追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急切地想要抓住这一线希望,那希望或许就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孩子。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示出他內心的激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媒婆子小心翼翼地解开层层油布,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郑重。
一本古朴的典籍出现在眼前,那典籍的封面是深色的,像是用某种兽皮製成,歷经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有些僵硬。
封面上刻著繁复的云纹与星图,那些云纹宛如流动的云雾,线条流畅而优美,星图则闪烁著神秘的光芒,仿佛將浩瀚星空凝聚於此,让人望一眼就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
边缘还镶嵌著细小的贝壳碎片,那些贝壳经过打磨,光滑而圆润,隨著光线变幻出奇异的色彩,仿佛是星空的缩影,又像是通往神秘世界的门户,引人遐想。
贝壳碎片排列整齐,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能沟通天地,预知未来。
“这便是《水月简》,乃是忧乐沟汪氏先祖在观星揽月、感悟天地大道时所著。”媒婆子的声音充满了敬畏,“书中记载著阴阳之道、生命之秘,以及如何顺应天时、调和阴阳之法。
每一个字,都凝聚著先祖的智慧;
每一幅图,都描绘著天地的奥秘。
据族中传说,此书是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先祖偶然窥见天机,得到神灵启示后所著,蕴含著深刻的生命智慧。
当时先祖看到天空中出现奇异的星象,那些星星排列成一种从未见过的图案,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將他笼罩,他便在那光芒中领悟了天地间的奥秘,从而写下此书,流传后世。”
她轻轻翻开泛黄的书页,那纸张薄而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纸页间夹著的乾枯艾草叶簌簌飘落,像是一个个逝去的灵魂,回归大地。
艾草叶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清香,仿佛带著岁月的气息,那是时光留下的印记,让人闻到就仿佛回到了过去。
艾草叶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见,边缘有些捲曲,显示出它经歷的漫长岁月,见证了这本书的传承与守护。
“你看这页,『玉石之体,稟天地精华而生,其脉如山川蜿蜒,其息似江河隱流。欲成孕,需以真心为引,以智慧为匙,顺应四时节气,调和五行之气』。”媒婆子指著其中一页说道,“杏花的体质,需在特定的天时、以特定的方式,方能与你阴阳交融,孕育新生命。
这不仅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天地灵气的匯聚,是一场与自然对话的神圣仪式。
在仪式中,需遵循书中记载的古老方法,藉助日月星辰的力量,让阴阳二气在两人之间流转交融,方能唤醒杏花体內的生机。
仪式需要在特定的地点,按照特定的步骤进行,每一个环节都蕴含著先祖的智慧,容不得半点差错。”
汪大爷望著那本典籍,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仿佛站在了一个神圣的殿堂前,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力量,那力量庄重而神秘,让他不敢有丝毫的褻瀆之心。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想要触摸却又不敢,生怕自己的凡俗之手会玷污了这神圣的典籍。
“梅婆婆,这书真有这么神奇?”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又充满了期待,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
“信与不信,皆在你一念之间。”媒婆子將典籍重新包裹好,放回红布包,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告,“但我要提醒你,此书蕴含著天地至理,若想解开杏花体质的秘密,需心怀敬畏,不可有丝毫褻瀆。
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是先祖智慧的结晶,承载著家族的传承与守护。
它不仅是一本书,更是一种责任,一种使命,关乎著家族的未来和命运。
在过去,曾有族人因对书中內容不敬,妄自解读,招致不幸,整个家族都受到了影响,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些深刻的教训,都被郑重地记载在族谱的警示篇中,时刻提醒著后人要心怀敬畏。”
媒婆子轻轻摩挲著红布包,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安的灵魂,语气愈发凝重:“《水月简》一共分为三卷,上卷观星象知天时,讲述如何通过观察星星的运行来判断时间和节气;
中卷察地气明地利,教导人们如何根据地形和土壤来选择合適的居住地和耕种地;
下卷通人情晓人和,告诉我们如何处理人际关係,维持家族的和谐。
你看这开篇的星图,对应著北斗七星的运转轨跡,每颗星的位置都暗含著节气更替的密码,精准无比。”
她小心翼翼地指著泛黄纸页上若隱若现的硃砂印记,那些线条歷经岁月晕染,顏色变得暗淡,却仍能看出精密的测算痕跡,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汪大爷凑近细看,却只觉满眼晦涩,那些符號和线条在他看来杂乱无章,完全看不懂其中的含义:“梅婆婆,这密密麻麻的符號,比我当年在武卫军看的作战地图还难懂,我实在是看不明白。”
他的指尖悬在图上空,迟迟不敢落下,仿佛触碰就会惊扰沉睡的远古力量,引来未知的灾难。
“这便要说到玉石体质的玄妙之处了。”媒婆子合上书册,取出腰间悬掛的青铜罗盘,那罗盘的盘面有些磨损,指针却依然灵敏,在“坤”位微微震颤,“杏花姑娘的身体如同天地的微缩,经络走向暗合山脉走势,气血运行呼应潮汐涨落。
若要唤醒其中灵机,需在朔月之夜,於村落东南方的望星台,借北斗七星之力引导阴阳交匯,方能成功。”
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枯瘦的手掌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点点暗红,那顏色触目惊心,像是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当年你太爷爷临终前,將《水月简》託付给我时,反覆叮嘱——此书记载的不仅是生育之法,更是人与天地共生的大道。
每代只有族长和掌事媒婆知晓其下落,就是怕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用书中的知识为非作歹,祸乱世间。”
山风突然呼啸而起,捲起满地枯叶,那些枯叶在空中打著旋儿,如同无数只蝴蝶在飞舞,又像是在哭泣。
媒婆子的白髮在风中狂舞,如同凌乱的蛛网,她猛地抓住汪大爷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你可知为何我今日如此著急?
三日后便是十年一遇的『七星连珠』,这是百年难遇的好时机,若错过此次天时,杏花姑娘的体质恐怕会因长期不得调和而受损,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了!”
汪大爷额头渗出冷汗,那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带来一丝冰凉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昨夜梦中,黎杏花身著素白衣裳,在云雾繚绕的山峰间渐行渐远,他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著她消失在云雾深处。
此刻回想,竟与媒婆描述的望星台场景颇为相似,心中不由得一惊。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疼痛,让他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梅婆婆,我该怎么做?您快告诉我!”
“首先,你要与杏花坦诚相待,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媒婆子鬆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双鱼纹样的玉佩,那玉佩温润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的缘故,“此玉名为『阴阳珏』,是开启《水月简》下卷的钥匙。
但比器物更重要的,是你们夫妻间的真心。
当年你太爷爷与太奶奶,正是在相互理解、彼此信任中参透了书中真諦,才有了后来的子孙满堂。”
暮色渐浓,山间传来归鸟的啼鸣,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催促著人们回家。
媒婆子將典籍重新裹好,放入红布包:“今夜你先回家,与杏花一同观星,好好沟通一下。
记住,书中有云『星汉无声照妾心』,当你们仰望同一片星空时,或许就能明白天地赐予的机缘,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她拄著拐杖缓缓转身,身影融入渐起的暮色,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慢慢扩散开来,越来越模糊:“明日辰时,带著阴阳珏来老槐树这儿。
我会教你如何解读星图,准备仪式。
记住,天机不可泄露,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你们夫妻再无机会,整个忧乐沟的安寧都將受到威胁,切记,切记!”
汪大爷望著媒婆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中的玉佩逐渐变得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传递著一股温暖的力量。
远处的雷声再次响起,这次却不再令人恐惧,反而像是天地发出的召唤,呼唤著他去完成使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他朝著家的方向大步走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也要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揭开《水月简》中隱藏的千年奥秘,为了自己,为了黎杏花,也为了汪家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