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三百二十七斤的马尔文
作品:《放弃行医后,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周六下午一点,红桥医院一楼大厅。
分诊台被推到了墙角,中间摆了四排塑料椅子,最后一排靠墙放了一张长条桌,上面铺著白布,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投影仪。
投影仪是钱解放工作室那台,镜头上还贴著一小条胶布,写著“老钱专用勿动”。
大厅右侧,四个后勤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把一台灰白色的仪器从推车上搬下来。
仪器方方正正,半人高,正面有一块液晶屏,侧面贴著“malvern panalytical”的铭牌。
马尔文雷射粒度仪。三百二十七斤。
孙立站在旁边指挥,嘴里骂骂咧咧:“往左,往左!別磕了,这玩意儿比你们四个加起来都贵。”
钱解放蹲在地上接电源线,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
韩墨在旁边调试软体,屏幕上跳出一串英文参数。
一点十五分,林萱从住院部赶过来,手里抱著一摞列印好的资料。
她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把翠湖花园和碧水湾所有使用红桥製剂的患者数据做成了表格——五十九人,每个人的用药时间、剂量、疗效评估、不良反应记录,一页一个,装订成册。
“够不够?”
“够了。”罗明宇接过来翻了翻,“辛苦。”
林萱摇头,转身去帮孙立摆椅子。
一点半,记者开始进场。
比昨天多。
孙立数了一下籤到表——三十四个。
长湘本地的电视台、报纸、网络媒体来了一大半,还有几个从省城赶过来的。
最显眼的是一个扛著专业摄像机的两人组,胸前掛著央视新闻频道的工作证。
孙立看到央视的牌子,喉结动了一下,回头看了罗明宇一眼。
罗明宇正在调投影仪的焦距,头都没抬。
一点四十五分,卓伟到了。
他还是那身穿了五年的衝锋衣,帆布包用回形针別著,蹲在最后一排椅子旁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录音笔和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画著一只狗,下面写著“2019年度优秀员工”——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赠品。
孙立走过去,压低声音:“你说的好东西呢?”
卓伟拍了拍帆布包。“在里面。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点五十五分,牛大伟从办公室下来,站在大厅入口处。
他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头髮也梳了,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但菸癮犯了,手指头在裤缝上搓来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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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整。
罗明宇站到了长条桌后面。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衬衫,外面套著白大褂,胸口別著红桥医院的工牌。
没打领带,没梳头,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
三十四个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他。
“各位好。我是红桥医院急诊科医生罗明宇。今天这个发布会,说三件事。”
没有开场白,没有感谢词,没有“感谢各位百忙之中”。
“第一件事。昨天康达医药在发布会上说,红桥一號抑菌液纳米银粒径分布不均匀,银离子释放量超標1.7倍。这个结论对不对,我们现场测一次。”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台三百多斤的马尔文粒度仪。
钱解放已经站在仪器旁边了,工作服上还沾著昨晚焊电路板的锡渍。
他从桌上拿起两个密封的棕色玻璃瓶,举起来让记者看清楚標籤。
“这两瓶是红桥一號抑菌液,批號2024-rq-007,生產日期今年九月十二號。一瓶是我们库房的留样,封条完整;另一瓶是上个月送省药检所检测的同批次备样,省药检所的回执单在这里。”
他把回执单展开,对著摄像机晃了一下。
“现在我当著各位的面,打开留样瓶,取样,上机测试。从取样到出结果,大概需要八分钟。”
钱解放戴上手套,用移液枪从瓶中吸取了1毫升样品,注入比色皿,放进马尔文粒度仪的样品仓。
液晶屏上开始跑数据。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三十四个记者盯著那块屏幕,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央视那组直接把机位懟到了仪器正面。
八分钟。
罗明宇没有站在仪器旁边等。
他回到长条桌后面,打开了第二台笔记本电脑,调出林萱的临床数据匯总表。
“等数据出来之前,先说第二件事。”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翠湖花园和碧水湾两个小区,因鹤年堂长寿因子保健品导致铅中毒的患者,红桥医院共收治並跟踪了一百九十一人。其中三十七人在治疗过程中使用了红桥一號抑菌液,二十二人使用了红桥二號生物敷料。”
他翻到下一页。
“使用红桥一號的三十七人中,伤口感染率为零。对照组——也就是同期使用常规碘伏消毒的患者——伤口感染率为百分之八点三。使用红桥二號的二十二人中,平均伤口癒合时间为六点七天,对照组为十一点二天。不良反应报告——”
他停了一秒。
“零。”
幕布上的数字很大,很清楚。37人,0感染,0不良反应。
有记者举手:“罗医生,这些数据有没有经过第三方审核?”
“所有病歷和检测报告存档在医院病案室,隨时可以调阅。如果哪家检测机构愿意来覆核,我们欢迎。”
这时候,马尔文粒度仪“嘀”了一声。
钱解放撕下列印出来的报告,没看,直接递给了离仪器最近的那个央视记者。
“你念。”
央视记者接过报告,低头看了五秒,抬头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d50:34.7纳米。pdi:0.13。银离子释放量:0.43mg/l。”
大厅里响起一片键盘敲击声和快门声。
0.43mg/l。《消毒技术规范》推荐上限是1.0mg/l。康达说的“超標1.7倍”,意味著银离子释放量应该是1.7mg/l。
实测值是推荐上限的不到一半。
钱解放把报告从央视记者手里拿回来,走到投影仪前面,把纸往镜头下面一放。
报告上的数字被放大投射到幕布上,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马尔文zetasizer nano zs测的,全球粒度分析的行业標准设备。机器序列號、校准日期、测试参数,报告上都有。谁要是觉得我动了手脚,可以现在上来,自己取样,自己按开始键。”
没人上去。
罗明宇等了十秒,確认没有人提问,翻到了ppt的下一部分。
“第三件事。”
幕布上出现了一张新的表格。
这张表格跟前面的不一样——没有红桥医院的標誌,没有中药製剂的数据。
表头写著:
碧水湾社区高血压患者氨氯地平血药浓度监测
“上个月,碧水湾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因集采政策更换了降压药品牌,从原研药络活喜换成了安邦製药的氨氯地平仿製药。更换后,陆续有患者反映降压效果变差。红桥医院在为铅中毒患者复查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建议社区对相关患者进行血药浓度检测。”
他点了一下滑鼠。
“九名患者的检测结果如下。”
九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最低的是何秀兰,2.1ng/ml。最高的是刘建华,3.8ng/ml——吃了双倍剂量才勉强够到治疗窗下限。
“氨氯地平的有效治疗窗是3到11ng/ml。九名患者中,七人的血药浓度低於下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已通过正规渠道向市药品不良反应监测中心上报了这九份报告。”
罗明宇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以上三件事,说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