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科瓦奇的。”
    “现在的话...”
    莫离撇了眼璇璣给出的信息，“往西是马奎斯侯爵的人，往东是费恩男爵新占的哨站，南边那片星云里还窝著三伙自称继承人的流亡贵族。”
    “看来皇帝虽然在境內做大刀阔斧的改革，可是细节还是做的不够好啊。”
    “也不是谁都像璇璣那样强的。”辰曦无奈道。
    帝国星域之庞大，绝不是普通智能就能够轻鬆划分出来的。
    闻言，莫离睁开眼。
    窗外，一艘武装拖船已经咬住了货船，正在用牵引光束往自己这边拽。
    货船显然没什么反抗能力，连机甲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喷射干扰弹，在星空里炸出一朵朵银色的花。
    “民用船装干扰弹。”莫离嘴角抽动，“挺捨得。”
    “捨不得命吧。”辰曦开口，“以前他们可能不是这样？”
    莫离稍微回忆了一下，確实，科瓦奇在的时候，民用船根本不需要这样，装个引擎就能上路了。
    此时，莫离二人的飞船减速，准备绕过交战区。
    璇璣航线切得极其小心，几乎贴著一条废弃的导航信標走。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艘巡逻艇靠了过来，莫离看了一下，不是刚才交火的任何一方，船身上涂著一个他不认识的徽章，样式很新，漆面也亮，显然刚换上没多久。
    “民用运输船暗隼，报告航向和目的港。”
    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
    听其语气，似乎是公事公办的问询。
    “前往阿德里安空港，运的是医疗耗材和工业零件。”
    “证件齐全，需要发送舱单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
    莫离看见巡逻艇的侧舷炮塔微微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们这艘飞船的引擎舱。
    “不用。”
    “这片空域现在是费恩男爵的管辖范围，过往船只需缴纳航道使用费，標准费率，五万星幣，或者等值物资。”
    莫离瞥了一眼璇璣收集的航行记录，这时候璇璣的模擬的声音已经传出。
    “我们三天前过的时候，这儿还是开放空域。”
    “三天前是三天前。”
    对方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烦，“科瓦奇死了快半年了，还没习惯呢？交钱，或者掉头，別挡著后面的人。”
    莫离嘴角一抽，这是打劫到自己身上了？
    旁边的辰曦已经忍不住想笑了，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没见过莫离被打劫了。
    一直以来，似乎都只有他打劫別人的份。
    莫离偏过头，窗外那艘被截住的货船此刻已经被拖进了小行星带深处，船体两侧的舱门被强行撬开，货物正像垃圾一样被往外倾倒。
    几个穿著太空服的小点从货船里漂出来，应该是船员，被弃在真空里。
    而那几艘巡逻艇还在等。
    莫离见状，眉毛一挑，“你確定吗？”
    “五万星幣，我跑两趟都赚不到那么多啊！”
    “少废话，你是想试一下费恩男爵的机甲大队吗？还是说像像他们那样被拖到小行星带中？”
    莫离笑了一下，“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对面的声音明显多了一丝压抑的怒火。
    “开玩笑的，这就转，转哪里？”
    “转这个帐號：...”
    “好，马上。”
    莫离微微摇头，对旁边的辰曦说道。
    “坐稳。”
    莫离的声音刚落下，辰曦已经感觉到船身传来的细微震颤！
    舷窗外，那艘还在等转帐確认的巡逻艇正慢悠悠地掉头，艇身上的费恩男爵徽章在星光下有些明亮。
    通讯频道里，那个公事公办的嗓音还在絮叨。
    “那边空港最近查得严，你们要是带货，最好提前准备...”
    莫离没有回话，他只是心念一动。
    这艘飞船的的外壳就在一秒內完成了重组！
    那些灰扑扑的民用涂层像蜕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哑光黑的特殊装甲。
    货舱两侧的偽装蒙皮向后滑开，六组龙脊-7型矢量引擎喷口依次亮起幽蓝的光！
    这些都是龙脊机甲公司从未外流的旗舰级配置，通常只出现在高层的私人座驾上。
    下一刻莫离这艘飞船甚至没有调头，它的舰首微微上仰，尾部喷口同时喷出凝实的蓝色尾焰！
    隨后，整艘船像一支被弓弩射出的黑箭，笔直地朝星群深处扎去。
    加速度来得太猛，辰曦一手抓著舷窗边缘，视野边缘所有的星光都拉成了细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被电磁干扰切断。
    三秒后，飞船已经越过刚才那艘还在燃烧的货船残骸。
    五秒后，小行星带的拖船变成了视野里的几个暗点。
    八秒后，他们穿过了第一层跃迁点的边界，星海开始扭曲变形。
    “脱离了，还想抢我？”
    莫离活动了一下手腕。
    辰曦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舷窗外，那片混乱的星域已经被压缩成一道正在消退的光带。
    巡逻艇上，足足沉默了五秒。
    那个年轻的通讯官还保持著发送帐户信息的姿势，嘴唇微张，眼睛盯著屏幕上那艘船消失的方向。
    探测器界面上一片空白，连尾跡都捕捉不到。
    “报...报告”
    “目標消失了！”
    “我看得见。”
    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科瓦奇时代就在这片星域跑船，换过几个主子，现在替费恩收过路费。
    “这他妈的是民用飞船吗？鬼鬼祟祟的！”
    “还搞这种偽装！”
    “从外层涂层到引擎偽装罩，全套的配置，这东西不简单，绝对是条大鱼！舱单上写的什么？”
    船长有些兴奋，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经验告诉他，这种直接闯的除了不要命的穷鬼，就是那种肥的流油的大鱼！
    “医疗耗材和工业零件。”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
    艇长咧嘴一笑，“医疗耗材?”
    他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外面，那艘被拖走的货船还在倾倒残骸，几个漂浮的船员正在朝最近的岩石爬去。
    “该死的，这绝对是大鱼没错了，他们的航行日誌都是正常的！”
    “我们在这儿忙活半个月，收的钱加起来不够那套引擎的零头。”
    通讯官的屏幕突然亮了。
    “男爵那边问话。”他的声音紧绷起来，“刚才那艘船的信號特徵被哨站截到了，跃迁方向指向阿德里安港。”
    “男爵想知道，我们有没有登船检查，为什么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