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令人窒息悲痛的夜晚
作品:《春缚卿卿》 即使那时,他只有四五岁,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清晰地记得,他们爭吵的每一句,每一个字。
谢辞渊眉眼恍惚,透著一股伤痛。
时光荏苒,容卿似乎也被他带著,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悲痛的夜晚。
他们二人陪著小太子,站在寒风凛冽的黑夜,一起看向殿里,爭吵得面红耳赤的一对年轻男女。
宋明云眼睛通红,声音透著一股浓烈的疲惫:“近日被你领进宫的六岁小男孩是谁?”
谢霆钧说,“是从前的通房宫女生下来的,朕那时被下了药,是被迫的。”
宋明云悽苦一笑。
她拿起一卷太医院的脉案,甩到了他的身上:“那么,这份脉案呢?太医院刚刚確诊,贺氏怀孕了!你不是说,这些秀女入宫,都是摆设吗?你不会宠幸她们,更不会让她们怀上你的孩子。”
脉案掉落在地,正好翻到了贺氏有喜那一页。
谢霆钧垂眸,沉吟半晌。
“云儿,朕如今是一国之君。前朝后宫,朕不能不平衡——”
宋明云脸色苍白,她的身形摇摇欲坠。
“所以,这就是你的违背诺言的理由?”
谢霆钧抬头,看向她。
“朕没有违背诺言,朕最爱的女人,依旧只有你。云儿,你为何不能大度一些呢?朕不想看到,你与那些市井妇人一样,成为一个只会拈酸吃醋的妒妇。”
“如今,朕是皇帝,你是一国之母。你该担起自己应尽的职责,替朕管理好后宫,抚慰六宫上下……我们夫妻一体,就能將大晋,推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该以百姓,国家为重。儿女情长那些,不再適合我们……”
眼泪如雨珠,从她眼角一颗颗滑落。
她嗤然而笑,“大度?妒妇?国家百姓为重?原来,还有那么多的理由!”
她抬起衣袖,擦掉了脸上的泪。
她眼底闪烁著坚韧的光。
“好啊,谢霆钧,如果你想让我成为那样的人。我不求別的,只求你给我一纸废后詔书。从此海阔天空,你做你的帝王,享受天下美人之福。而我,披甲上阵,镇守边关,守卫大晋国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快哉?”
“只要你放我自由,我再也不会因为情爱,拈酸吃醋,做一个连自己都陌生的妒妇。”
谢霆钧的脸色很难看。
他欺身而上,抓住了她的手腕:“废后?自由?宋明云,这也是你的真话是吗?其实,你並不爱朕。你就是想逼著朕废了你,好让你离开,好与你那个姦夫远走高飞是吗?”
宋明云抬起胳膊,甩了一巴掌过去。
“姦夫?你说谁?李图吗?”
“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战死沙场了吗?你让我与一个鬼去私奔,去远走高飞吗?谢霆钧,你也想让我死,是吗?”
谢霆钧的眼皮猛然颤动,他將她拽入怀里,紧紧地拥住。
“別说不吉利的话!云儿,朕怎么可能想让你死——”
不知为何,他心里慌乱的厉害。
他的唇色发白,紧紧地抱著她不放,仿佛只要他鬆开一点点,她就会消失在他面前,他再也无法寻觅到。
宋明云奋力地挣扎,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可他的手臂如钢铁般坚硬,她根本无法撼动。
她攥著拳头,有些崩溃地狠狠的锤向他的胸膛:“你放开我,你放我走吧。谢霆钧,从一开始,你就骗了我。你明明说,你后宅没有任何的女人,可你却不声不响,领了一个六岁的长子入宫。这些年,我像是个傻子般,被你哄骗得团团转。”
“你明明说,此生不会辜负我,会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登基后,选秀纳妃——不过半年,你就让贺氏怀了孕。你骗我……你欺骗我的感情,骗我硬生生的斩断翅膀,被你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
“你甚至还残忍的,要让我帮你照顾你那些女人与孩子。谢霆钧,你知不知道,每一日,我的心都在痛得滴血。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会活不成的。”
她本该是翱翔在天际的鸟儿。
却被情爱砍断了翅儿,但如今这情爱,统统都是假的。她如何能再继续骗自己,麻木自己的心,让自己像个行尸走肉般,熬过这之后的日日夜夜。
谢霆钧紧紧地抱著她,无论如何都不鬆手。
他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云儿,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我也会活不成的。云儿,我爱你!我真的只爱你!”
“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只要我坐稳了帝位,只要我稳住了那些老狐狸,掌握了政权。我就不会再纳其他女子入宫,我也不会再宠幸她们。我会让我们的儿子为太子,我会为我们的儿子,打造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度。”
“他不会再面临我这样的困境,他喜欢谁,也可以只守著她的身边。云儿,我是为我们的未来筹谋。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些呢?”
“你別闹了,你乖一些可好?”
宋明云被锁在那窒息的怀抱里,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她只感觉到,有一股冷意从四面八方地涌过来。
她眼里的光,也渐渐地熄灭。
不管谢霆钧说了什么,她全都听不进去,她只呢喃著一句:“放我离开,我想要自由!”
“我想要像李图大哥那样,上战场杀敌,即使马革裹尸,也好过被困在这里,一日日熬干自己心头的血——”
这句话激怒了谢霆钧。
他眼底满是恼恨,当即將她打横抱起,踏入內殿,粗暴地撕了她身上的衣物,不顾她的反抗与求饶,也不看那些眼泪与痛苦,他霸道的將她碾碎,一寸寸地打碎了她的傲骨。
谢辞渊的耳边,一直不停地迴荡著,那一声声悽厉绝望的痛叫。
他的双眼布上血丝,眼泪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双手捂著脸,如困兽般呜咽低吼。
“当时,我想衝进去。可是,那些宫人拦住我,將我给带了下去。他们欣喜若狂地对我说,那是父皇对母后的宠幸。那是父皇对母后的偏爱——”
他太小了,分辨不清楚大人那些复杂的事。
宫人们这样劝,他天真地也信了。
后来,母后一日日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她的那双眼睛渐渐枯萎,没了任何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