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刀枪不入
作品:《不复合,別下跪,前妻已高嫁》 时微从逆光中走近,面容逐渐清晰。
季砚深下頜绷紧,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脸上,呼吸却几不可见地一滯。
连日的高压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眉眼间凝著淡淡的倦色,瓷白的肌肤也褪去了几分从前的娇嫩光泽。
季砚深心尖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蛰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沉声道:“你……来得正好。”
说罢,他转身朝地下室深处走去。
背影沉默,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微与顾南城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地下室里,蓝光屏幕铺满整面墙。
时微抬眸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锁住了其中一个画面——
顾南淮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只是一个背影,她却一眼认出了他。
心口驀地一紧,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顾南城也怔在原地,视线死死钉在那道背影上,喉结滚动。
“这是潜伏进去的人拍到的。”季砚深的声音打破死寂。
他转过身,目光如钉般刺向时微:
“你也赞成他留在这个鬼地方?等著他的脑子被彻底改造,看著你心里的这个圣人变成助紂为虐的傀儡……或者,等著收他的尸体?”
季砚深的话像冰锥,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时微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全身的线条都绷紧了。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她却浑然不觉。
她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眼底有细碎的微光在颤,像是摇曳的烛火。
只要三分钟。
那个差点葬身火海、此刻身陷囹圄的人,就能离开那个魔窟。
而不是继续留在那,面对无数无法预料的意外,每一秒都可能万劫不復。
她比谁都想。
想他立刻、马上、平安地回到她身边。
可是——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向季砚深。
眼底最后那点摇曳的光,稳稳定住,凝成一片坚毅的锋芒。
“季砚深,他有他的计划,我信他!”
“信他能完成任务,然后,平安回来。”她声音清晰地穿透紧绷的空气。
季砚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压低的嗓音里翻滚著焦躁与难以理解,“你拿什么信?凭感觉吗?万一他下一刻就暴露,万一他们根本不给他周旋的时间!”
他逼近一步,眼底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怒意:“你不是爱他吗?爱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往火坑里跳,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
在他根深蒂固的逻辑里,爱等同於绝对的占有和保护,容不得半点闪失。
时微的“信任”,在他听来简直不可理喻。
更何况,他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做这些事,还不是为了她?!
时微迎著他灼人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是在他决定赴汤蹈火时,选择相信,为他稳住后方。是尊重他选择的战场,哪怕那个战场……让我每一秒都心惊胆战。”
爱是尊重,是支持。
季砚深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又冷又涩,像在听一个荒诞的笑话。
时微看懂了他脸上的讽刺,语气有所缓和,却划清界限:
“季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也真心感谢。如果这次行动造成任何经济上的损失,顾家和我,一定负责。”
“但现在,请你相信他的判断。”她看著他,最终轻轻落下后半句,“也……请你別再为我的事烦心。”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挑拨他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季砚深漆黑的眸子紧锁著时微,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凿出个洞来,试图从那份平静里找出一丝裂缝,一点动摇。
然而没有。
她就那样坦然地迎视著他,眼底清澈见底,也坚定得密不透风。
他眼底最后那点执拗的光,终於散了。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飘向旁边那面仍在闪烁的幽蓝屏幕,最终,缓缓垂下眼帘。
呵,他永远都是个局外人。
他抬起左手,没什么犹豫,甚至没什么情绪,乾脆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整面墙的屏幕在同一瞬间熄灭。
“行动取消。”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波澜,也没有看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说完,他转身朝外走去。
经过顾南城身边时,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硬。
“管好你哥的命。”
丟下这句,他没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地下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低微的运转声。
时微望著那一整面已然熄灭的屏幕,黑暗吞噬了所有画面,可顾南淮那个孤直的背影,却仿佛烙得更深,清晰地印在眼底。
她在心里,重重地默念了一句:顾南淮,你给我好好的。
一定。
“微微。”顾南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抬腕看了看表,“我哥心里有数,他会平安的。”
他看向时微,目光温柔,带著兄长般的关切,“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现在回去,专心准备你的比赛。”
时微望著他,唇角无声地扬了扬,点头。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几个小时后,她的私人飞机,载著她回到了瑞典。
在训练基地,lb的教练团队早已集结等候。
氛围肃穆,进入了最终的备战状態。
安娜教练第一个迎上来,结实的臂膀给了她一个用力的、长久的拥抱。
鬆开后,安娜双手扶著她的肩,灰蓝色的眼睛深深看进她眼底,没有多余的安慰,只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vivian,你准备好了吗?”
时微抬起眼,背脊挺得笔直。
所有的担忧、恐惧和私人情感,都被她锁进了心底深处。
她看著她的老师,清晰而郑重地回答:“老师,我可以。”
……
与此同时,逻各斯组织內部。
赫希拄著他的银手杖,像一位热情的东道主,带著顾南淮熟悉环境。
走过森严的安防通道,路过核心的数据中心,顾南淮面色平静地听著,偶尔提问,仿佛一个真正的新成员。
无人察觉的瞬间,他腕錶微侧,袖口的纽扣对准了某些面孔和门禁標识,悄无声息地一一记录。
最后,赫希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喧囂的音浪与斑斕的光影瞬间涌出,与外面冰冷的科技感判若两个世界。
包厢內別有洞天,灯红酒绿,衣香鬢影。
各色容貌出眾的男男女女穿梭其间,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酒香与暗昧的欲望。
赫希笑著拍了拍顾南淮的背,语气狎昵而慷慨:
“顾,这些日子辛苦了。这里的美酒美色……你可以尽情享受。放鬆点,你现在是自己人了。”
赫希话音落下,像是某种信號。
两名身著丝缎长裙的东方面孔女子,便摇曳著曼妙身姿,从光影迷离处朝他走来。
她们笑容娇媚,眼波流转,带著训练有素的诱惑,一左一右,就要柔若无骨地依偎上去。
就在她们即將触及他的前一瞬,顾南淮周身气温骤降。
他没有动,甚至没看她们一眼,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让两人动作僵在半空。
蓝调灯光掠过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照亮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男人周身散发出不容褻瀆的凛然感,让两位美女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却又因他矜贵俊脸,荷尔蒙爆棚的气质而心跳加速。
一旁,赫希睨著这一幕,缓缓放下酒杯,翘起二郎腿,目光里浮起一丝审视。
顾南淮这反应,是因为先前是在偽装,还是当真刀枪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