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三小时內不上
作品:《抗鹰前夕,我留学归国》 抗鹰前夕,我留学归国 作者:佚名
第193章 三小时內不上
“在。”政委正在擦眼镜,越擦越模糊,全是手汗。
“通知下去,所有部队,严禁出击。”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谁要是敢迈出战壕一步,老子毙了他!”
“啊?”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愣住了,“首长,这时候不冲?星条佬肯定都被震晕了,正好抓俘虏啊!那可是美械装备,还有汽车……”
“抓个屁!”
老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懂个球!林工说了,这炮弹炸完,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他快步走到墙角,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几张纸。
纸张很普通,字跡很清秀。
但上面的內容,现在看来字字带血。
“……爆炸后,核心区域將產生极度高温与高压,瞬间耗尽周围氧气。隨后会產生大量一氧化碳及其他有毒气体……”
“……切记!切记!爆炸后三小时內,严禁无防护人员进入中心区域,否则极易造成二次伤亡。死因:窒息、中毒、肺部灼伤……”
老赵念著念著,后背发凉。
这哪是打仗啊。
这是把那一块地方的空气都给抽乾了,把活人当成腊肉在真空袋里闷啊!
怪不得刚才那动静那么闷,不像普通炸弹那么脆。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惨叫。
“都听见了吗?”老赵扬了扬手里的纸,“林工这是在救咱们的命!谁要是贪那几双皮靴,把命丟在那毒气里,別怪我不讲情面!”
指挥所里鸦雀无声。
大傢伙儿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怕枪林弹雨,但这看不见摸不著的“窒息”和“毒气”,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那……咱们就这么看著?”小虎咽了口唾沫。
“看著。”
老赵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手稳多了,“搬个马扎,坐战壕边上看。看看星条佬是怎么在咱们的『没良心』底下没脾气的。”
他走到洞口,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外面的风很冷,但这会儿吹在脸上,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远处的天边,暗红色的火光还在闪烁,把半边天都烧红了。那不是夕阳,那是星条佬精锐部队的火葬场。
老赵眯著眼睛,看著那片火海。
他是个老兵,打了一辈子仗。汉斯猫的炮见过,樱花的毒气见过,星条佬的飞机大炮也见过。
咱们一直都是拿命去填,拿血肉之躯去扛钢铁洪流。
哪怕是刚才下令开炮的时候,他心里也没底。他想的是,能挡住一会儿是一会儿,能炸死几个是几个。
可现在……
“这仗,打法变了啊。”
老赵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以前是咱们想办法怎么靠近敌人,怎么把手榴弹塞进人家坦克履带里。
现在呢?
隔著十几里地,动动手指头,那边就成了炼狱。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爽了。
“首长,你看!”
突然,小虎指著天空。
夜空中,隱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不是星条佬那种沉闷的b-29轰炸机声音,而是更加尖锐、更加急促的啸叫。
那是喷气式飞机。
老赵抬头,看著那几道划过夜空的流星。
“是北极熊的米格。”政委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来,伊万诺夫那老小子把消息捅上去了。北极熊坐不住了。”
“哼,那是自然。”
老赵冷笑了一声,“以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派飞机支援,他们推三阻四,说什么怕引起误会,怕扩大战爭。现在好了,咱们自己搞出动静了,他们倒是来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是来帮忙的?”小虎天真地问。
“帮忙?”
老赵把菸头扔在雪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他们是来看戏的,顺便看看咱们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牌。这帮老毛子,精著呢。”
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年轻的战士们。
他们有的抱著枪打盹,有的在擦拭刺刀,有的正眼巴巴地看著那个装说明书的帆布包。
脸上还带著菜色,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棉衣,脚上的鞋底可能都磨穿了。
但他们的眼睛里,那种被压著打了百年的憋屈,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绝望,正在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自信。
“传令下去。”
老赵整了整衣领,虽然领章已经磨白了,但他觉得此刻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威风。
“埋锅造饭!把咱们攒的那点猪肉罐头都开了!大傢伙儿吃饱喝足,等三个小时一过……”
他指著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阵地,大手一挥:
“咱们去收尸!顺便让天上的北极熊看看,咱们龙国人,是怎么打扫战场的!”
“是!”
吼声在坑道里迴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
前线,凌晨三点。
风停了。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儿还没散乾净,混著一股怪味——像是谁家烤肉把肉烤焦了,又像是电线短路烧了胶皮。
“时间到。”
老赵把怀表往兜里一揣,“咔噠”一声脆响。
他把棉帽子的护耳往下一拉,紧了紧腰带,大手一挥:“上!”
没有衝锋號,没有喊杀声。
几千號人猫著腰,像一群灰色的幽灵,从战壕里钻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那片刚被“犁”过的土地。
小虎跟在老赵身后,手里紧紧攥著那把驳壳枪,手心全是汗。虽然林工说了没事,但刚才那动静实在太嚇人,谁知道前面是不是通著鬼门关。
越往前走,脚底下越软。
原本冻得硬邦邦的黑土,这会儿跟踩在棉花包上似的,全是厚厚的浮土和黑灰。
“乖乖……”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连长突然停住了,声音都在哆嗦。
老赵几步窜上去,“咋了?见鬼了?”
侦察连长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面。
老赵顺著手指看过去,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辆坦克。
確切地说,那曾经是一辆坦克,星条国的“谢尔曼”。
但这会儿,它看著像是一根在大夏天被扔在柏油路上的巧克力棒。
炮塔歪在一边,半个身子已经塌下去了。那厚实的装甲钢,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线型,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软化,然后又迅速冷却凝固。
履带?没了。
只剩下一摊黑乎乎的铁水,把地上的石头都给包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