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各取所需

作品:《人生互换从华妃成为小秦氏开始

    曹皇后也离开文德殿,前往自己寢宫。
    没想到刚踏入殿门,便见官家已在里头等著了。
    赵禎见她回来,竟主动起身,面上带著些许愧色与后怕:“皇后辛苦了。”
    曹皇后心中好笑,面上却依旧恭谨:“官家言重了本就是妾身分內之事。”
    她在一旁坐下,將方才处置的结果简要说了一遍。
    官家连连点头,神色宽慰:“皇后处置得甚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忍不住摇头嘆息:“只是这位秦夫人……真是……真是……”
    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口。
    做皇帝的议论臣妻总归不妥,他转而道:“李瑋也实在不成体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事!幸好有元若在场,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他想起方才殿上世兰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心有余悸。
    张家姑娘还没怎么呢,如今也是李瑋受伤更重躺在床上,秦氏就敢当著他的面动手打人了。
    若是真让李瑋得逞,她还不直接提刀上李家砍人?
    曹皇后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暗道可不是么。
    今天真险,元若哪是救了张家女儿,分明是救了李瑋一家!
    曹皇后看著官家那面有戚戚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臣妾方才见秦氏那般护女心切,不免想到徽柔……李瑋这般品行,实在不成样子,咱们的徽柔可不比张家女儿,一贯是个乖巧柔顺的性子,若嫁过去……”
    官家脸色倏地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打断了皇后的话:“天色不早了,皇后今日也乏了,早些安置吧。”
    语气虽还温和,却已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意味。
    曹皇后看著丈夫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发冷,终究没再说下去。
    她起身行礼恭送,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內侍总管几乎是跌进来的,面色慌张,声音都变了调:“官家!娘娘!不好了!靖边侯方才在朱雀大街上,將、將国舅爷堵住……揍了一顿!”
    “什么?!”官家与皇后异口同声,俱是目瞪口呆。
    殿內死寂。
    好半晌,官家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张家……也太护短了些!”
    曹皇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一家子,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
    ——
    此时此刻,靖边侯府的马车正行驶在回府的路上。
    世兰靠在车壁软垫上,听著外头隱约传来的哀嚎,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车帘掀开,张昀弯腰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血腥气。
    他在她身边坐下,世兰伸手,亲自用帕子轻轻替他擦拭额角汗珠,动作温柔:“手打疼没有?”
    张昀反手握住她的腕子,仔细看了看她的手,眉头微蹙:“我皮糙肉厚,不打紧。倒是你,李家那个是个脸皮厚的,没把你手打疼吧?”
    世兰笑意更盛,眼波流转:“还好,回去敷些药膏就是了。”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方才在宫中的憋闷、愤怒,仿佛都隨著这一场痛快淋漓的报復消散了大半。
    马车驶入靖边侯府。
    二人下了车,径直往安姐儿的院子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安姐儿果然没睡,正和福哥儿一起等在院角亭中。
    见父母回来,兄妹二人立刻迎上前。
    “爹,娘!”安姐儿拉住世兰的手,上下打量:“官家没为难你们吧?”
    世兰见她这般担心,心中柔软:“凭什么为难我们?就李瑋那样的,死一万次都不可惜。如今不过断了几根肋骨,还便宜他了呢。”
    她揽过女儿,仔细端详她的神色,声音放柔:“今日嚇坏了吧?”
    安姐儿一听父母没事,顿时笑开了,眉眼弯弯:“没有呢!娘给我安排的云织是个厉害的,便是齐小二不来,我也未必吃亏。”
    世兰闻言,心中涌起一阵庆幸。
    多年前为女儿挑选贴身丫鬟的时候,家生子里適龄的小丫头虽然不少,有些还是如向妈妈这等体面婆子的女儿,本该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有一日她在花园里,看见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独自搬动了成年男僕才搬得动的花盆。
    她当时便心中一动,让人暗中教那丫头些拳脚功夫,又观察了几年品性,最终破格提拔到安姐儿身边,赐名云织。
    不曾想,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一个还是少了。”世兰抚著女儿的头髮:“娘过些日子再给你挑两个……不,四个。都要有些身手才好。万一犯蠢被人支开,你身边也不缺人使唤。”
    安姐儿笑嘻嘻应了:“都听娘的。”
    世兰本想今夜陪著女儿睡,却被安姐儿一口回绝,说自己真的没受惊,反倒因为今日痛快揍了李瑋一顿,精神振奋得很。
    世兰无奈,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你啊你。”
    夫妻二人被女儿赶出了院子。
    福哥儿默默跟在后头,走出几步,忽然开口:“爹,娘,儿子有话要说。”
    世兰与张昀相视一眼,没有多问,也没有拒绝。
    三人移步正院书房。
    福哥儿立在父母面前,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儿子……想求娶福康公主。”
    世兰眼中满是诧异:“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福哥儿垂眸:“李瑋那般品行,实在不是良配。公主若嫁过去,只怕……”
    “你管旁人那么多做什么?”世兰打断他,声音不由得提高:“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去给旁人兜底的么?”
    世兰站起身,盯著儿子的眼睛:“你听好,你可以娶她,可以爭她,但要么图她这个人是你真心喜欢,要么图她公主身份能助你前程,要么图她背后的势力能为你所用。”
    “若是为著这些,別说跟李瑋爭,便是她要上天嫁玉帝,娘也能想法子给你抢回来。唯独不能是因为你可怜她、怜惜她,甚至要牺牲自己的婚事去拯救她!”
    福哥儿怔怔看著母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满足,带著得意,还有少年人特有的,被宠爱著的底气:“儿子还以为……娘早烦透了我,恨不得我早些成家立业搬出府去,好留您和妹妹母女情深呢。”
    世兰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拧他胳膊,力道却不重:“浑说什么呢臭小子!你与你妹妹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还能厚此薄彼?你要不是个男人,我巴不得一辈子把你养在院里,吃喝都管著你!”
    可她不能。
    惯子如杀子。
    在这世道上,她对安姐儿尚且要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何况福哥儿?
    况且福哥儿……不只是她的长子。
    他是她前世今生,失而復得的珍宝。
    那失去的痛楚太深刻,深刻到即便隔著两世,隔著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依旧是她心底最深的疤。
    因著这个,细究起来,便是安姐儿在她心中的分量,都未必及得上福哥儿。
    可她又能如何?难道要拦著儿子去奔前程?
    温情过后,福哥儿也说了真心话。
    “娘,儿子对婚事……並无太多执念。”他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深思熟虑过的事实:“儿子知道,您与父亲这般相濡以沫、情深意重,实属难得。可儿子自己……从未幻想过能拥有一样的姻缘。”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对儿子而言,娶谁都行。只要家世清白,为人明理懂事,过门后能持家理事,孝顺父母,善待妹妹。无论是谁,儿子都会待她一心一意,尽到为夫之责。”
    世兰很是意外:“你怎会……有这般想法?”
    一直沉默的张昀忽然开口,声音沉稳:“你如今这样想,或许只是因为……还没遇上那个人。”
    世兰回头,看见丈夫望过来的目光,她忽然懂了。
    张昀曾与她说过,在遇上她之前,他对婚嫁之事的看法,不外乎束缚、累赘。
    他自幼立志收復燕云十六州,从上战场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他觉得父母或许会伤心,但家中还有兄弟,老了还有依靠。
    可若是娶了妻、生了子,再要拼杀时,便会有太多割捨不下的东西。
    福哥儿看向父亲:“儿子来到世上二十年,至今未能遇上那样一个人,想来缘分未到。既如此,娶了公主,也没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些:“身为独子,在上战场前,儿子確实需要一位妻子坐镇家中,侍奉双亲。娶旁人,或许儿子还会愧疚。可若与公主从一开始便各取所需——”
    他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通透的光:“何尝不是一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