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顏的问话，沈幼瑶感觉舌头像打了结，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沈幼薇那带著戏謔的轻笑声简直像魔音灌耳，让她羞得恨不得原地消失，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顾顏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他心里是真纳闷，前几次沈幼瑶晕倒，多少还有点由头，这次怎么好好的站著又要晕了？
    “幼瑶，你可別现在晕啊。”
    “我还要教你打枪呢。”
    “万一这次错过了，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靠近些，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了沈幼瑶晕乎乎的脑子里。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了上来，和之前在车里顾顏哥说的那些话感觉好像都带著点告別的味道。
    这念头让她强行打起精神，用力眨了眨眼，站稳了些。
    顾顏见她眼神清亮了一点，鬆了口气，转头对李正国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李正国摆摆手，表示没事，继续在前面带路。
    很快，他们来到了军区內部的一个小型室內射击训练场。
    整个场地非常宽敞，墙壁是厚实的吸音材料，地面铺著防滑的深灰色橡胶垫。
    前方大约二十米到五十米处，整齐排列著几排电子靶位，靶心亮著微光。
    旁边的枪架上还放著一些其他型號的训练用枪。
    因为李正国提前打过招呼，整个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人，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顾顏拿出李正国给的蜂鸟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外形確实跟原来世界影视剧里的手枪有点像，但线条更流畅，材质也似乎不太一样。
    他回忆著看过的射击要领，站定，双手握枪，瞄向不远处一个靶位，扣动了扳机。
    “嗤——！”
    一声轻微的能量释放声响，枪身只是微微一震。
    一道纤细的、亮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从枪口射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精准地命中靶心，电子靶位立刻显示出10环的字样。
    李正国先是微微一惊，但看到顾顏握枪姿势稳定，瞄准动作也像模像样。
    心想顾大师果然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加上这枪本就是为新手设计的傻瓜式操作，他便恢復了平静，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讚许。
    顾顏自己倒是有些惊讶这枪的效果。
    不是传统的子弹，而是能量光束。他所在的这个现代世界，科技发展原本与他前世的地球基本同步。
    但自从百年前黑潮这种超自然现象出现，各种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物质，能量乃至生物残骸被发现和带回研究。
    人类的科技树仿佛被强行按下了加速键。
    就像有句话说的，生命从海洋走上陆地用了几亿年，人类从农业社会到工业革命只用了几百年。
    而黑潮带来的未知，將这种科技爆炸推向了更不可思议的方向。
    能量武器，只是其中一个体现。
    “顾大师差不多会了的话，那就教教沈小姐吧。”
    “我想起有件事 我先去看看。”
    李正国咳嗽两声开口，眼神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训练场侧上方观察窗的方向，似乎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让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別伤到自己。”
    顾顏没察觉李正国的细微异样，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他看向沈幼瑶。
    沈幼瑶刚才一直呆呆地看著顾顏开枪时专注的侧脸，此刻见顾顏突然看过来，她没反应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她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低下头。
    “幼瑶，你看，像这样握紧，这里是保险，打开才能射击。”
    “眼睛看著这个准星，和目標、还有后面的照门对齐，三点一线，然后轻轻扣动这里，別太用力……”
    顾顏觉得她这样子挺可爱的，笑了笑，开始耐心讲解。
    他讲得很仔细，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
    “懂了吗？”顾顏问。
    沈幼瑶一愣。
    她……她当然听懂了。
    可是，这和她想像中的教……好像不太一样。
    不应该是顾顏哥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温柔地纠正她的姿势，呼吸轻轻拂过她耳畔那种教法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幼瑶內心涌起一阵失落，还有对自己的唾弃。
    “幼瑶？怎么了？”
    见她没反应，顾顏以为她是紧张了。
    沈幼瑶赶紧摇摇头，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小声道：“知、知道了。”
    她接过顾顏递来的枪，学著他的样子，双手握紧，瞄准，扣动扳机。
    “嗤！”
    能量光束射出。
    然后，顾顏傻眼了。
    几十米外的靶子，沈幼瑶连边都没擦到。
    能量光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接下来几枪，情况更离谱。沈幼瑶要么打得太高，光束擦著靶子上方飞过。
    要么压得太低，全打在靶位前的土地上，激起一小撮尘土。
    最好的情况，也是擦著靶子边缘，连一环都算不上。
    顾顏懵了。
    他怀疑是不是沈幼瑶眼睛有问题，或者这枪的准星对她来说不合適？
    在书中后期，沈幼瑶的眼睛確实出现了视力下降，因为频繁的使用须佐能乎等天灾级瞳术。
    可现在剧情都没开始，顾顏是真的搞不懂了。
    在沈幼瑶打了几枪后，也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顾顏，大眼睛里写满了我让顾顏哥失望了，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不用她说，顾顏都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
    顾顏赶忙安慰，又把动作要领拆解得更细，讲得更慢，“你看，手腕不要太僵硬，呼吸放平稳，扣扳机的时候要均匀用力……”
    可沈幼瑶再次尝试，结果依然惨不忍睹。
    弹道偏下的最多，全餵了土地。
    顾顏微微皱眉，感觉有点不妙。
    照这个情况，万一真有什么白虎站在她面前，她都可能打偏……
    那这枪给她防身的意义岂不是大打折扣？
    “顾顏哥……我、我太紧张了，手老是抖。”
    “你……你可以过来一点，帮我……帮我看看姿势哪里不对吗？”
    就在顾顏反思是不是自己教得还不够清楚明白时，沈幼瑶弱弱的声音响起了，带著细微的颤抖。
    说完这句话，沈幼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声音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