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进击不息的杨慎
作品:《朕就是嘉靖帝》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进击不息的杨慎
杨慎还在坚持不懈地努力著。
四下联络有志之士,孜孜不倦地讲述著自己的计划,爭取足够多的同仁,联手上疏,劝諫皇帝,回归礼制,復履遵循,以天理纲纪为治政圭臬。
三劝不成就去午门叩闕哭门。
再劝阻不成,就去太庙,向列祖列宗哭诉。
虽然有风险,会吃廷杖,被打得皮开肉绽,甚至一命呜呼,可是义之所至,何以惧死!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杨慎猛地发现,近期响应自己的同仁从寥落无几突然变多了。
聪慧的他沉下心一想,很快就明白其中原委。
第一重要的是皇帝对父亲的態度。
说是“闭户听勘”,但迟迟没有旨意下来,派谁来主持调查审讯,调查核实什么罪行?
皇帝不发话,没人敢擅自做主。
毕竟杨廷和是三朝元老,拥立皇帝的內阁首辅!
加上皇帝即位后,颁布的即位詔书几乎就是杨廷和擬定的翻版,按照詔书推行的革弊新政,也都是杨廷和斟酌提出的,在等候新皇从安陆入京时就已经开始实施。
观察了一个来月的情形,朝堂上许多人篤定认为,皇帝只是在跟杨廷和闹彆扭。
少年天子,气劲一上来就按捺不住。
他冲龄践祚,什么都不懂,治国理政,还不是按照杨廷和擬定的八十款一一执行?
八十款执行完了,后面怎么办?
还不是要把杨廷和请回內阁,继续弼辅国是!
於是大家对杨慎的態度又迅速转变,杨公子叫得十分亲热。他发起的联合劝諫行动,也得到许多人响应。
其次就是新晋进士和部分翰林院翰林的態度转变。
比如新晋进士杨维聪,会试第三名,赫赫有名的会探,被杨廷和、蒋冕、毛澄等大儒名士称讚为状元之姿的大才子,殿试中居然被点为三甲第一名。
还有会试第一名、眾人敬仰的会元张法,殿试被点为二甲第十一名,会眼(第二名)费懋中被点为三甲第五名。
这是埋汰谁呢!
再看看状元、榜眼、探花写的策论试卷,都写的啥玩意!
轻者是“不识性天,惟知计功”的俗儒,次者也是“杂於申韩,近於功利”法家化外之儒。
据说二甲第一名曾世昌的策论更是“捨本逐末,离经叛道”,非圣无法,是人人可诛的异端。
这样的人居然被点为一甲和二甲第一名,赫列皇榜!
还有天理吗?
还有法度吗?
杨维聪、张法、费懋中等一干失意的新晋进士,主动找到杨慎,要加入到劝諫队伍。
朝廷里有坏人,蛊惑圣心,遮蔽龙目。
他们援引邪说,排斥正学,遂使圣上逐远於理学,渐疏於正士!
我们必须发出正义的疾呼,揭穿朋比为奸者,唤醒皇帝,让他近理学、亲正士,再为尧舜。
杨维聪、张法、费懋中本身確实有才,尤其是对程朱理学的习研,属於顶尖人才。
在等待殿试的留京一年多时间里,他们游学讲课於顺天府学、国子监,颇受追捧,成为许多顺天府秀才、举人和国子监太学生们心中的偶像。
他们振臂一呼,顺天府学学子和国子监太学生们应者如云。
还有翰林院詹事府十几位翰林詹事们,一是怨恨皇帝殿试居然点了李时、顾鼎臣这两个憨货却不点自己,心怀积怨。
二是要向“咸鱼翻身”的杨廷和积极靠拢,於是纷纷慷慨激昂地加入到杨慎队伍中。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杨慎组织的正道队伍骤然庞大,有四五百人之多,其中官员有近百人,其余的也都是京畿颇有影响的文士儒生!
队伍庞大,声势也浩大起来,杨慎对於匡扶正道、扬清激浊的信心倍增!
黄昏。
城东仁寿坊汪纸马胡同,离杨府只隔著一条卫胡同。
胡同中部有一处两进的院子,杨慎一家就住在这里。
二进院子的西厢书房里,杨慎凝神挥笔,正在修改奏章。
正道同仁们的上疏奏章,包括翰林们的,都需由他过目修改一遍。
虽然霸道,但人家是前辈状元公,文采天下闻名,不服不行!
吱嘎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一位温婉少妇端著一盘饭菜走了进来。
她是杨慎妻子黄娥,前南京工部尚书黄珂之女,原籍四川遂寧,蜀中才女。
黄珂与杨廷和既是同乡,又曾同殿为臣,关係不错。黄娥也早就仰慕杨慎的文采。只是杨慎彼时已婚配,只能嘆息造化弄人。
正德十二年,杨慎辞官,游歷四海。
正德十四年回到原籍新都,闻知黄娥尚未婚配,正好他的原配王氏已然病逝,便上门求婚,得全佳缘。
正德十五年,黄娥隨杨慎一路游歷回京,居住在这院中。
黄娥放下饭菜,柔声说:“相公,歇歇吃饭。”
杨慎头也不抬地答:“稍等,等我改了这份奏章。”
黄娥拿起修好的奏章扫了一眼,劝道:“相公,这些同仁文采斐然,忠义之言挥笔而就,相公何必越俎代庖呢?”
杨慎改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手里的毛笔,长舒一口气。
“娘子有所不知。
这些同仁文采虽有,但多不知朝廷规矩,更不知皇帝忌讳。
尤其是新晋进士,心高气傲,兴致一来,什么违规犯忌讳的话都敢落笔。
偏偏当今天子,天稟睿哲、颖悟绝伦,从小就由庶吉士启蒙,兴献王悉心教诲,饱读经书,通晓礼义。
父亲万全在念、算无遗策,却不想陛下隱忍不发,寻到太妃这百密一疏,覷隙一击,扭转乾坤。
我向父亲请教时,父亲再三交代,凡事要考虑周全,尤其是上諫奏章,定要一字不差。皇帝聪慧颖悟、机敏如发,心冷如铁、令下犹雷。
一旦被他寻到错处,杀伐霆动,万千心血就要付与东流。”
黄娥听得有些心颤,出声劝道:“世事艰难,圣意又晦暗不明,相公何必逆流而行?”
杨慎看了她一眼,欣然答道:“逆势如刀,杨某迎刃而立;眾潮若霆,为夫踏浪而歌。”
黄娥见劝不住丈夫,心里暗嘆一声,脸上依然掛著微笑:“饭菜要凉了,相公快些吃饭。”
“好香...”杨慎刚在婢女端著的铜盆里洗手,拿起筷子正要吃,有丫鬟在门口稟告。
“老爷,门子说汪俊汪老爷、杨维聪杨公子、张法张公子联袂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
杨慎放下筷子,匆匆离去。
黄娥看著饭菜,轻嘆了一口气:“这一谈又不知什么时候。小红,把饭菜端到厨房,叫厨子继续热著。”
“是,夫人。”
两刻钟后,杨慎回来了。
他满脸通红,兴高采烈!
见到黄娥欣然上前,伸出双手抱起她,在原地打转。
哎呀!
旁边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粮的丫鬟连忙转过身去。
黄娥羞得秀脸涨红,几乎要渗出血来,双手却挽著杨慎的颈肩。
杨慎不管不顾地大叫:“夫人,得道多助啊!这一次,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黄娥挥手示意丫鬟去厨房火速端饭菜来,一边柔声问:“相公此言是何意?
“翰林院汪俊,在礼部和户部观政的新晋进士杨维聪和张法刚才来拜会,说总督京储的户部侯侍郎从通州回来了。
通州外大仓失火,损失惨重,积粮被烧去四五成,国朝前所未有之祸事。
杨贤弟说,这是圣上不修德政,薄程朱远理学,崇机变而贱正学造成的后果。要我们抓紧这一天时,鼓譟上疏,劝諫皇帝。
若是不纳諫,我们就叩闕哭太庙,定要竭尽全力,諫皇帝归正道以系天命!”
黄娥脸色大变,出口道:“相公,此事当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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