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正赛的喧囂，渐渐散去。
    但属於这场盛宴的余兴节目，才刚刚开始。
    tnt的赛后直播间里。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直播灯的热度还没完全退去，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设备运行的焦糊味。
    厄尼·詹森和沙奎尔·奥尼尔，都强忍著笑意，肩膀一耸一耸的，奥尼尔更是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捂住了半张脸，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而肯尼·史密斯，则一脸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將他那双鋥亮的皮鞋，直接搁在了桌子上，甚至还用袖口擦了擦鞋面，让它反光得更厉害些。
    镜头的焦点，对准了房间的另一个人。
    查尔斯·巴克利。
    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腮帮子上的肉都在轻微地颤抖。
    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眼神躲闪，不敢看镜头，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咳咳。”
    厄尼·詹森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但嘴角那压不住的弧度出卖了他。
    “查尔斯，我想，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全美的观眾，都在等著呢。”
    巴克利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只闪闪发光的鞋，又看了一眼肯尼·史密斯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內心，在做著剧烈的天人交战。
    “那个……我们能商量一下吗？”
    巴克利摊开双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比如，我捐一万美金给慈善机构？”
    “不行！”
    肯尼·史密斯一口回绝，把脚又往前伸了伸。
    “愿赌服输，查尔斯！这是我们说好的！”
    “快点！別像个懦夫！”
    奥尼尔也在一旁起鬨，笑得整个演播台都在震。
    “来吧，查克！就像你当年亲那头驴一样！拿出你的勇气！”
    巴克利看著眼前这三个损友，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好吧……”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了桌子。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地板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弯下腰，凑近了那只鞋。
    一股混杂著皮革、鞋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气味，扑面而来。
    巴克利的脸，瞬间绿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停顿了足足有半分钟，似乎在积攒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最终，他心一横，眼一闭。
    飞快地，用自己的嘴唇，在肯尼·史密斯的鞋底上，碰了一下。
    “啵。”
    一个轻微，但通过麦克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播室。
    也传到了全美数千万观眾的耳朵里。
    做完这一切，巴克利像触电一样弹开，衝到一旁，拿起一瓶矿泉水，拼命地漱口，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
    而演播室里，已经笑疯了。
    肯尼·史密斯笑得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捂著肚子直抽抽。
    奥尼尔拍著桌子，眼泪都笑了出来，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成为了nba歷史上，最搞笑，也最经典的场面之一。
    “查尔斯亲吻肯尼鞋底”的词条，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衝上了全美热搜的第一名。
    巴克利，再一次用他自己的方式，为陈方的伟大，献上了最完美的“祭品”。
    ……
    而在球馆的另一端。
    球员通道里。
    陈方正准备和科比一起，离开球馆，去参加赛后的庆祝派对。
    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陈，请等一下。”
    陈方回过头。
    看到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正满脸笑容地向他走来，手上还整理著自己的领带。
    他的身边，还跟著几个联盟的高管，个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总裁先生。”
    陈方礼貌地点了点头。
    科比也停下了脚步，双臂环抱在胸前，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
    “年轻人，打得不错。”
    斯特恩走到陈方面前，抬手拍了拍他那结实得像墙一样的肩膀，手掌落下时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让他自己的手心都有些发麻。
    他的脸上，是那种商人特有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和姚，还有科比，给全世界的球迷，献上了一场精彩的比赛。”
    “谢谢。”
    陈方言简意賅地回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斯特恩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的表现，让我很震惊。尤其是那个扣篮，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的场面。”
    他一边说，一边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方。
    然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联盟的財產，可是很贵的。”
    他指了指球场方向，通道尽头的灯光在那里闪烁。
    “那个计时器，维修费用可不低。”
    “下次，请对我们的篮架，温柔一点。”
    陈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这不是一句单纯的玩笑。
    而是一种“敲打”。
    一种来自联盟最高掌权者的，温和的警告。
    你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已经开始对比赛的设施，造成了破坏。
    强到已经开始有了一些“不可控”的因素。
    我们可以利用你的力量，来创造话题，提升收视率。
    但我们不希望，这种力量，失控。
    不希望它破坏联盟精心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
    陈方看著斯特恩那张笑眯眯的脸，镜片反射著通道顶棚的白光。
    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温柔不了呢？”
    斯特恩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木訥的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地，把问题拋了回来。
    球员通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远处传来的隱约人声。
    跟在斯特恩身后的那几个联盟高管，脸色都变了，有人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
    敢这么和总裁说话的球员，整个联盟，也找不出第二个。
    科比在旁边，嘴角咧开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喜欢陈方这个回答。
    斯特恩盯著陈方看了几秒钟，眼里的笑意褪去，变得深不见底。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哈哈，年轻人，有性格！我喜欢！”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陈方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更重了。
    “好好享受你的全明星周末吧。”
    “期待你和科比，在季后赛的表现。”
    说完，他便带著他的人，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他那笑容的背后，闪过了一丝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深沉的思索。
    科比走到陈方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別在意。大卫就是个老狐狸。”
    “他只是在试探你。”
    陈方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今天，他用力量征服了赛场。
    但未来，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球场上的对手。
    还有来自规则，来自联盟意志的，无形的枷锁。
    不过，那又如何？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巨大无比的手掌。
    任何枷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终將被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