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章 旗哥也来了

作品:《七零团宠,我靠脸躺贏

    方初的目光在触及左旗的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比自己想像中年轻。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五官清秀,不是那种英俊逼人的长相,却让人看了很舒服。他比较瘦,肩宽不够,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身板单薄,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成材的小白杨。
    个子也不高。方初飞快地目测了一下,左旗大约到他眉毛的位置。
    ——比他矮了將近十公分。
    这是方初的第一个判断。
    紧接著,第二个判断涌上来,像一口没咽下去的苦酒:
    他比自己白。比自己年轻。比……比自己更像知夏会喜欢的样子。
    那种小姑娘都会喜欢的、乾乾净净的白面书生。
    方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让开,也没有说话。
    他突然想起之前,知林有次喝多了酒,拍著他的肩膀说:你知道吗,我妹小时候成天跟在左旗后头,左旗哥长左旗哥短,我们都笑她,说长大了要嫁给他当媳妇。
    那个画面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在他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堵在门口这几秒钟,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只看见,左旗越过他的肩膀,目光落向病房深处的病床,落向那个正在慌乱地扣最后一颗扣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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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目光里没有攻击性,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他预想中的敌意。
    只是很轻、很深、很专注。
    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的人,终於看见了他要找的那盏灯。
    方初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他怕左旗,从来不是怕左旗会跟他打架、会跟他爭、会用任何激烈的方式抢走知夏。
    他怕的,是这种目光。
    这种安静的、长久的、像把整个人生都搁进去的等待。
    晁槐花没察觉两个男人之间这短暂的、几乎凝固的几秒钟,笑著往里走:“堵门口乾啥?让开让开,让夏夏看看她二哥!”
    方初往旁边让了一步。
    知炎已经大步迈进来,直奔病床:“夏夏!”
    知夏刚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二哥……”
    知炎俯身抱住她,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知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哥哥肩头,像小时候受了委屈终於等到有人撑腰。
    晁槐花在后面笑著抹眼角。
    方初还站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对兄妹相拥的画面,他只是看著面前这个还没来得及进门的人。
    左旗也看著他。
    两个男人,隔著这道门槛,隔著这间病房里嘈杂的温情,隔著无法言说的一切——
    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左旗移开了目光。他微微侧身,从方初旁边走了进去,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没有直奔病床,只是站在床尾,隔著知炎的肩膀,安静地看著知夏。
    那目光,还是和刚才一样。
    很轻,很深,很专注。
    方初转过身,没有跟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著这间被岳母、大舅哥、还有那个男人挤得满满当当的病房,看著病床上被围在中间的知夏——她还在哭,眼睛红红的,却一直在笑,对著知炎笑,对著晁槐花笑,甚至对著站在床尾的左旗也笑了笑。
    她没有看他。
    从门打开到现在,她没有看他一眼。
    方初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遗忘的哨兵。
    知炎还握著知夏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里的事,说爸嘴上不说其实天天念叨她。知夏听著,眼眶红红的,唇角却弯著,偶尔应一声,声音软得像三月的风。
    晁槐花在一旁抹眼泪,又笑,说你们兄妹见了面就知道哭,也不怕小初笑话。
    方初站在门边,目光穿过知炎的肩膀,穿过晁槐花絮叨的背影,落在左旗身上。
    他就站在床尾,离病床三步远。不远不近,不前不后,像丈量过千百遍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知夏脸上,没有移开过一秒,也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方初看著那只垂在身侧的手。
    左旗的手,指节乾净,没有握拳,也没有发抖。就那样静静地垂著,像他整个人一样。
    ——他在等。
    方初忽然明白了。
    左旗不是在等一个时机,不是在等知夏注意到他。他只是在等。等这一屋子热闹散一散,等知炎把积攒了一年的话说完,等晁槐花把眼泪擦乾。然后,也许,知夏会看他一眼。
    就一眼。
    方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怕的从来不是左旗。
    他怕的是知夏看左旗的那一眼。
    他怕那一眼里有旧日残存的暖意,有来不及说再见的遗憾,有藏著整整十几年的岁月。他怕那一眼会告诉他,有些东西,不是他偷来了、占有了、用孩子绑住了,就能真正属於他。
    所以当知夏终於从知炎肩头抬起脸,目光越过人群,落向左旗——
    方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凝住了。
    “旗哥也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隔著一层薄薄的雾。没有惊喜,没有慌乱,没有他彻夜恐惧的失態。
    只是陈述。
    左旗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也淡,也轻,像隔山隔水的回声。
    方初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知夏又问:“叔叔阿姨还好吗?”
    “很好。”左旗说,“来的时候,我妈还让我带话,问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她给你留著醃的酱菜。”
    “那就好。”知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风过湖面的一圈涟漪,很快就平了,“替我跟阿姨说声谢谢。”
    “好。”
    对话结束。
    没有久別重逢的泪光,没有欲言又止的凝望,没有方初在噩梦里反覆惊醒的任何一种画面。
    就是这几句。平淡的,客气的,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邻居在集市上偶然碰见,寒暄过天气和收成,然后各自拎著菜篮子往不同方向走。
    方初站在那里,攥紧的拳头慢慢鬆开了。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重,很响,像擂鼓。
    知夏已经转回去继续和知炎说话了。她问二哥这次能在北京待几天,说孩子还没出满月,等回家了你得好好抱抱,安安真的特別像你。她的声音轻快起来,眉眼弯弯,那层淡淡的雾散了。
    方初看在眼里,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慢慢鬆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知夏看左旗的那一眼,他盯得死死的。她没有躲闪,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就是普通的、礼貌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淡漠的问候。像对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那眼神里,没有让他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