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万域认可
作品:《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紫宸仙朝:从宗门遗孤到万界共主 作者:佚名
第46章 万域认可
魔域使者踏入太和殿的瞬间,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强行按入了冰水之中。
“滋啦——”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法则层面尖锐的摩擦。原本在定鼎钟调和下,和谐流转的万域气运光流,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剧烈震盪、扭曲、避散。一股粘稠、混乱、带著强烈吞噬意味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墨色潮汐,蛮横地冲刷著殿內每一寸空间。那气息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污染”了,变得晦暗不定,殿柱上蟠龙的鎏金光泽迅速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油污。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仿佛无数细沙在玻璃上刮擦的噪音,又像是遥远的深渊里传来的、意义不明的低语,钻进耳孔,挠抓著神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激烈碰撞——秩序的共鸣与混乱的侵蚀。
殿內眾人无不色变,修为稍弱者更是感觉胸闷气短,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仿佛经脉里被注入了冰冷的淤泥。几个来自小势力的代表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摇晃。
来者共有三人。
为首者,自称阿索格,身形高瘦,裹在一件仿佛由阴影与尘埃织就的宽大斗篷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口通往虚无的深井,看久了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吸摄进去。他行走时无声无息,斗篷下摆却拖曳出淡淡的、不断蠕动消散的黑雾。
他左侧是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壮汉,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冷却熔岩的金属色泽,裸露的手臂上布满扭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黑色纹路,沉默著,却散发著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闷雷般的迴响。
右侧则是一名身形飘忽不定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带著一种非人的苍白,十指纤细修长,指尖缠绕著几缕如同活蛇般的灰气,她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目光扫过眾人时,像冰冷的舌头舔过皮肤。
这三人就那样站在那里,与整个大殿格格不入,像是一幅祥和的画卷上,被硬生生泼洒了三团污浊的、不断扩散的墨跡。
“魔域,阿索格,覲见玄楚大帝。”阿索格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著枯骨,他微微躬身,动作看似恭敬,但那姿態却带著一种仿佛在打量猎物、评估价值的审视感。“不请自来,唐突之处,还望海涵。只是感知到此地气运沸腾,大道和鸣,心嚮往之,按捺不住,特来观礼……与道贺。”他特意在“道贺”二字上微微停顿,那双深渊般的眼睛,越过眾人,直接落在了玉阶之下、定鼎钟旁的楚玄身上,目光似乎在那玄冰镇魂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沙陀烈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周身赤红气运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但他脚下的地面却凝结出一层抵抗混乱侵蚀的薄霜——那是凌雪无声扩散的冰魄领域在发挥作用。碧波泽三长老指尖已然扣住了一枚湛蓝的宝珠,宝珠表面水光流转,隔绝著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她面色凝重,指尖冰凉。木青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中的桑叶瞬间枯萎捲曲,他体內的生机之力对这混乱气息產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恐惧。就连苏明,眉头也紧紧皱起,水晶板上的数据流出现了剎那的紊乱,仿佛被干扰。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混合著冰冷的恶意与混乱的囈语,压向楚玄,更压向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万域意志。
楚玄站在定鼎钟下,周身混沌气流自主流转,灰濛濛的光晕將侵袭而来的混乱气息隔绝在外,却也与那气息產生了细微的、噼啪作响的湮灭反应。他衣袍无风自动,並非威势,而是两种力量对抗的余波。他掌心的玄冰镇魂匣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痛寒意,仿佛匣內的碎片被这同属“异质”却方向不同的混乱力量所刺激,变得异常活跃,疯狂衝击著本就不甚牢固的封印。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因立誓而稍有稳定的仙基,又开始隱隱作痛。
但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如同覆上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冰霜,將这剧痛与躁动死死压住。
“魔域使者,有心了。”楚玄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仿佛定鼎钟的余韵融入其中,悄然化去对方话语中隱含的挑衅与混乱意味,“既是来观礼道贺,便请入座。”他抬手虚引,指向大殿一侧预留的席位,动作自然,仿佛对方真的是受邀而来的贵宾,儘管那席位所在的气运光流已经因他们的到来而扭曲黯淡。
阿索格深渊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楚玄如此沉得住气,甚至试图维持场面上的礼仪。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夜梟啼鸣,刮擦著所有人的耳膜:“入座就不必了。我等身负混沌……嗯,姑且称之为混沌吧,气息迥异,恐污了此地清圣。站著便好。”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大殿穹顶那依旧在震盪、却顽强维持著基本形態的混沌气运光流,以及中央那尊散发著秩序力量的定鼎钟虚影,“只是,观此气象,陛下似乎已得万域认可,即將加冕『守护者』尊位?嘖嘖,真是……可喜可贺。”他话语中的“可喜可贺”,怎么听都带著一股浓浓的、毫不掩饰的讽刺意味,仿佛在看一场孩童过家家的游戏。
那魁梧壮汉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嚕声,如同野兽低咆,他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悄然出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纹。而那苍白女子,则伸出缠绕灰气的指尖,轻轻一点殿內流淌的一道碧蓝色气运光流(属於碧波泽),那光流在她指尖附近立刻变得黯淡、浑浊,仿佛被抽走了灵性,她隨即发出银铃般却冰冷刺骨的笑声:“这就是万域的『生机』?真是……脆弱得可爱。”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不仅是对楚玄,更是对在场所有势力道统的蔑视!
沙陀烈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地面微震,赤红气运如同怒涛般卷向三名魔域使者,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起来:“藏头露尾的鼠辈!要打就打,废什么话!”他怒吼,声如雷霆,试图用纯粹的阳刚血气衝散那令人作呕的混乱。
“沙陀將军。”楚玄的声音及时响起,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定鼎钟一声轻叩,压下了沙陀烈的怒火,“来者是客。”他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阿索格,仿佛对方只是做了一件稍显失礼的小事。
沙陀烈动作一僵,狠狠瞪了阿索格一眼,气呼呼地收回气势,但依旧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死死盯著对方,胸膛起伏。
楚玄目光重新落回阿索格身上,混沌色的眼眸深邃无比,倒映著对方斗篷下的黑暗:“认可,非是加冕,而是责任。万域生灵,自有其选择与意志。玄楚不过顺势而为,担其该担之重。”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同时悄然引动一丝混沌仙基之力,与头顶定鼎钟共鸣,一股无形的、温和却坚定的秩序波动荡漾开来,悄然净化著周围被污染的空气,“至於魔域的『贺礼』,朕已收到。幽冥铁、魂晶、腐渊苔蘚……倒是別致。朕已下令,於黑石戈壁设『异源研究所』,集万域智者共同参研。或许他日,能將其中的混乱与吞噬,转化为秩序与生机也未可知。届时,还要多谢贵域慷慨。”
此言一出,阿索格斗篷下的身影似乎微微凝滯了一下。他没想到,楚玄不仅收下了那些明显是“麻烦”的东西,还如此迅速地拿出了应对方案,甚至反过来將了一军,暗示可能研究出克制魔域力量的方法!而且,楚玄那引动定鼎钟、净化混乱气息的举动,虽然微弱,却显示了他对自身力量和新秩序法则的掌控,並非虚张声势。
那苍白女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指尖的灰气不安地扭动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魁梧壮汉的低咆也低沉下去,转为一种警惕的沉默。
阿索格沉默了片刻,深渊般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玄楚大帝,评估这新生的“万域认可”究竟有多少分量。他终於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却少了些刻意营造的诡异,多了点实质內容:“陛下……好魄力,好手段。看来,我主对陛下的评价,並未夸大。”
他微微抬手,阻止了身旁魁梧壮汉似乎想要有所动作的意图,目光扫过殿內那些虽然紧张,却大多坚定地站在楚玄身后、並未被魔域气势完全压垮的各方代表,最后重新聚焦在楚玄身上。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不多打扰了。”阿索格微微躬身,这一次,姿態似乎稍微郑重了一丝,但那眼底的深不见底,依旧让人不安,“期待陛下……真正加冕『守护者』的那一日。”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楚玄耳中,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共鸣”,让楚玄掌心的玉匣再次刺痛,“只是不知,当『归墟之潮』涌来时,陛下这定鼎钟声,还能否护得住这万域星火?潮汐將至,门户鬆动,望陛下……早做准备。”
说完,他不等楚玄回应,转身便走。那魁梧壮汉与苍白女子紧隨其后。三人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身影如同融入自身散发出的阴影与混乱气息般,迅速变淡、消散在殿门外那被魔气略微污染的光线中。他们走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乱压迫感顿时消散,但殿內被“污染”过的气运光流,依旧残留著几缕难以驱散的晦暗纹路,需要时间净化。
殿內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娘的,这魔崽子……”沙陀烈啐了一口,心有余悸,隨即又骂骂咧咧,“走的倒快!老子还没……”
“沙陀將军,”碧波泽三长老打断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楚玄的目光充满了敬佩,也带著深深的忧虑,“陛下应对得当,化解了一场可能的衝突,更维护了我新议会的威严。只是……他们最后提到的『归墟之潮』『门户鬆动』……”她看向楚玄,欲言又止。
木青嵐看著魔域使者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陛下,那『归墟之潮』究竟是什么?他们似乎……知道些什么。”
楚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体內仙基因强行催动与压制碎片而传来阵阵虚脱般的酸痛。定鼎钟的虚影缓缓收敛光芒,殿內震盪的气运光流也逐渐恢復平稳,但修復那些晦暗痕跡,需要时间和精力。他低头,看著掌心的玄冰镇魂匣。在魔域使者离开后,那尖锐的刺痛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转化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预警,並且,匣內的碎片似乎对“归墟之潮”“门户”这几个词產生了异常的共鸣,透出的寒意更加刺骨。
魔域的到来,绝非仅仅是为了挑衅和观礼。他们像是在確认什么,试探什么,甚至……是某种形式的“提醒”或“警告”?“潮汐將至,门户鬆动”——这与议长遗言、与山腹中所见的门扉虚影,隱隱吻合。
棋局,越来越复杂,而执棋者的面目,也越发模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內惊魂未定却又带著依赖与探寻目光的眾人,將所有的疲惫与隱痛压在心底,声音沉稳地响起,带著定鼎钟般的坚定:
“继续大典。”
“朕,接受万域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