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被柳婷晃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通知书。
    拆开一看，扫了一眼上面的学校名字。
    张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嘖嘖，柳婷，你这水平还是有点差啊。”
    “师范大学，也就勉强算个正经大学，凑合著能上吧。”
    说著，张伟又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还好，离四九城也不算远，坐车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等你到了学校，有空了，就来找老子耍。”
    柳婷丝毫不在意他的嫌弃，连连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嗯！嗯！我会的，伟子哥！我一定经常去找你耍！”
    她一边说著，一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实，我也知道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四九城的大学，所以就特意选了个好考一点，离四九城近一些的。”
    ......
    县领导的吉普车卷著尘土消失在村口大路尽头，红星生產队的晒穀场上，终究没等来第四封大学录取通知书。
    风掠过晒得焦黄的稻秆，带著夏末的燥热，也吹著张伟心头那点微末的感慨。
    即便重活一世，攥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歷史的惯性依旧强悍。
    上辈子，红星大队也是三人考上大学，只是彼时的名单里，王浩占了一个位置。
    而如今，那纸印著烫金校名的通知书，攥在了张伟手里。
    柳婷和齐婉君能考上，倒在情理之中。
    二人插队之前，本身就是拔尖的读书苗子，底子扎实，再加上张伟时不时翻出些，贴合考点的考题给她们开小灶，日夜苦读下来，金榜题名不过是水到渠成。
    当张伟揣著四九城名牌大学的通知书，慢悠悠踱回三合院时，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隨后便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被他宠著护著的堂客们，一个个脸白如纸，只觉天塌地陷一般。
    李慧第一个扑上来，攥著张伟的衣角，生孩子那点大功臣的底气荡然无存。
    她又变回了去年那个无依无靠、怯生生的小哑巴模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伟子哥，伟子哥，你別上大学，好不好？別丟下我，小涛还小，话不会说，路不会走，你怎么捨得我们娘俩啊……”
    李薇站在一旁，悽苦写满了脸，声音哽咽：
    “姐夫，我也不想你走。我连名分都没有，连个崽子都没给你生，你这一走，我可怎么办啊？我以后再也不耍小性子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別丟下我……”
    李梅和徐小珍抚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没说一句话，可眼底的惶恐和委屈藏都藏不住，眼角的湿意越积越多，那模样，看得人心头髮酸。
    谢小兰却是个爆脾气，和旁人的哭哭啼啼不同，她径直走到张伟面前，火气直衝天灵盖，杏眼圆睁：
    “张伟，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门！你要走可以，必须带上我！”
    张伟最受不得人威胁，眉梢一挑，嘴角扯出一抹痞笑：
    “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这大学，我定是要去的，天王老子来拦都不好使。”
    谢小兰急了，伸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肚子，红著眼眶放狠话：
    “张伟，你要是敢拋下我们娘俩，我就…… 我就把你儿子打了！”
    张伟歪嘴一笑，半点不在意，语气轻佻又狠戾：
    “隨你的便。老子別的不多，就是儿子多。別说什么你肚子里的是我儿子，我现在不要了，送给你了，你想带走就带走。”
    这话像一把尖刀，扎进了谢小兰的心里，她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捶著胸口：
    “呜呜呜…… 张伟，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林念北站在人群后，怯生生的走出来，一双杏眼痴痴的望著张伟：
    “伟子哥，你真的要走吗？那我怎么办？我姐那边，又该怎么办……”
    不止她们，李红、李兰、张小英，还有院里的女知青们，个个都掛著一脸幽怨，眼底的不安藏都藏不住。
    她们心里门儿清，如今的好日子，顿顿大米饭管饱，餐餐两三样肉菜，穿得暖、用得足，全都是因为张伟这个二流子护著她们。
    若是张伟走了，这神仙日子，怕是到头了。
    在这七十年代，別说普通社员，就是公社干部，也不敢这般胡吃海喝。
    也就张伟，能凭著自己的本事，让她们享上这份福。
    张伟看著院里哭天抢地的一眾女人，径直走到院中的躺椅上一躺，抬了抬下巴，勾了勾手指头。
    女人们纵然满心悽苦，可三合院的规矩早就刻在了骨子里，谁敢违逆？
    一个个抹著眼泪围上来，捏肩膀的、按手腕的、捶小腿的，手法嫻熟，伺候得极为周到。
    张伟被伺候得舒坦了，才慢悠悠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的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老子这辈子，就喜欢享福，读大学也不例外，少不得堂客们伺候。”
    “你们都放宽心，老子有几斤几两，你们还不清楚？”
    “等三两个月，老子在四九城站稳脚跟，就接几个过去，继续伺候老子。”
    “到那时候，也让你们见见世面，享受享受四九城的花花世界，过过大城市人的日子。”
    这话如同灵丹妙药，瞬间浇灭了女人们的哭声。
    李慧眼疾手快，一把挤开捏著张伟肩膀的李兰和李红，亲自上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伟子哥，嘿嘿，这力道还成不？我伺候人也是有一手的，我还特聪明，学什么都快。到了四九城，我保证不丟你的人，你可千万要带我去呀……”
    其余女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殷勤备至，火辣辣的目光全黏在张伟身上，满是期盼。
    四九城啊，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比县城、市区、省城不知道强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