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园后街，老胡同深处。
    这里是京城古玩圈的“鬼市”延伸带，也是见不得光的黑货集散地。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两道身影就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大门前。
    “大金牙！开门！胖爷我来给你送生意了！”
    王胖子把那扇厚实的木门拍得震天响，那架势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过了好半天，门里才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著是一个穿著真丝睡衣、嘴里镶著颗大金牙的瘦小男人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不知道金爷我……”
    大金牙揉著惺忪的睡眼，一看清门口站著的是那个一脸横肉的王胖子，还有后面那个脸色惨白、眼神阴鬱的姜尘，嚇得一哆嗦，刚要关门。
    “砰！”
    胖子一只脚直接卡进了门缝里，那只穿著军靴的大脚硬是把门给顶开了。
    “哎哟！我的楠木门槛！”大金牙心疼得直咧嘴，“胖爷，姜爷，您二位这是唱哪出啊？我这最近可没收什么明器，都是正经生意！”
    “少废话。”
    姜尘推门而入，並没有看大金牙，而是目光如电地扫视著这间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铺子。
    视界左下角的那个“坏点”又开始跳动了。
    “扫描环境……低价值物品……低价值物品……发现中等能量源。”
    一行红色的数据流，直接锁定在了大金牙身后的博古架上。
    那里放著一块拳头大小的、未经过雕琢的和田玉籽料。
    “我们要用车。”
    姜尘收回目光，声音沙哑，“把你那辆改过的路虎卫士借给我们。立刻，马上。”
    “借车？”
    大金牙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那辆『黑武士』可是我的命根子！光改装费我就花了八十万，那是留著给我自己跑路……咳咳，自驾游用的！概不外借！”
    “不借？”
    胖子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工兵铲，“往这一拍，你信不信我让你这铺子变成『拆迁现场』？”
    “胖爷，您这就是不讲理了！”大金牙也是个滚刀肉，梗著脖子，“您要是看上什么物件，隨便拿。但车是真不行！那是我那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大金牙的哭穷。
    大金牙愣住了。胖子也愣住了。
    只见姜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那个博古架前，伸手拿起了那块价值连城的和田玉籽料。
    他並没有欣赏，而是像捏一块豆腐一样，五指猛地收拢。
    那块硬度极高的和田玉，竟然在他手里直接碎成了粉末。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姜尘竟然抓起一把玉石粉末，面无表情地……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铺子里迴荡。
    姜尘就像是在吃炒麵一样，把那把玉粉咽了下去。
    隨著玉粉入腹，他那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竟然诡异地恢復了一丝红润。而他眼底那抹若隱若现的金光，也变得更加深邃。
    “能量补充：5%。排异反应：暂停。”
    视界里的红色警告终於消失了。
    “这……这……”
    大金牙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绿了，“姜……姜爷……您这是练的什么功夫？那是石头啊！您不嫌硌牙吗？”
    “车。”
    姜尘转过身，嘴角还掛著一丝白色的玉粉沫。
    此时的他，在大金牙眼里，简直比这铺子里所有的凶煞冥器加起来还要可怕。那根本不是人的眼神，那是一种……极度飢饿的野兽看著猎物的眼神。
    “给！我给！”
    大金牙哆哆嗦嗦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扔了过去，“就在后院车库！油是满的！后备箱还有两桶备用油！您拿走！赶紧拿走！”
    他是真怕了。这姜小哥连石头都吃，万一饿急了，把自己这颗大金牙也给嚼了怎么办？
    “谢了。”
    姜尘接住钥匙，並没有多说废话，“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让胖子给你补个更值钱的。”
    “走！”
    两人穿过店铺，直奔后院。
    隨著捲帘门拉起，一辆通体哑光黑、加高了底盘、装了防撞槓和涉水喉的硬派越野车，像是一头钢铁猛兽般静静地趴在那里。
    路虎卫士，越野圈的老炮儿。
    “好车啊！”胖子眼睛一亮，把包往后座一扔，直接跳进了驾驶室，“这悬掛，这防爆胎，简直就是为了去云南那种烂路准备的！”
    “轰——”
    引擎发动，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声。
    “坐稳了！”
    胖子一脚油门，那辆黑色的路虎直接撞开了后院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衝上了后街狭窄的胡同。
    “滴呜——滴呜——”
    几乎是同一时间。
    前方的胡同口，突然亮起了红蓝警灯。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跳下车，手里举著防暴盾牌。
    是赵建国的人！
    “这么快？”胖子骂了一句，“这孙子属狗的吧？”
    “衝过去。”
    姜尘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眼神冷漠。
    视界左下角的数据流再次刷新：
    “障碍物分析：普通车辆。撞击角度：右前方30度。预计损伤：左侧保险槓轻微变形。通过率：98%。”
    “啊？撞警车啊？”胖子虽然莽，但这可是京城脚下。
    “那是私人车辆，不是警车。”
    姜尘冷声道，“赵建国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动用公权力抓我们。他只能用『內务科』的私车。撞！”
    “好嘞！既然不是公家的，那胖爷就不客气了！”
    胖子一听这话，再无顾忌。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將油门踩到底。
    “吼——”
    经过改装的v8引擎爆发出恐怖的扭矩。
    那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並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朝著那两辆车的缝隙冲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
    路虎那加装了重型防撞梁的车头，硬生生將那两辆拦路的越野车撞得向两边弹开。
    火花四溅，玻璃碎了一地。
    那些举著盾牌的黑衣人嚇得纷纷躲避。
    “爽！”
    胖子大吼一声，车身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但这辆“黑武士”仅仅是蹭掉了一点漆，连保险槓都没歪。
    车子衝出包围圈，直接拐上了二环主路。
    早高峰的车流成了最好的掩护。
    赵建国的人虽然也上了车想追，但在胖子这种“老北京胡同串子”的车技面前，很快就被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一个小时后。
    车子驶出了京港澳高速收费站。
    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京城轮廓，胖子终於鬆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大哥，刚才真特么刺激。不过……”
    胖子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姜尘。
    “你刚才……真把那玉给吃了？”
    “嗯。”
    姜尘没有睁眼。
    “好吃吗？”胖子咽了口唾沫，“我是说，那是啥味儿？”
    “没味儿。”
    姜尘缓缓睁开眼，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就像是在吃……钙片。”
    他摸了摸自己的胃。
    自从吞下那块玉之后，那股一直折磨他的灼烧感终於平息了下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於基因深处的渴望。
    那个系统並没有说谎。
    他的身体，这个作为“容器”被製造出来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进化。
    而这种进化，需要大量的“高能物质”来维持。
    不管是陨玉，还是和田玉，甚至是……古董。
    只要是蕴含了“灵气”或者“歷史沉淀”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成了食物。
    “这下麻烦了。”
    姜尘看著自己视界里那行新的提示：
    “能量储备：12%。预计维持时间：48小时。”
    “建议寻找更高等级能源：凤凰胆（雮尘珠）。”
    只有48小时。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两天內找到新的“食物”，或者直接找到凤凰胆。否则，他的身体就会像那辆没油的车一样，彻底拋锚，甚至……崩溃。
    “胖子，开快点。”
    姜尘看著前方茫茫的高速公路。
    “我们要在两天之內，赶到云南。”
    “得嘞！您就瞧好吧！”
    胖子一脚油门，路虎卫士在高速公路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车厢的阴影里。
    姜尘的影子，隨著车辆的顛簸，竟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它张开嘴，似乎在对著空气，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饕餮，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