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莽夫竟是计中计?

作品:《官府发男人,绝色罪女抬我回家

    军令如山,却也如冰。
    当那封盖著定北侯大印的命令,被快马传到一线天关隘时,张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连带著脑浆子,都被这道命令冻成了冰坨。
    “固……固守?”
    张姜捏著那张薄薄的羊皮纸,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不是因为冷,是气的!
    她那双牛眼瞪著传令兵,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吼声里带著一股子荒诞和不信:
    “你他娘的再给老娘念一遍!侯爷说啥?!”
    传令兵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嚇得一哆嗦,硬著头皮重复道:
    “侯爷將令:固守一线天,任何情况下,不得主动出击!违令者,斩!”
    “斩?”
    张姜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里却全是悲凉和愤怒。
    “哈哈哈哈!斩!老娘现在就想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水!”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城垛上!
    那混著冰碴子的冻土被她一拳砸出了个豁口,碎石崩飞,一块甚至弹到了她自己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可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火,比这伤口疼一万倍!
    “为什么!”
    张姜一把揪住旁边相对冷静的胡严的衣甲,唾沫星子喷了胡严一脸。
    “你告诉老子!为什么!那柯頜罕的狗头就在二十里外!咱们骑兵衝锋,一个时辰都不要,就能把他人头揣怀里带回来!这送上门的功劳,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侯爷他……他不要了?!”
    她想不通!
    胡严抹了把脸,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同样百思不得其解,但军人的天职让他强压著心头的疑虑,沉声道:
    “老张,冷静点!侯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道理?狗屁的道理!”
    张姜一把推开他,像一头困兽般在狭窄的城墙上暴躁地来回踱步。
    “他娘的,老娘跟著侯爷,什么时候见他这么怂过?柯頜罕那蠢猪都把脖子洗乾净了伸过来,侯爷居然让我们缩著脖子当乌龟!这是道理?这是寒了弟兄们的心!”
    她指著城墙下那些同样一脸懵逼、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的老兵们,声音都嘶哑了。
    “他们憋著一股劲儿,等著报仇雪恨!结果呢?等来一句『不许动』!这仗还他娘的怎么打!”
    而这股压抑的怨气,很快从將领层,扩散到了军营底层。
    “听说了吗?侯爷不敢打了!”
    “啥?为啥啊?戎狄人不是都送上门了吗?”
    “谁知道呢?八成是怕了唄!听说那大王子柯頜罕是什么『草原第一勇士』,杀人不眨眼,侯爷可能觉得打不过……”
    “放屁!侯爷怎么可能怕!”
    一个老兵当即反驳。
    “不怕?不怕为什么不让张將军他们动手?我三舅家的二侄子就在一线天,传回来的消息说,张將军都快气疯了!”
    流言,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
    尤其是在这种大战前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一些刚入伍没多久,只听过侯爷传说、没见过他真正手段的新兵蛋子,眼神里开始出现动摇。
    那个传说中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定北侯,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勇吗?
    陈远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地图。
    他在等。
    等下一批斥候的消息,等一个能印证他心中那个疯狂猜测的……答案。
    ……
    与此同时,戎狄大营。
    帅帐之內,温暖如春,空气中瀰漫著烤羊肉霸道的香气和马奶酒的醇厚。
    这场景,与齐州將领们想像中的金戈铁马,截然不同。
    大王子柯頜罕,正赤裸著古铜色的上身,露出岩石般虬结的肌肉。
    他没用金杯银碗,手里就拿著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慢条斯理地从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上,剔下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送入口中。
    他那张被外界传得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狂妄,一双眸子,似能洞穿人心。
    在他身侧,一个身著汉人儒衫,面容枯瘦的中年谋士,正恭敬地为他斟满酒。
    “大王子,鱼饵已经放出去了,就看陈远那条鱼,够不够聪明,也够不够胆子来咬鉤了。”
    谋士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语气透著智珠在握的篤定。
    柯頜罕冷笑一声,將那把还沾著油渍的匕首,“噗”地一声,狠狠插在了面前地图上“齐州城”的位置!
    刀尖入木三分。
    “一个汉人,靠著些不入流的手段,在齐州那屁大点地方贏了柯突难那废物一次,就真以为自己是北境的王了?”
    他撕下一大块羊肉,狠狠咀嚼著,眼神里透出与他粗獷外表完全不符的狡诈与轻蔑。
    “我故意摆出这副前军冒进、两翼空虚的蠢样,就是为了试探他!”
    “他若真是个只会带著兵衝锋陷阵的莽夫,今晚派兵来偷袭我,我反倒高看他一眼!”
    谋士抚掌,眼中全是讚嘆:
    “大王子英明!”
    “我早已在帅帐前方二十里的『井河坡』,布下两万精锐!那里地势狭窄,两面环山,正是一处绝佳的口袋!”
    谋士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个圈。
    “只要陈远的先锋敢来,我军便可从两侧合围,断其后路,將其一口吞掉!吃掉他这支先锋,齐州军的锐气便泄了一半!”
    柯頜罕点了点头,灌了一大口马奶酒,哈出一口混著酒气的热气。
    “没错。”
    他盯著地图,眼神愈发冷冽。
    “他若出击,说明他有勇无谋,不足为惧。接下来,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草原战法!”
    “可……他若不出击呢?”
    谋士试探著问。
    柯頜罕眼底光芒一闪。
    他拔出匕首,用舌头舔了舔刀尖上的羊油,动作像在品尝猎物的鲜血。
    “他若不出击……”
    “那就说明,这个陈远,看穿了我这饵料下的毒。”
    “他能忍住这泼天大功的诱惑,说明此人,心性沉稳,谨慎多疑,是个真正的对手。”
    “那就有意思了。”
    原来,这看似破绽百出的行军,这唾手可得的敌將首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专门为陈远量身定做的,考验心性的致命陷阱!
    柯頜罕甚至精確计算过,从一线天到井河坡,齐州骑兵需要多久,他的诱敌部队能在被全歼前,坚持多久,又能將多少齐州军引入那个死亡口袋。
    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像钟錶。
    这哪里是莽夫?
    这分明是一头继承了草原狼所有狡诈与耐心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