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恐怖

作品:《言出法随,贫道真不想人前显圣啊

    叶清风走出房门,站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急著往石阶方向去,而是抬眼望向夜色笼罩的金光寺。
    眼中金红色光芒一闪。
    整座寺庙在他视野中变了模样。
    墙壁不再是墙壁,屋瓦不再是屋瓦,所有遮挡都化作虚影。
    每一处角落、每一条暗道、每一个隱藏的空间,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看见了。
    地底三丈处,是一处人工开凿的空间,约莫四五丈见方。
    那里有木笼,十几个,关著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蜷缩在笼子里,神情麻木。
    “哦?原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淫寺,现在看来,还牵扯到人口贩卖了?”
    “莫非,刚刚那个来自官府的女人就是来查这个人口案子的?”
    叶清风自言自语道,但他也没多想,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牢笼旁边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另一处空间。
    那里有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三尺见方,用青石垒成。
    坛面刻著一个符號。
    那符號他没见过,但好像一个刻画著许多触手的胎盘。
    他盯著那符號看了几息。
    忽然,一股无形的阻力从符號上涌来,將他的视线弹开。
    叶清风眉头微皱。
    那符號上有东西。
    不是阵法,不是禁制,似乎是一种极其隱晦的力量,而且那力量的质感与他所见到的完全不同。
    蕴含著无尽的生机,却仿佛又是处於无序的状態。
    这般神奇的一幕,也是吸引了叶清风的注意力。
    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隨后抬起右手,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轻轻点按。
    掐算的手势。
    然后——
    叶清风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上。
    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感。
    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隔著不知多少层屏障,直直地看向他。
    看向他一个人。
    看向他正在掐算的那只手。
    看向他想要窥探的那个符號。
    恐怖。
    纯粹的、原始的、来自本能的恐怖。
    叶清风的识海剧烈震盪,剑意幻化的大日辉光大放,死死护住他的神魂。
    但即便如此,那股恐怖感依然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停下。
    ——立刻停下。
    ——不要再往前一步。
    这是警告。
    不是来自外界的警告,而是他整个人从神魂到肉身、从本能到理智,同时发出的警告。
    叶清风没有犹豫。
    他放下了手。
    掐算的念头彻底散去,那股恐怖感也隨之缓缓退去。
    像潮水退潮,像云雾散开,眨眼间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那双眼睛,还在看他。
    叶清风面不改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不是“算不出”。
    这是“不许算”。
    他想起方才那一刻的感觉。
    那不是普通的阻止窥探天机,而是……敌意。
    赤裸裸的、针对他个人的敌意。
    若只是寻常天机遮掩,那些存在只会让掐算失效,最多给些警告,让掐算者知难而退。
    可方才那一下,分明是要他死。
    叶清风垂下眼,掩去眸中那抹金红色光芒。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之前在牛家村,他用掐算之术查过金光寺。
    那时只是想探探这寺庙的底细,算出来的结果是“模糊不清”。
    他只当是自己修为不够,或者寺庙里有什么遮掩手段,没有深究。
    可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遮掩。
    是他当时算的东西太浅了。
    金光寺的底细——这算什么?
    一伙恶僧,一座淫寺。
    这些东西都是表层,是金光寺每天发生在人前的事。
    那个符號背后的存在,根本不在意他算这些。
    可他方才算的是那个符號的来歷。
    那是那位的禁忌。
    一旦触及,立刻翻脸。
    但叶清风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对。
    若是对方真的能要自己的命,为何刚刚的窥视之后一直都没动作?
    他可不相信是对方大发慈悲了。
    他想起横亘在自己头上的那道天堑,忽然笑了。
    对方不是不想杀他,估摸著是无法映射过来更多的力量。
    当然了,猜测归猜测,他肯定是不会再掐算了,但这並不妨碍叶清风毁了这存在的布局。
    算不了你的来歷,还不能在这里噁心你吗?
    一念及此,叶清风便是准备朝著祭坛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因为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昭月反应过来了。
    她刚刚摸到了那些恶僧准备的密室入口那里,忽然停住脚步。
    不对。
    那个房间里,还有五具尸体。
    她杀的时候痛快,杀完就走,根本没想过后事。
    可现在一想,那五具尸体就那么横在地上,血淌了一地,酒气混著血腥气,傻子进来都会发现不对劲。
    万一有和尚去那个房间……
    万一他们发现尸体……
    那个村姑决计是没有了活路。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回飞奔。
    她脚步极快,落地无声。
    几个起落便穿过园林,拐进那条通往那个房间的走廊。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青灰道袍,年轻面容,正迎面走来。
    不是那个村姑。
    是个男人。
    沈昭月瞳孔骤缩——这和尚庙里,怎么会有道士?
    莫非这是那些和尚的帮凶,那那个村姑岂不是也是凶多吉少!
    她內心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刀已出鞘!
    雁翎刀破空,直劈那道人的头颅!
    这一刀没有任何试探,是她惯用的起手式。
    管他是谁,先拿下再说!
    刀光落下的瞬间——
    那道人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
    一根手指。
    食指。
    抵在刀锋上。
    “鐺——!”
    刀锋与手指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根手指纹丝不动,刀却像劈在了铁板上,震得沈昭月虎口发麻!
    她瞳孔剧震。
    怎么可能?!
    她这口刀是六扇门精製,削铁如泥。
    这一刀用了七成力,便是碗口粗的树也能一刀两断。
    可这道士只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
    叶清风开口:“贫道——”
    “闭嘴!”沈昭月第二刀已劈出。
    “鐺!”
    第三刀横扫。
    “鐺!”
    “你听我——”
    “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