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他的眼底盛著压抑的痛楚，攥著她手腕的指节微微发颤。
    “当我看见你身边站著別人、要和別人订婚、甚至要嫁给別人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看著你属於別人。”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夏乔垂著眼，目光落在他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迟眼底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久到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渐渐鬆懈——
    “太晚了。”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的叶子，连涟漪都泛不起。
    “我不喜欢，不爱你了。”
    沈迟唇瓣颤了颤。
    心口像是被划开了一大道口子。
    想到她曾满怀期待的要嫁给另一人，在那人面前笑脸嫣然，两人旁若无人的拥吻——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早已是过去式。
    她现在心里已经没有给他留一星半点的位置。
    “没关係。”他的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们重新开始……”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夏乔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没有机会。”
    “我跟鹿澈没可能，跟你更不会有可能。”
    “放手吧。待会让女佣看见，大家都难堪。”
    她抬起眼。
    撞上他猩红潮湿的眸子。
    那双总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竟噙著泪。
    她怔了一下，飞快移开视线。
    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了一瞬，又缓缓鬆开。
    沈迟望著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我不会放弃。”
    夏乔低头揉了揉被他攥红的手腕，垂眸间，眼睛忍不住翻了下，暗道：
    ——神金。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身上黏糊糊的，回到房间来到衣柜前，拿起一套睡衣便往浴室走去。
    ——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今年，夏乔打算带两个孩子回去过年。
    清晨，小雨淅淅沥沥。
    她这两天住在明理单元楼这边，中间还见过鹿奶奶一次。
    鹿奶奶说，鹿澈前几天晚上回去，眼睛红红的，最后还抱住她哭了半个多小时。
    边哭边嚎：他失恋了……
    鹿奶奶是一边笑一边对著夏乔敘说。
    “没想到也有我家那孙子追不上的姑娘。”
    “不过，夏夏你看不上我家那孙子也正常，就连我都瞧不出我那孙子有哪点值得託付？成天没个正形……”
    鹿奶奶吐槽自己亲孙子是吐槽不完的。
    夏乔失笑出声：“鹿奶奶，鹿澈很好。”
    “他虽然表面上看著吊儿郎当，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待人真诚，阳光、坦荡，对身边的人都格外上心，只是不擅长把温柔掛在嘴边罢了。”
    听见別人夸自家孙子，鹿奶奶自然是高兴的——更何况，没人比她更了解鹿澈。
    澈儿自小跟著她，比跟他爸妈的时间还长。
    外人眼里，他是个会闯祸的小混蛋；可她知道，根本不是那样。
    她的澈儿比谁都懂事，比谁都孝顺。
    夏乔知道鹿澈很好，就如她多次说的那样，她们並不合適。
    他热情灿烂如同一个小太阳。
    而她自己，结过婚，又订过一次婚，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已经没有了再去爱人的勇气。
    他家世好，性格长相好，相信以后会有优秀的姑娘出现，去完整的喜欢他。
    她真诚的祝福他。
    ——
    沈迟每天都会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六七点等候在楼下。直到她出现。
    若是她不上车，他便走上前，同她一起走，直至將她送到店里。
    下午不定时几点会到奶茶店里帮忙，直至店里关门打烊。送她到家楼下。
    任由夏乔各种拒绝，甚至冷脸相待，他都仿佛没听见、没看见。第二天照旧。
    这天，下午三点钟，沈迟穿著一身白色轻薄羽绒服，黑色卫裤，脚踩小白鞋，再次来到奶茶店。
    他手里提著一个红色包装盒，俊美的脸上扬著璀璨的笑，“路过一家糕点铺子，买了些……你们尝尝。”
    小鱼下意识看向老板娘，也就是夏乔。
    夏乔深吸一口气，停下擦桌面的动作，看向他，目光扫了一眼他递过来的盒子，並没有接。
    她一边伸手解开腰间围裙带子，一边往外走，“你跟我出来。”
    指尖顿了顿，沈迟將糕点盒子隨手放到柜檯上，转身跟在夏乔身后，走了出去。
    夏乔走在前，往前方人少的地方走去。
    “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她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特意的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会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
    沈迟眼瞼轻微的颤了颤，半晌，他才哑著嗓子道：“可是……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我做不到同你是陌路。”
    夏乔嘴唇翕动，眼睛移开不再去看她。
    “我们早就是过去式，你这样做……只会扰乱我的生活，我对你已经没感情了。”
    “没关係，我会努力，你再试著接受我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他看著她。
    那双向来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一点往常的矜贵自持，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指尖蜷了蜷，夏乔开口道：“不要再做任何无意义的事。”
    言罢！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夏乔不明白他现在做的意义是什么？
    她们各自都已经算是经歷过另一段感情，两人的事似是已经过去久远。
    就算他恢復记忆又如何？没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
    而且……是他先不要她的不是吗？
    凭什么他说一句后悔了，求原谅、求一次机会，她就必须给？
    心里还难受吗？
    应该还难受。
    但……不多，就一点，只一点。
    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还是她孩子的爸爸。
    夜晚。娱乐一条街，蓝调歌舞厅。
    劲爆的舞曲震得人胸腔发麻。二楼卡座。
    鹿澈歪在沙发里，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沈大——”他举著酒杯往对面晃了晃，声音飘忽，“你也被乔乔拒绝了？来这儿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