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马蹄声急

作品:《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作者:佚名
    第227章 马蹄声急
    良久。
    陈县令放下文书,目光复杂地看著堂下跪得笔直的少年,缓缓开口说道:
    “砚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断亲之事,非同小可,《大梁律》有明令,祖父母,父母在时,子孙別立户籍,分异財產,不论缘由,皆要受杖责。”
    “至於主动断亲,更是千难万难,需以宗族不公,无法共居等极端情由,经官府详细勘核,確认亲长確有严重失德失慈,危害子孙性命或根本利益之实,方可酌情裁决,脱离宗族內权利义务並予备案。”
    “即便如此,亦难免受杖刑之罚,更会背负非议。”
    “你確定要如此?”
    虽然没有明言,但话语中的规劝之意,已不言而喻。
    他欣赏王砚明的才华,更知其不易,实不愿见这少年因一时激愤,走上这条艰难,且自损名声的道路。
    王砚明抬起头。
    目光坚定的说道:
    “回县尊,学生確定。”
    “学生並非一时意气,此念存於心中久矣。”
    “祖父,伯父,叔父等人所为,已非寻常家庭不睦,实乃屡次戕害,欲断我一家生路。”
    “亲而不仁,尊而无义,《礼记》所谓,亲亲之杀,已至断绝之地,若不断此亲缘,学生恐父母妹女永无寧日,学生自身亦难以安心向学。”
    “律法虽有杖责,学生愿一身承担!恳请县尊明察秋毫,主持公道,准予断亲!”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迴荡在寂静的公堂上。
    那份决绝,让在场许多人都为之动容。
    联想到,方才王大富一家诬告时的嘴脸,以及王砚明文书中所述之事,不少人心中天平已开始倾斜。
    王二牛在儿子身旁跪下,老泪纵横,哽咽道:
    “县尊老爷!”
    “我儿,我儿说的都是真的!”
    “当年我走商被劫,他们不但不救,还把我儿卖了!”
    “后来又想卖我女儿丫丫,年初我差点病死,他们还想夺我家最后一点田地!”
    “这亲,不断,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汉子。
    在公堂之上,在县令面前,终於將积压多年的委屈哭诉出来。
    陈县令看著这对父子,久久沉默。
    他身为父母官,既要维护纲常礼法,也要体察民间疾苦,更要秉公执法。
    王砚明所述若为实情,那王家尊长所为,確实已严重悖离伦常,触及了宗族不公,无法共居的底线。
    “也罢。”
    陈县令终於嘆了口气,说道:
    “既然你意已决,且事涉人伦根本,本县便依律受理此断亲呈告。”
    “然,此事重大,需按章程办理。”
    “绝非当堂一言可决。”
    说著,他转向唐师爷,吩咐道:
    “师爷,按《大梁律》及县衙章程,断亲之案,需经呈告、勘核、断决、给据、备案五步。”
    “如今原告王砚明已呈告,並附有亲笔文书,下一步,需立即勘核事实,你速派得力衙役,持本县手令!”
    “快马前往杏花村,传唤涉案人员,王守业,老王氏,王三贵,以及村中里正,王氏族老,即刻到堂!不得延误!”
    “並著相关人等,初步询问村中知情邻里,以为佐证!”
    “是!”
    “县尊!”
    唐师爷领命。
    隨即,立刻安排两名精干衙役骑马出城。
    陈县令又对堂下眾人道:
    “此案复杂。”
    “今日童生宴暂且至此。”
    “诸位可先回,或若有心,亦可留此旁观后续审断。”
    然而。
    这等涉及宗族伦理,又有新科案首参与的奇案,谁肯轻易离开?
    几乎所有士绅,学子,乃至外面围观的百姓,都留了下来。
    將县衙內外挤得水泄不通,等待著看热闹。
    ……
    另一边。
    距离县城数十里外的杏花村王家,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虽然王大富和王宝儿前往县城赴宴未归,但,丝毫不影响王家的喜庆。
    小小的院落里外,摆了四五桌酒席,鸡鸭鱼肉虽然不算顶好,但,在乡下已是难得的丰盛。
    院子里人来人往,笑语喧天。
    王老爷子穿著过年才捨得穿的那件半新棉袍。
    坐在主位,满脸红光,接受著络绎不绝的祝贺。
    老王氏也换上了身乾净衣裳,笑得合不拢嘴,忙著给客人抓瓜子糖果。
    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地主钱富贵自然是座上宾,举著酒杯,对王老爷子连连恭维道:
    “王老爷子,您这可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不,是喷了火啊!”
    “宝儿贤侄一举夺魁,中了案首,这是要一飞冲天啊!將来中了秀才,举人,乃至进士,做了官老爷,您可就是老太爷了!”
    “到时候,咱们这些乡里乡亲可都仰仗你们了啊!”
    村里的里正听后,也端著酒杯附和道:
    “那是那是!”
    “咱们杏花村多少年没出过读书人了,这一出就是案首!”
    “王老爷子,您教孙有方,是我们全村人的榜样!我已经跟镇上说了,要给宝儿立个碑,表彰功绩,激励后生!”
    几位被请来的王氏族老,更是捻著鬍鬚,一脸与有荣焉道:
    “守业啊,宝儿这孩子给咱们老王家爭了大光!”
    “族里已经商议了,要开祠堂,祭告祖先,还要从族田里拨出一份,作为奖励,资助宝儿继续读书考学!”
    三房的王三贵也坐在席上。
    闻言不等王老爷子开口,便抢先说道:
    “我早就说宝儿侄子有天分!”
    “瞧瞧,这不就中了案首?以后咱们王家,可就指望宝儿光耀门楣了!”
    他媳妇郑氏前不久也刚生了个大胖小子,虽然对大房突然得了个案首有些酸溜溜的,但,面上还是得维持一下,毕竟以后还得指望著大房带带自己儿子。
    其他村民,无论熟与不熟。
    都挤在院子里或门口,说著各种討好的话,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孩子们被大人教导著,要向王老爷子磕头,沾沾文曲星家的福气。
    “王老爷子,您以后可享福嘍!”
    “宝儿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王家这是要兴旺发达了!”
    “以后咱们村有什么事,还得仰仗宝儿老爷啊!”
    一声声恭维,將王老爷子和老王氏捧得飘飘然。
    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身著官服,前呼后拥的场景,看到了自家门庭若市,成为一方望族的未来。
    连日来的忐忑和不安,在眾人的追捧中,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王老爷子只觉得胸中意气风发,多年来的憋屈和指望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他频频举杯,声音洪亮道:
    “多谢各位高邻!”
    “多谢族老!多谢钱老爷,里正!”
    “宝儿能有今日,全靠祖宗保佑,也靠他自己爭气!”
    “等他赴宴回来,咱们再好好庆祝!以后宝儿出息了,定然不会忘了乡亲们,不会忘了咱们杏花村!”
    “哗啦啦!”
    一时间。
    院子里欢声雷动,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谁知。
    就在这盛宴高潮,人人醉眼朦朧之际。
    村口方向,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县衙公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