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住宿

作品:《一人:开局雪饮刀

    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住宿
    聂凌风找到陈朵时,她正抱著那只半人高的熊猫玩偶,坐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等他。夕阳的余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苍白的脸颊被染上一层暖色,碧绿的眸子在光线下显得通透柔和,像是上好的翡翠。
    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棵小白杨,手指却紧紧抓著玩偶的绒毛,指节微微发白。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聂凌风从街角转出来,眼神里那层不易察觉的紧张才缓缓散去。
    “解决了?”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公园里归巢的麻雀。
    “嗯。”聂凌风点头,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那个巨大的玩偶。绒布触感柔软,带著陈朵的体温,“走吧,找个地方住下。天快黑了,夜里露水重。”
    陈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那是今天新买的白色棉布裙,裙摆绣著淡蓝色的蝴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抬头看看聂凌风,眼神里有一丝茫然:“我们……要躲多久?”
    聂凌风抱著玩偶往前走,声音平静:“躲到不需要躲的时候。”
    两人在公园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快捷酒店。招牌是褪色的蓝底白字,写著“悦来客栈”,但其实是栋五层的老式楼房,外墙贴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门口掛著“24小时热水,无线网络”的牌子,霓虹灯管坏了一半,“热”字只剩个“执”旁在闪烁。
    前台是个染著黄毛的小伙子,二十出头,耳朵上打著三四个耳钉,正抱著手机打游戏。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和“double kill”的电子音效。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身份证。”
    聂凌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临时办的假证——徐四给的,说是“行走江湖必备”,照片是p的,但晶片信息都是真的,能过一般系统的核查。他把证件放在檯面上。
    黄毛这才抬眼瞥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著,眼睛却还盯著手机屏幕。输了,他骂了句脏话,把手机往台面一扔,拿起证件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聂凌风身后——陈朵抱著玩偶站在那里,低著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黄毛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从她苍白的脸,到纤细的脖颈,再到裙摆下露出的一小截脚踝。他嘴角勾起一个曖昧的笑,眼神里带著某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一间大床房?”他拖长了声音问,手指在檯面上轻轻敲著,像在敲打什么商品的包装。
    “两间。”聂凌风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哦——”黄毛又拖长了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耸耸肩,“308,309,隔壁。押金两百,房费一晚八十,明早十二点前退房。”
    聂凌风数出三张一百的钞票放在台面。黄毛收了钱,从抽屉里掏出两张房卡扔过来,塑料卡片在檯面上滑出一段距离。聂凌风伸手按住,拿起,转身示意陈朵跟上。
    楼梯是老式的混凝土结构,扶手刷著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迴响,声控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晃的影子。
    上到三楼时,陈朵忽然小声说:“那个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聂凌风脚步一顿,转过身。楼梯间的灯光从上方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陈朵抱著玩偶,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熊猫的耳朵,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像……像看货物。马村长村里有些人,也那样看我。还有……廖叔带我去做检查时,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也是那种眼神。”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著聂凌风,碧绿的眸子里有困惑,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我不喜欢。”
    聂凌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寒意,像是冬日深潭下的水。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朵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很稳。
    “以后遇到这种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告诉我。我处理。”
    陈朵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走廊很窄,铺著暗红色的化纤地毯,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墙壁刷著米黄色的漆,墙上掛著几幅印刷拙劣的风景画——桂林山水、杭州西湖、黄山云海。
    308和309是相邻的两间。聂凌风刷卡打开308的门,把玩偶放在靠窗的床上,然后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张木质书桌,一把椅子,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摆在角落的矮柜上。空调掛机嗡嗡作响,出风口繫著一条褪色的红布条,在风中微微飘动。卫生间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能看到里面马桶和洗手台的轮廓。
    窗户对著一条窄巷,对面是栋七层的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亮著灯。炒菜声、电视声、小孩的哭闹声、夫妻的爭执声、水龙头的哗哗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透过窗户缝隙传进来,嘈杂,却充满生活的烟火气。
    很普通,很市井,很……安全。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住这间,我住隔壁。”聂凌风对陈朵说,走到窗边,拉起窗帘——是那种印著大朵牡丹的廉价涤纶布料,“晚上锁好门,把防盗链掛上。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哪怕是服务员,说送水送毛巾的也不行。”
    他转身看著陈朵,很认真地补充:“有事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喊我——我听得见。墙壁不厚,你敲三下墙,我就能听见。”
    陈朵把书包放在桌上,坐到床上,熊猫玩偶被她抱在怀里。她抬起头看著聂凌风,灯光从她头顶洒下,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
    “你……”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玩偶绒毛上画著圈,“刚才那个人,死了吗?”
    聂凌风沉默了片刻。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电热水壶看了看壶底——还算乾净,然后走到卫生间接水。水声哗哗,盖过了窗外的嘈杂。
    接满水,插上电,他才转过身,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著陈朵。
    “死了。”他说。
    陈朵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脸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热水壶的指示灯从红跳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水烧开了。
    “是因为我吗?”她问,声音很小,几乎要被水壶的嗡鸣盖过。
    “不全是。”聂凌风走过来,拔掉电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陈朵面前的床头柜上,一杯自己端著,“就算没有你,王家也不会放过我。我废了王並的修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王靄的脸,他们早就想除掉我了。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更『正当』的理由,一个能在公司那边说得过去的藉口。”
    陈朵抬起头,看著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清澈,但看不清底。她的手指紧紧揪著玩偶的绒毛,指节泛白。
    “对不起。”她小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机械的自责,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
    “道什么歉。”聂凌风失笑,那笑声里有一种无奈,还有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该道歉的是王家。他们欺负你,把你当成工具,现在还想杀我。死了活该,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陈朵看著他,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然后,她伸出手——那只手很苍白,手指纤细,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轻轻碰了碰聂凌风的脸颊。
    动作很轻,带著试探,像小鸟第一次触碰陌生的树枝。
    “你的脸,”她说,“有点冷。”
    聂凌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能是因为刚才吹了风。”
    陈朵收回手,重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聂凌风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紧抿的嘴唇,看著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想起三个月前在碧游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蜷缩在墙角,眼睛里只有空洞和死寂,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而现在,她会说“不喜欢”,会问“你会保护我吗”,会碰他的脸。
    这已经是奇蹟了。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很小心,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会。”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某种誓言,“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陈朵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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