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绞刑架下的风
作品:《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绞刑架下的风
新元二年,元月十日。
盛京瀋阳,崇政殿前广场。
大雪初晴,阳光刺眼。
这片曾经只有爱新觉罗家族和八旗贵族才能踏足的神圣禁地,此刻变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十万人。
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周围的废墟上、断墙上都站满了人。
他们中有衣衫襤褸、刚刚从地窖里钻出来的汉人百姓;有被掳掠来做奴隶、满身伤痕的朝鲜人;也有那些平时被主子隨意打杀、如今一脸茫然的底层包衣家奴。
他们此时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没有欢笑,没有喧譁。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愤怒,和一种不敢置信的期待。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
木台上,没有老虎凳,也没有剥皮刀。
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直指苍穹的立柱,上面垂下一根粗大的麻绳。
——绞刑架。
“带战犯!”
隨著铁牛一声怒吼。
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响起。
多尔袞,这位曾经的大清睿亲王,此刻被五花大绑,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高台。
他身上的蟒袍已经被撕烂了,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冻疮和淤青。但他依然昂著头,试图维持那最后一点可笑的尊严。
在他身后,还有几十名满清皇室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打颤。
“跪下!”
负责押送的近卫军士兵一脚踹在多尔袞的膝盖窝上。
“咔嚓!”
多尔袞闷哼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木质地板上。
跪在了这十万百姓面前。
“我不跪!”
多尔袞嘶吼著,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我是摄政王!这群卑贱的奴才受不起我一跪!”
“啪!”
卢象升走上前,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多尔袞脸上,打得他嘴角崩裂。
“奴才?”
卢象升指著台下那无数双眼睛。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们是新朝的百姓!”
“不再是被你们视如草芥、肆意屠杀的人!”
“今天审判你的,不是新朝,是这天下的民心!”
陈源身穿黑色元帅服,缓缓走到台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台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
全场十万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今日,我们在这里公审。”
陈源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大喇叭传遍台下的每个人的耳朵。
“不是为了復仇的快感,而是为了给歷史一个交代。”
“爱新觉罗·多尔袞。”
陈源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及你的父兄,犯下了如下不可饶恕之罪行。”
【第一条:屠杀罪】
“自天命三年起,尔等数次入关劫掠。所过之处,村庄化为焦土,男丁被杀,妇孺被掳。”
“辽东汉民三百万,如今倖存者不足百万。那两百万冤魂,就在这地底下看著你!”
【第二条:反文明罪】
“强推剃髮易服,毁我华夏衣冠。”
“圈地投充,將自由之民贬为奴隶。”
“尔等试图將文明拉回野蛮,將人变成牲畜!”
【第三条:种族灭绝罪未遂】
“入关劫掠时的屠城……”
“每一笔血债,都记在你们的帐上。”
隨著陈源的宣读,台下的哭声越来越大。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妇人突然衝出人群,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我的孙子啊!全被他们杀了啊!”
“苍天有眼啊!”
情绪被点燃了。
无数人挥舞著拳头,怒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那是积压了几十年的仇恨,那是无数破碎家庭的血泪控诉。
多尔袞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脸,终於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他依然咬著牙,大声反驳:
“成王败寇!”
“自古以来就是强者为尊!”
“当年蒙古人也是这么干的!也没见谁审判他们!”
“我大清输了,我认!要杀要剐隨你便,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噁心我!”
陈源冷冷地看著他。
“成王败寇?”
“在我的时代,在工业文明的时代。”
“这种针对平民的无差別屠杀,有一个新的名字。”
陈源一字一顿地说道:
“反人类罪。”
“这与胜负无关。”
“这是对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践踏。”
“所以,你不配像个战士一样死在战场上。”
“你只能像个罪犯一样,死在绞刑架上。”
“判决如下!”
陈源合上卷宗,声音如铁。
“剥夺爱新觉罗·多尔袞一切封號。”
“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正午时刻。
多尔袞被几名强壮的行刑手拖到了绞刑架下。
他看著那个隨风晃动的绳套,双腿终於彻底软了。
那是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没有了战马,没有了鎧甲,没有了权势。
他现在只是一个即將被剥夺生命的生物。
“不……我不服……我是王爷……”
多尔袞语无伦次地呢喃著,裤襠处湿了一片。
行刑手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熟练地將黑色的头套罩在他的头上,隔绝了光明。
然后,將粗糙的麻绳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紧。
全场十万人屏住了呼吸。
连风似乎都停了。
陈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是必须的仪式。
只有用这种最直观、最羞辱的方式处死旧时代的头目,才能彻底打碎人们心中对“满洲铁骑”的恐惧。
“行刑!”
卢象升挥下红旗。
“咔噠。”
行刑手拉动操纵杆。
多尔袞脚下的活板门瞬间打开。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
多尔袞的身体猛地坠落。
粗大的麻绳瞬间绷直,巨大的重力直接拉断了他的颈椎。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踏著,寻找著並不存在的支撑点。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终於停止了挣扎,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静静地悬掛在半空中。
隨著寒风,微微晃动。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死了!韃子王爷死了!”
紧接著,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万岁!新朝万岁!摄政王万岁!”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痛哭流涕。
那些曾经以为满人是天神、是不可战胜的包衣奴才们,此刻看著那具隨风飘荡的尸体,眼中的恐惧终於消散了。
原来,所谓的王爷,吊死了也和死狗一样。
原来,他们也是肉体凡胎。
陈源站在高台上,看著狂欢的人群。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瀋阳故宫的废墟。
又看向那个吊在绞刑架上的身影。
“结束了。”
陈源轻声说道。
“从今天起,这片黑土地,不再属於爱新觉罗。”
“它属於每一个在这里耕种、生活、创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