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
    张楚嵐等十名弟子，死死盯著那个悬浮於万千巨像之前的灰白身影，集体失声。
    他们看著那个少年，那个不久前还需要他们庇护的小师弟。
    震撼、羡慕、嫉妒……无数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灼烧，最后只剩下一种滚烫的情绪。
    与有荣焉。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尊新神的诞生！
    而这尊神，是他们的同伴！
    “不错。”
    一个悠閒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心神激盪。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男人，徐谦，终於动了。
    他脸上掛著一种工匠审视完美作品时的欣慰笑容，信步走到凯尔面前。
    此刻的凯尔，还沉浸在掌控世界的巨大衝击中，神魂都有些恍惚。
    徐谦伸出手，像一位慈爱的长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也是我崑崙学院，麾下第一支『神级军团』的总指挥。”
    他的声音不响。
    每一个字却都化作神諭，狠狠烙进凯尔的灵魂本源！
    “师……师父……”
    凯尔看著这个男人，这个给了他新生、荣耀与一切的男人，神躯剧震，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態。
    他对著徐谦，重重跪了下去！
    那由混沌本源构成的声音里，是无尽的虔诚与狂热！
    “凯尔，愿为您，献上一切！”
    “很好。”
    徐谦笑著，將他扶起。
    隨即，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那十个全程只能当背景板的弟子。
    那个让他们神魂颤慄的“和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
    “好了，凯尔的『毕业礼物』送到了。”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毕业……礼物？
    十名弟子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们看著自家师父脸上那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善意”笑容。
    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疯狂滋生。
    师父他……该不会……
    “没错。”
    徐谦的回答乾脆利落，一瞬间击碎了他们所有的侥倖。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上万尊正静静跪伏，却依旧散发著毁灭气息的战爭巨像。
    “这些『陪练』，质量不错。”
    “正好，用来检验一下你们的『补课』成果。”
    他的声音，平淡得近乎残忍。
    “从今天起。”
    “你们就留在这里，给我好好地『实战演练』。”
    “什么时候，你们能单挑打贏一尊战爭巨像。”
    “你们的『毕业礼物』，才算真正到手。”
    当这句轻飘飘的“通知”，在死寂的机械世界中迴荡。
    刚刚才从“凯尔成神”的衝击中缓过劲来的十名天之骄子，再一次，集体僵住。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当场抽出！
    单……单挑？
    单挑一尊，光是气息就能压垮创世神的战爭巨像？
    师父。
    您管这叫“实战演练”？
    这分明是把我们当成测试武器性能的消耗品！
    “师……师父……”
    张楚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比他身后的金属大地还要惨白。
    他望著徐谦那张写满“我都是为你们好”的慈祥脸庞，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崩裂。
    “您这玩笑……能把宇宙嚇到当场坍缩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住的哭腔，充满了绝望。
    “我们刚打完一场连底裤都快赔进去的硬仗啊！”
    “现在让我们去单挑这种怪物，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们碾成宇宙尘埃！”
    “这不是让我们排著队去送死吗？！”
    他的嘶吼，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怕死战。
    可这种完全不把人当人的“极限施压”教学法，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送死？”
    徐谦笑了。
    那笑容，在十名弟子眼中，比那上万尊战爭巨像的独眼齐齐亮起，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伸出手，对著那颗被凯尔炼化的“世界之心”，隨意地遥遥一指。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能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世界本源中强行拧出！
    能量化作十道圣洁的流光，无视空间，无视法则，瞬间射入他们十人的眉心。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在他们体內轰然引爆！
    那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的肉身、神魂，都被一种绝对理智的至高法则强行拆解、重组、优化！
    先前大战留下的法则伤痕，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热刀下的牛油般消融！
    因燃烧道基而產生的本源亏损，不仅瞬间被填满，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不可摧！
    甚至，他们刚刚稳固的诡帝境界，都在这股野蛮力量的冲刷下，再次剧烈震颤！
    竟出现了一丝向著更高层次跃迁的跡象！
    “这……这是……”
    眾人感受著体內的剧变，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中蕴含的“生命”与“创造”法则，比他们见过的任何神物都要完美！
    这就是“械灵”文明的终极遗產？
    “现在，还有意见吗？”
    徐谦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像是在问“吃饱了没”一样隨意。
    “……”
    十名弟子，集体噤声。
    他们看著自家师父那张写满了“我贴不贴心”的脸，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感激。
    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麻木。
    他们明白了。
    从今天起，別说受伤。
    恐怕连“死亡”，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只要师父愿意，他隨时能把你从彻底湮灭的虚无中捞出来，拍拍你身上的灰，然后告诉你：
    “演练还没结束，回去继续。”
    “既然没意见了。”
    徐谦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可亲”。
    “那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影一闪，鬼魅般出现在十人身前，抬起脚，一人一脚，精准无比地踹在他们屁股上！
    “啊——！”
    十声饱含惊恐、绝望，以及对这位无良师父无尽“亲切问候”的惨叫，撕裂了整个世界！
    十人化作十道燃烧的流星，被徐谦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从万米高空，精准地踹向了那上万尊缓缓站起的战爭巨像！
    “死活自负。”
    徐谦那不负责任到极点的声音，在他们耳边渐行渐远。
    “什么时候打贏了，什么时候毕业。”
    只留下十道悲愤的咆哮，迴荡在这片冰冷的机械国度。
    一场充满了血与泪的地狱级“补课”。
    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它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