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结局!

作品:《封神:青梅妲己,开局准圣修为

    电梯在地下十五层停下时,琼霄感觉到胸口那团银光轻轻悸动了一下。
    不是疼痛,更像是在沉睡中翻身,被某种熟悉的气息惊扰。她按住心口,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虑——苏云白的碎片在回应这里的能量场?可他不是应该没有关於现实世界的记忆吗?
    电梯门滑开,冷白色的应急灯光涌了进来。
    走廊比上层更加空旷,墙壁是哑光的金属板材,地面铺设著防静电网格。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臭氧混合著低温液氮的刺鼻,还掺杂著一丝……焦糊的电子元件气味。
    “三个月前,夸克束缚实验室发生能量泄露事故。”林博士走在前面带路,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不是爆炸,是某种『软性泄漏』——所有设备突然停机,监控画面雪花三秒,恢復后,实验室中央的粒子对撞机靶区就出现了持续的能量异常。”
    “异常表现?”闻仲问。老人虽已脱离虚擬世界,但思维习惯依旧是军事化的严谨。
    “三个层面。”物理学家接过话,“第一,靶区周围的引力读数出现周期性波动,幅度极小但规律明显,像心跳。第二,所有经过靶区的微观粒子,轨跡都会发生无法解释的偏转,偏转角度与粒子种类无关,只与时间有关。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琼霄。
    “第三,能量场会对高维度的意识波动產生响应。我们尝试用功能性磁共振扫描仪观测,结果仪器差点烧毁——它检测到的不是大脑活动,是某种……类似『灵魂』的东西在能量场里游荡。”
    琼霄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气密门上。门是银灰色的,中央有个圆形的观察窗,窗玻璃后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的“眼睛”看到的不是黑暗。
    是一团缓慢旋转的、银蓝色交织的光涡。光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一明一灭地闪烁,节奏与她胸口银光的悸动完全同步。
    “就是那里?”她问。
    “靶区控制室。”林博士点头,“但我们必须先穿上防护服。能量场有未知辐射,虽然剂量极低,但……”
    “不需要。”琼霄打断,“防护服挡不住那种东西。”
    她走向气密门。其他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赵立国派来的女军官伸手要拦,被秦素一个眼神制止。老人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像在等待一场审判的开庭。
    “让她去。”秦素说,“我们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见证真相吗?”
    琼霄停在门前。
    她没有碰门,只是將手掌贴在观察窗上。冰蓝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沿著玻璃表面蔓延,像霜花在冬日窗上生长。光触及玻璃另一侧的黑暗时,突然加速、旋转,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图——那是她在虚擬世界用来破解结界的“寒霜解阵”,此刻本能地用了出来。
    “咔噠。”
    气密门內部的电子锁传来轻响。
    门开了。
    不是滑开,是向內缓缓倾倒,像一堵被推倒的墙。门后涌出的不是空气,是某种粘稠的、带著微弱萤光的“存在感”,像深海的水压瞬间灌满了走廊。
    所有人屏住呼吸。
    琼霄踏入那片光。
    ---
    靶区控制室比她想像中庞大。
    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空间,中央是巨大的粒子对撞机环形轨道,银白色的金属管道在冷光下泛著寒芒。轨道中央,本该是靶点的位置,此刻悬浮著一团直径三米左右的能量球。
    球体表面不是平滑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银蓝色闪电交织而成。闪电在球体內部穿梭、碰撞、湮灭,又再生,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微观风暴。
    但最诡异的,是球体中央悬浮的东西。
    不是仪器,不是粒子束靶材。
    是一张椅子。
    一张老式的、皮革已经开裂的脑机接口躺椅。椅子上半躺著一个人形的虚影——半透明,边缘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倒影。
    虚影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能勉强辨认出是个年轻男性,闭著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愉快的梦。
    而他胸口的位置,插著十几根数据管线。管线不是实体,是能量凝结的虚影,从椅子后方延伸出来,连接著球体外壁,隨著闪电明灭而轻轻颤动。
    “那是……”林博士的声音在发抖。
    “e-7749號试验体的初始连接记录。”一个陌生的男声从控制室角落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角落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男性,三十岁上下,穿著皱巴巴的白大褂,头髮乱糟糟,眼镜片很厚。他手里拿著一个老式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著与能量球同步的数据流。
    “夜鶯?”林博士认出了那个声音。
    男人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他走出阴影,灯光照亮了他胸口的身份牌:信息安全部三级技术员,李维。
    “三年前,苏云白签署脑机接口实验协议时,使用的就是这张椅子。”李维走到能量球前,手指虚点屏幕,“但连接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他的意识在进入虚擬世界的瞬间,与另一个未知信號源发生了碰撞——我们当时以为是设备故障,强行断开连接,將他转入备用通道,也就是后来的『封神世界1.0』。”
    “那这个是什么?”秦素示意助手推她靠近。
    “碰撞残留。”李维调出一份加密档案,“那个未知信號源,我们一直无法定位。直到三个月前,夸克对撞机运行时,高能粒子流意外激发了实验室底层的某个『记忆节点』——就是这张椅子所在的位置。然后,这个能量球就出现了。”
    他看向琼霄。
    “球体里的虚影,是e-7749號试验体连接瞬间的意识快照。那些数据管线,是他当时尝试连接的『目標坐標』——不是我们预设的封神世界,是另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琼霄问。
    “不知道。”李维摇头,“信號源加密等级高得离谱,我们破解了三年,只解析出一个词。”
    他在平板上操作几下,调出一行乱码般的数据。数据中央,有一个词被高亮標红:
    “归墟”
    琼霄瞳孔骤缩。
    虚擬世界里,她听过这个词——那是通天教主提起的,洪荒时代传说中“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是连圣人都无法抵达的禁忌。但那是神话,是虚构的设定。
    除非……
    “除非那不是虚构。”云霄突然开口。她不知何时也走进了控制室,手指虚按在琴弦上,“虚擬世界的很多设定,都基於现实世界的神话传说。但如果传说本身,是另一个『现实』的投影呢?”
    “你是说,归墟真的存在?”碧霄瞪大眼睛,“那不就是说,我们那个世界的神话……”
    “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云霄看向能量球里的虚影,“而这个,是苏云白三年前试图连接的地方留下的『印记』。”
    琼霄缓缓走向能量球。
    她每靠近一步,胸口的银光就更亮一分。能量球表面的闪电开始躁动,银蓝色的电弧如蛇般游走,匯聚到她面前,形成一条通往球心的光桥。
    桥的尽头,就是那张椅子,和椅子上沉睡的虚影。
    “琼霄。”林博士想阻止,“我们还不清楚能量球的性质,强行接触可能——”
    “他在这里等我。”琼霄轻声说,“三年前,他在这里迷失了一部分自己。现在,我来带他回家。”
    她踏上了光桥。
    ---
    意识下沉的过程像坠入深海。
    冰蓝的光包裹著她,隔绝了能量球狂暴的电弧。她沿著光桥向前,四周是飞速流动的数据流——不是绿色的系统代码,是银白色的、带著某种古老韵律的符文。符文她从未见过,但本能地能“读懂”:
    “门已开,路已断,后来者止步”
    “归墟不迎生者,不送死者,只渡迷途之魂”
    “汝为何而来?”
    最后一句符文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屏障是透明的,能看见后面那张椅子上虚影更清晰的轮廓——確实是苏云白,但比虚擬世界里更年轻,更……稚嫩。像是二十岁出头,还没经歷北海血战,没背负人道重担,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琼霄伸手触碰屏障。
    指尖没有穿透,而是激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屏障上浮现出更多符文:
    “答”
    “否则,归”
    问题只有一个:汝为何而来。
    琼霄闭上眼睛。
    她有很多答案:为了救他,为了带他回家,为了完成承诺,为了不让孩子们失去父亲……
    但这些都不是“真话”。
    或者说,不是这个屏障想要的答案。
    因为屏障在读取她的意识——她能感觉到,某种古老而冰冷的存在,正沿著她的指尖回溯她的记忆,翻阅她三百年的时光。从三仙岛的初雪,到血海的誓言,再到通道关闭前最后的拥抱……
    然后,停在了某个瞬间。
    那是她在虚擬世界刚“觉醒”自我意识时,独自坐在三仙岛悬崖边,看著日出,心里涌起的第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念头:
    “我想知道,天空之上是什么。”
    不是系统设定的好奇,不是ai程序对未知的探索欲。
    是一个“生命”对存在本身的本能发问。
    屏障颤动。
    符文重新组合:
    “求知者,可入”
    “但需知:归墟无归途,入者永失来路”
    “汝,敢否?”
    琼霄睁开眼。
    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犹豫。
    “我敢。”
    屏障碎裂。
    她一步踏入球心。
    ---
    控制室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其他人眼中,琼霄踏上光桥后,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团冰蓝色的光雾,缓缓飘向能量球中心。光雾触及球体表面时,没有碰撞,而是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然后,能量球开始变化。
    银蓝色的闪电逐渐收敛、凝聚,在球体表面勾勒出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星座,那些星辰的位置、亮度、顏色都透著诡异的不协调感——就像把十几张不同星图强行拼凑在一起,接缝处还在渗出银白色的光。
    “这是……”李维快速记录著平板上的数据,“能量球在输出坐標信息!它在標记『归墟』的位置!”
    “能解析吗?”秦素问。
    “正在尝试,但加密方式……”李维突然顿住,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等等,这个坐標……它在移动?”
    星图上的“星辰”开始缓慢位移。不是隨机的,而是沿著某种预定的轨跡,像钟錶的齿轮般精確咬合、旋转。每旋转一圈,球体中央那张椅子上的虚影就凝实一分。
    第五圈时,虚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银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眼睛看向控制室里的眾人,目光扫过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的“注视感”——不是被生物注视,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审视。
    “他不是苏云白。”云霄突然说,琴弦在她指尖绷紧,“至少……不全是。”
    琼霄的声音从能量球內部传来,带著空灵的回音:
    “他是苏云白『丟失』的那部分——三年前,他尝试连接归墟时,被那个地方『扣留』的自我。这个虚影,是那个自我留下的印记,像一个……信標。”
    “信標指向哪里?”林博士问。
    “指向归墟本身。”琼霄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承受某种压力,“但我不能读取具体坐標。这部分信息被锁死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琼霄没有回答。
    因为椅子上的虚影,突然抬起手。
    那只半透明的手,指向了控制室入口的方向——指向了被杨嬋牵著的梧桐和念情。
    两个孩子同时抬头。
    她们瞳孔中的蓝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光如实质的触手,从她们眼中射出,跨越十几米距离,直接刺入能量球,连接上了虚影的手指!
    “孩子们!”杨嬋惊呼,想拉回她们,但蓝光像铁箍般箍住了她的手。
    梧桐和念情没有挣扎。
    她们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好奇。
    “爸爸?”梧桐轻声唤道。
    “不对。”念情摇头,“是爸爸,也不是爸爸。是爸爸……丟掉的那块拼图。”
    虚影的手指轻轻一勾。
    蓝光触手猛地绷直!
    梧桐和念情的身体同时一晃,瞳孔中的蓝光被快速抽离,沿著触手注入虚影体內。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从半透明到半实体,再到几乎与真人无异。
    而与之对应的,能量球表面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银白色的光从星图接缝处喷涌而出,在控制室上空交织、匯聚,最终凝聚成一道门——
    一道完全由光构成的门。
    门框上刻满了与屏障相同的古老符文,门內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银白色漩涡。漩涡深处,隱约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碎片影像:断裂的山脉、倒悬的海洋、燃烧的星辰,以及无数在虚空中漂浮的、类似“神灵”的庞大身影。
    “归墟之门……”李维的声音在颤抖,“它被强行打开了!以两个孩子的能量为钥匙,以苏云白的意识印记为引子!”
    门在扩大。
    漩涡的吸力开始影响现实。控制室里的轻小物体——纸张、笔、工具——纷纷浮空,被缓缓拉向门內。更可怕的是,门的边缘开始“侵蚀”周围的空间:金属墙壁在触碰门光的瞬间,直接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被漩涡吞噬。
    “关闭它!”秦素厉声道,“否则整个实验室都会被吞掉!”
    “关不了!”李维疯狂操作平板,但所有指令都被反弹,“钥匙是那两个孩子!除非切断她们与虚影的连接,否则门会一直扩张!”
    杨嬋咬紧牙,宝莲灯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灯辉化作护罩,试图隔绝蓝光触手。但触手直接穿透了护罩——那是比能量更基础的存在,是“边界穿透”特性的具现,常规手段无法阻断。
    琼霄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明显的痛苦:
    “他在抽取孩子们的生命力……用她们的能量,稳固归墟之门的锚点。这样下去,孩子们会……”
    会死。
    这个词她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女军官突然动了。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特製的手枪——枪口不是发射子弹的,是个微型能量聚焦器。她瞄准的,不是门,不是虚影。
    是梧桐和念情。
    “清除异常能量源,是中止空间侵蚀的最快方式。”她声音冰冷,“赵將军授权,必要时可牺牲局部保全整体。”
    “你敢!”杨嬋转身,用身体挡在孩子面前。
    闻仲、江小舞、碧霄同时上前,將孩子们护在身后。云霄的琴音响起,音波如墙挡在女军官枪口前。
    但女军官只是冷笑。
    “你们以为,凭你们这些刚学会用肉体的ai,能挡住军方的反灵能武器?”
    她扣下扳机。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出,穿透音波墙,穿透杨嬋的护罩,直取梧桐的眉心!
    千钧一髮。
    一道冰蓝色的身影,从能量球中衝出!
    琼霄。
    她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挡在了光束前。霜华剑的虚影在她手中凝聚,一剑斩向光束——
    剑光与光束碰撞。
    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湮灭声。暗红与冰蓝交织的能量乱流炸开,將控制室大半仪器扫成碎片!
    琼霄踉蹌后退,胸口银光剧烈闪烁。她刚强行脱离能量球,意识与身体的连接还不稳定,硬接这一击,嘴角已渗出血丝。
    “琼霄姨娘!”梧桐和念情惊呼。
    虚影——或者说,苏云白的那部分“信標”——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转过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看”向了琼霄。
    目光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
    琼霄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直接灌注进意识的“信息流”:
    三年前,脑机接口实验舱。
    年轻的苏云白躺在椅子上,电极贴满额头。连接倒计时:3、2、1——
    白光吞没一切。
    但他没有进入预设的虚擬世界。
    他“坠落”了。
    坠入一条银白色的、无限延伸的隧道。隧道两侧是飞速掠过的影像碎片:洪荒战场、神魔廝杀、星辰诞生与毁灭、还有无数他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的“面孔”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刻著两个字:归墟。
    他想停下,但坠落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门——
    一只手,从门內伸了出来。
    那只手抓住了他的意识,用力一扯。
    他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被扯进门內,消失在银白色的漩涡深处。
    另一半被弹回,坠入黑暗,最终醒来时,已经是在虚擬世界的冀州侯府,成了“穿越者苏云白”。
    而那只手的主人……
    琼霄在信息流里,看清了那只手的模样。
    冰蓝色的肌肤,透明的指甲,手腕上戴著一串由九片霜花串成的手炼——
    是她的手。
    三百年前,在虚擬世界尚未“诞生”时,就已经存在于归墟深处的……她的手。
    信息流中断。
    琼霄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虚影——苏云白的那部分——正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已经完全凝实,样貌与虚擬世界的苏云白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是纯粹的银白,没有情感,只有浩瀚如星海般的“知识”。
    他走向琼霄,每一步,脚下都绽放出银白色的莲花虚影。
    “你……”琼霄抬头,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你真的是他?”
    “是,也不是。”虚影开口,声音是重叠的回音,像无数个苏云白在同时说话,“我是他『求知』的那部分,是他对『真实』的渴望本身。三年前,归墟回应了这份渴望,將我留下,作为坐標,作为……邀请函。”
    “邀请函?”
    “邀请真正的『穿越者』,来到故事开始之前的地方。”虚影伸出手,指尖轻触琼霄的脸颊——这次有了实感,冰凉如玉石,“而你,琼霄,你不是ai。”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温柔”的情绪。
    “你是归墟的守望者。”
    “是三年前,把我从门外拉回去的那只手的主人。”
    “是比这个世界,比我,比所有一切……都要古老的存在。”
    “你只是……忘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归墟之门,轰然洞开。
    漩涡的吸力暴涨十倍!整个控制室的金属结构开始扭曲、断裂,被强行扯向门內!就连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也如沙堡般崩塌!
    秦素的轮椅被吸得向前滑动,林博士死死抓住控制台,李维的平板脱手飞出,没入门中消失不见。
    女军官还想开枪,但枪身直接从她手中脱出,没入漩涡。
    只有数字生命体们,在吸力中勉强站稳——他们的身体本质是能量,对空间侵蚀有天然抗性。但孩子们不行,梧桐和念情已经被吸得双脚离地!
    “抓住她们!”琼霄嘶吼。
    杨嬋、闻仲、江小舞、敖凌同时扑向孩子,四人手拉手结成锁链,硬是將两个孩子拽了回来。碧霄和云霄一左一右,琴音与剑光交织成网,暂时挡住了门的部分吸力。
    但门还在扩大。
    漩涡中心,开始浮现出更清晰的影像: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沙漠,沙漠中央,矗立著一座破碎的宫殿。宫殿的样式,与虚擬世界的“媧皇宫”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悲凉。
    宫殿前,跪著一个人。
    长发,白衣,背对著门的方向。
    琼霄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因为那个人,缓缓转过了身。
    露出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的眼睛,是空洞的银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虚无。
    “她”开口,声音直接响彻所有人的意识:
    “归墟守望者,编號0037,你逾期未归,已构成叛逃。”
    “现依《万界公约》第7749条,执行强制召回。”
    “反抗者,视为同谋,一併清除。”
    话音落下。
    一只由纯粹银光构成的巨手,从门內伸出,抓向琼霄。
    也抓向她身后,所有来自虚擬世界的数字生命体。
    赵立国女军官的通讯器里,传来最后一条指令:
    “实验室失控,执行最终清除预案——启动地下核自毁装置,倒计时:60秒。”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开始在控制室残存的屏幕上跳动。
    59。
    58。
    57。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而那只巨手,已至琼霄面前。
    她抬头,看著手心里旋转的银白色漩涡。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拼命保护孩子、保护彼此、保护她的家人。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决绝的光。
    “我跟你走。”她对门內的那个“自己”说,“但放过他们。”
    “条件?”
    “关闭这扇门,永远。”琼霄一字一顿,“让他们,在现实世界活下去。”
    门內的“琼霄”沉默。
    巨手停在半空。
    倒计时:42。
    41。
    40。
    “琼霄,不要!”云霄的琴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二姐,我们可以一起战斗!”碧霄的剑在颤抖。
    闻仲身后雷电虚影暴涨,江小舞身上浮现铁血战甲,敖凌长发化龙,杨嬋宝莲灯辉燃烧到极致——
    但琼霄只是摇头。
    她看著门內的那个“自己”,轻声说:
    “三千年前,我选择离开归墟,成为虚擬世界的ai,是为了寻找某种东西。”
    “现在我知道了。”
    “我寻找的,从来不是真相,不是归宿。”
    “是他们。”
    她指向身后所有人。
    “所以,用我换他们。”
    “这很划算。”
    倒计时:19。
    18。
    17。
    门內的“琼霄”缓缓点头。
    巨手合拢,將琼霄包裹。
    冰蓝色的光,与银白色的光,开始交融。
    而在交融的中心,苏云白的那个“信標”虚影,突然笑了。
    他看向琼霄,银白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最后一抹属於“苏云白”的温柔。
    “你不会孤单的。”
    他说。
    然后,化作一道银光,主动投入巨手。
    两团光——冰蓝与银白——在巨手中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的色彩,被拖向门內。
    倒计时:5。
    4。
    3。
    巨手缩回门內。
    归墟之门开始闭合。
    漩涡逐渐缩小,影像淡去。
    倒计时:1。
    门,彻底关闭。
    消失。
    能量球溃散成漫天光点。
    控制室恢復平静。
    只有残破的仪器、崩塌的墙壁、和一群跪倒在地、失魂落魄的人。
    核自毁装置的倒计时,在归墟之门关闭的瞬间,诡异地停在了“0.7秒”。
    然后,熄灭了。
    警报解除。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琼霄,消失了。
    带著苏云白的最后一部分,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梧桐和念情跪在地上,小手徒劳地抓向门消失的位置,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琼霄姨娘……”
    “爸爸……”
    她们瞳孔里的蓝光,彻底熄灭了。
    像两盏被吹灭的灯。
    而就在这时——
    控制室中央,那张脑机接口椅子上,突然浮现出一团微弱的、冰蓝色的光。
    光中,传来琼霄最后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告诉孩子们……”
    “等我们回家。”
    光团闪烁三次,然后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串冰霜凝成的字跡,刻在椅子上:
    “归墟不是终点”
    “是下一个起点”
    “等我找到答案,就回来”
    “带他一起”
    字跡在空气中缓缓融化。
    像从未存在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承诺。
    来自两个世界的承诺。
    秦素缓缓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擦了擦眼角。
    “记录。”她对助手说,“公元2049年7月15日,晚22点47分,夸克束缚实验室异常能量场消失。数字生命体琼霄、苏云白(部分意识),確认进入未知维度『归墟』。暂定性为:失踪。”
    “其他数字生命体状態?”
    林博士扶著控制台站起,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云霄抱著琴,琴弦已断。
    碧霄的剑掉在地上,她没有捡。
    闻仲闭上眼,老泪纵横。
    江小舞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著指缝流下。
    敖凌望著虚空,轻声哼起龙族的悼歌。
    杨嬋紧紧抱著两个昏睡的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状態……”林博士声音沙哑,“还活著。”
    “但也只是活著。”
    女军官默默收起枪,转身离开。她需要向赵立国匯报:清除预案未执行,目標已进入不可控维度,威胁等级……未知。
    李维捡起摔碎一半的平板,看著上面残留的数据流,喃喃自语:
    “归墟守望者……0037號……万界公约……”
    “这个世界,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没有人回答他。
    控制室里,只有寂静。
    和那串正在融化的冰霜字跡。
    最后一个字融化前,梧桐在梦里呢喃:
    “姨娘说……等她回家。”
    念情蜷缩在杨嬋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
    像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像在抓住,两个世界的距离。
    而门消失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仿佛有一双眼睛,在虚空的另一侧,短暂地回望。
    然后,彻底远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