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潜修
    呼延博与漠河所潜入的这片山脉，浩瀚广袤，纵横不知多少亿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瀰漫著浓郁的原始混沌气息。
    山脉中潜伏的强大生命不在少数，但对於已然是混沌主宰层次的呼延博而言，神念如无形的波纹悄然盪开，虽受起源大陆强大规则压制，仍能较为轻鬆地覆盖整片山脉区域。
    感知之中，整片山脉的生命强度分布清晰浮现。永恆真神层次的异兽气息有三股，如同三团熊熊燃烧的混沌火炬，各自盘踞一方，威压笼罩著大片领地。
    虚空真神层次的异兽气息则有数百道，强弱不一，如同散布的星火，各自占据一方山头或深谷，彼此间互有爭斗。
    更弱些的真神级异兽，则密密麻麻如同螻蚁，构成了这片蛮荒地域。
    “没有修行者建立的聚集地或宗门痕跡，看来是一片未被深度开发的原始区域。”呼延博微微頷首，这正合他意。
    修行者聚集之地往往意味著麻烦与关注，而纯粹的异兽领地，虽然危险，但规则更简单——弱肉强食。
    他自光投向三股永恆真神气息中位置居中的那一道。
    那是一股充满暴戾与大地厚重感的气息，盘踞在山脉核心的一片巨大盆地之中，隱隱是这片山脉最强的存在。
    “这片山脉中，我们就选中间那头永恆真神层次的异兽。”呼延博对漠河道。
    “我去將它杀了，由你暂代它，成为这片区域的霸主。”
    永恆真神级的野生异兽，在起源大陆的荒野中已可称一方霸主，是食物链的顶端。
    至於混沌主宰层次的异兽？
    很少有完全野生的了，但凡达到这个层次的异兽，都已被强者收服为坐骑、战宠了。
    “多谢主人！”漠河眼中凶光一闪。“我一定儘快晋升混沌境，绝不给主人拖后腿！”
    漠河心中也暗自感慨，自己身为界兽王者，天赋堪称逆天。
    可跟在主人身边，主人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让他这堂堂界兽王者都感到什么叫平凡。
    资源，还是需要海量的资源！
    不然別说追上主人了，再这样下去，要被拉的更开，要被遥遥领先了。
    “走吧。”
    片刻之后，无尽大山最深处。
    一座通体呈灰黑色的活火山，在周围苍翠群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
    火山口內，金红色的岩浆如同沸腾的血液，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散发出足以令寻常虚空真神融化的恐怖高温。
    在这片炽热岩浆的中心，一头庞然大物正愜意地沐浴著。
    它形似巨牛，通体赤红，覆盖著厚重如岩浆凝结而成的甲壳，两根弯曲的特角如同烧红的弯刀。
    此刻，它正闭目吞吐著天地间精纯的混沌能量，以及岩浆中蕴含的炽热精华，淬炼著自身古老而强大的血脉，钻研血脉深处蕴含的原始奥秘。
    血脉路线的修行者，即便对法则玄妙的感悟不够精深，只要血脉源头足够强大，不断挖掘和提纯，同样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头赤红牛兽便是如此，它时刻都在淬炼肉身与灵魂中的血脉灵性，感悟血脉中传承的道理”，实力在永恆真神中亦属强悍。
    突然，赤红牛兽猛地睁开铜铃般的巨眼，猩红的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哞—！”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毫无徵兆地炸开！
    明明身处沸腾的岩浆核心，它却感到皮骨发紧，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它被一道恐怖的目光锁定了！
    “唰！”
    它那强横的感知瞬间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立刻看到了远处天边一道正急速掠来的深黑色流光。
    流光中的身影並不巍峨，甚至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但就是这样一道身影，却让赤红牛兽浑身血脉都发出尖啸般的警告！
    “强者！超级强者！”赤红牛兽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
    “轰隆！”
    整座灰黑色火山体骤然轰鸣，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粗獷而古老的赤色秘纹，光芒流转，引动下方浩瀚的地火之力。
    这座火山已被它粗糙祭炼了漫长岁月，算是一件与它血脉相连的巨型秘宝，此刻全力激发，威势滔天。
    赤红牛兽那如同小山般庞大的神体从岩浆中轰然站起，炽热的浆流顺著甲壳滑落。
    它死死盯著那道停在不远处空中的黑色身影，声音如同闷雷滚动：“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能在起源大陆荒野中成长到永恆真神层次，並霸占这片广袤山脉最核心的宝地。
    它的实力和凶性毋庸置疑，神体规模也远超普通永恆真神，是三大永恆异兽中最强横的存在。
    然而，回应它的，只是呼延博轻轻弹动的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波动，没有撕裂虚空的法则光华，甚至看不到任何有形的攻击轨跡。
    因果本源，作为至高规则九大本源大道中最神秘、最难入门的一条，其玄妙就在於此。
    它不像生命、毁灭那般，修行者在弱小时便能有所感知、接触。
    因此起源大陆上钻研生命、毁灭两条大道的强者相对较多，后续无量、物质等大道修习者也不少。
    唯独因果，因其虚无縹、难以捉摸，入门极难，即便能获得传承指引，很多也因为不感兴趣，不热爱，导致精通者极少。
    大道修行，有时候不来电”就是不来电”。
    而呼延博则不同。
    即便如今没有系统的帮助，他一路崛起，某种程度上便是因果的反面果因”推动，导致他对因果也有著天然的亲和与理解。
    所以研究起来，颇有种事半功倍之效。
    这一指弹出，一道无形的因果螺旋”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它体表的岩浆甲壳与激发的火山秘宝防御，直接作用在了牛兽之上。
    “哞——？！”
    炎甲牛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没有看到任何攻击，也没有感受到神力衝击或灵魂刺痛，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它的心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冰冷的手，穿过了它厚重的甲壳、强健的血肉、坚韧的灵魂防御，直接握住了它那代表生命根源的因果之线”，並且轻轻拨动了一下。
    它感觉自己的一切防御在对方的手段面前都形同虚设，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是什么攻击？！
    “吼————不！大人饶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前一秒还气势汹汹、警告来者的炎甲牛兽，下一秒，它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微微伏低。
    凶性在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绝对力量面前，迅速被生存的本能压制。
    “炎甲愿臣服！愿献上领地与积蓄！求大人饶我一命！”
    牛兽很聪明，在呼延博那已然触及因果本源的感知中，眼前这头炎甲牛兽身上纠缠的无数因果线，此刻正隨著他方才那一指拨动，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震颤与消散。
    生灵存於世间，必有因果牵连，当因果开始不断地消散，往往意味著其在当前世界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除非动用的是转生秘术，涉及至高规则，否则因果大规模消散便是真正的死亡逼近。
    “散。”呼延博淡漠的声音响起，那施加在因果线上的无形力量骤然消散。
    濒死的恐怖感如潮水般退去，炎甲牛兽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呼延博又是一指点出。
    一道复杂玄奥的印记虚影，自呼延博指尖浮现，瞬间跨越空间。
    这是来自吴国传承的高等奴役秘法—《御灵印》！
    “主人！”炎甲牛兽身躯一颤。
    这一连串变故，看得一旁的漠河有些发懵。
    他本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享受一顿永恆真神级別的大餐，吞噬其精华加速进化，怎么主人突然改变主意，把这大块头给奴役了？
    到嘴的鸭子。
    不，到嘴的牛肉飞了？
    呼延博自然注意到了漠河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惋惜，但他没有解释，只是对刚刚收服的炎甲牛兽吩咐道：“我问，你答。”
    “是，主人。”炎甲牛兽恭顺回应。
    “这片区域，属於哪个国度？具体是哪个混沌洲？”呼延博问出了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炎甲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组织语言，隨即瓮声答道：“回主人，这片无尽山脉，位於珉国”境內，属於“炎泽混沌洲”的西南边陲荒野地带。”
    “珉国？”呼延博眉头微挑，迅速从坐山客提供的、以及吴国传承记忆中的起源大陆概略信息里搜寻。
    很快，他便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珉国，一个疆域仅包含十三个混沌洲的三流小国。
    这种规模的国度，在浩瀚的起源大陆上多如繁星，国力有限，通常只有一位神王的国主坐镇，影响力微弱。
    “运气不错。”呼延博笑道。
    降临在一个远离大陆核心区域、国力不强、边缘的三流小国，对他和漠河这种需要低调蛰伏、积蓄力量的新来者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这意味著初期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周围环境的水深”相对较浅。
    根据坐山客给予的情报，这珉国之所以能在强者林立的起源大陆长期偏安一隅，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毗邻万界国”。
    万界国乃是一流势力，且行事风格相对保守內敛，近年来极少主动对外扩张疆土。
    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侧，其他势力想要吞併珉国，就不得不考虑万界国的態度。
    不过，这种安全也是相对的。
    万界国本身虽不扩张，但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一些在万界国內犯下大错、或被放逐的强者，为了逃避追责或寻找新的机会，往往会流窜到周边像珉国这样的三流小国。
    这些过江龙实力不俗，行事又往往肆无忌惮，会在这些小国境內兴风作浪，爭夺资源，搅动风云，给小国带来诸多麻烦和隱患。
    不过，这些所谓的过江龙与潜在纷扰，对此刻的呼延博而言，暂时还构不成任何困扰0
    他眼下最需要的，仅仅是一段不受打扰、足够安稳的积累时间。
    只要潜心修炼一段时日，什么过江龙、地头蛇，在他面前都將是土鸡瓦犬，不堪一击。
    嗯！
    总不至於有神王过江吧？
    “漠河，这头牛兽，你吞吃了吧。”呼延博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漠河。
    漠河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兴奋道：“谢主人！”
    他原本以为这到嘴的补品隨著主人奴役成功而飞走了，没想到峰迴路转！
    他立刻看向那刚刚被种下奴印、还有些茫然的赤红牛兽。
    呼延博的確奴役了炎甲，但奴役是一回事，如何处置又是另一回事。
    对他而言，现阶段有一个潜力强悍的界兽王者作为奴僕已经足够。
    “轰隆！”
    漠河不再等待，即便维持著人形，他张口一吸，那看似寻常的口腔瞬间仿佛化作了连通毁灭本源的幽暗深渊！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吞吸之力降临，笼罩住炎甲那庞大的神体。
    炎甲周身炽烈的岩浆光芒急速黯淡，小山般的身躯剧烈颤抖、扭曲，最终被压缩成一道赤红流光，嗖地一下没入了漠河口中。
    漠河闭上嘴，周身气息隱隱鼓盪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凝实內敛，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接下来，我们便在此地安顿。”呼延博不再看那空荡荡的火山口，对漠河道。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彻底稳固境界、修炼秘法。除非遇到你无法应对、有陨落之危的状况，否则不要打扰我。”
    他扫视了一眼这片被炎甲经营许久的巢穴，虽简陋，但地势也还算隱蔽，稍加布置便是一处不错的临时潜修之地。
    “待我出关之后，”呼延博的目光投向山脉另外两个方向，那里盘踞著另外两股永恆真神气息。
    “会去將另外那两个傢伙擒来，供你吞噬。”
    漠河眼中凶光闪烁，用力点头：“主人放心！我必严守此地，绝不让任何杂碎扰您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