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下毒
作品:《大乾第一厂公》 北城墙上。
邢国公高俭的帅帐就设在城墙之上。
那原本是城楼上守城士卒的值房。
简单整理一下,就成了帅帐。
高俭斜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老了啊!
连日的疲惫,加上几十斤甲冑不离身,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但更多的,还是心头的某种失落。
两次见识到了胸神策军的恐怖之后,他心头自然生出一种被时代淘汰的无力感。
新军完全是一套截然不同的指挥系统,个人的武勇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什么衝锋陷阵,都將成为过去式。
或许……
他指挥的这一场守城战將会成为结束一个时代的绝唱。
老国公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轻轻的叩击著,內心显然不平静。
他倒也不焦虑担心什么。
而是在思虑著,如何在史书上留一笔。
若是战败……
那这张老脸也不用要了。
必须贏!
凌晨那惨烈的攻防战,老国公看得更远。
別看杨玄摧枯拉朽般以少胜多。
他心头其实很明白,胡虏不是那么傻的。
对方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且调整部署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尤其是……
若对方要走。
谁能拦得住?
凭藉来去如风的速度,对方完全可以到处烧杀抢掠,对大乾造成更大的破坏。
只需要一个化整为零,十万铁骑分成小股部队,谁又有办法?
所以,必须毕其功於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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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一定要把对方打得丧胆,才有可能避免这种情况。
不能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和机会。
而若没有杨玄早上那一战,此刻恐怕守城战早已进入白热化了。
即便准备充分,城內不缺钱粮军械,但目前的形势依旧很不妙。
城內是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
还有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韩党。
高俭要考虑的东西,远不是战场这么简单。
任何一个因素,都有可能造成溃败。
“报!”
这时帐外亲兵大声稟报导:
“大將军,户部尚书钱大人求见。”
高俭不由得一愣。
钱益之跑来干什么?
他乃是韩党心腹,这个时候跑来求见?
“不见,就说老夫没时间见他。”
外面响起了钱益之的声音:
“老国公,下官有紧急的钱粮调度事宜,需与国公面商。”
钱粮调度?
高俭眼皮不由得微微一动。
此人掌管国库,尤其在军费粮餉上多有掣肘。
此刻大战在即,他不去调度物资,却跑来前线帅帐?
所谓钱粮调度不过是藉口而已。
“进来吧。”
高俭坐直身体,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
老夫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帐帘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钱益之穿著官服,外罩还套了一件狐裘披风,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
“老国公,您辛苦了。”
钱益之放下食盒,对著高俭躬身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尔不必多礼。”
高俭抬了下手,声音有些沙哑:
“你有话直说便是。”
钱益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笑:
“国公,您也知道,国库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虽说几个月前陛下从內库拨了银子入国库,但所有的用度,都要经过三方核对才能拨付,大战在即,下官想恳请国公能不能帮下官美言几句,暂且停了那个透明帐房的审核,先把钱粮发放到將士们手中,后续再对帐。”
高俭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除了岔子算谁的?”
钱益之立刻拍著胸膛道:
“国公爷明鑑,粮餉大事下官岂敢怠慢?下官保证不会有任何差池,但凡有一两银子对不上,下官人头落地!”
高俭目光一阵闪烁,隨即嘆息道:
“你也不容易,老夫也知道,国库调度確有困难,但军中將士即將浴血奋战,为了鼓舞士气,之前所欠的粮餉必须全额补发,將士们等不起啊。”
他看著钱益之:
“老夫这就写一份奏摺,交给你上奏陛下。”
钱益之大喜,连连鞠躬作揖:
“国公体恤,下官感激不尽。”
他顺势上前一步,然后自顾打开桌上的食盒,从里面端出几个还冒著热气的菜餚。
“下官来的时候,就想国负累操劳,肯定没有用饭,专门准备了几样小菜,一壶花雕,前线危急,京师安危全繫於国公一身,可不能饿肚子上阵。”
很快几碟精致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就摆在了桌子上。
高俭眼底微微一凝。
果然啊。
杨玄说得没错。
事出常態必有妖。
老夫倒要看看,你玩什么把戏。
“钱大人有心了。”
高俭面上平静:
“军情紧急,本公无心饮食,收了吧。”
“哎哟,国公啊!”
钱益之脸露焦急之色:
“您可不要拒绝啊,几个小菜而已,这花雕可是下官特意为您准备的,三十年窖藏珍品,一杯下肚驱寒活血,最適合进补了,您若是累垮了,这京师可怎么办啊!”
老傢伙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几乎要落了下来。
高俭呵呵一笑。
菜里下毒了?
还是酒里下毒了?
电光石火间高俭脑中念头飞转。
对方这是狗急跳墙啊。
钱益之什么身份?
他居然亲自来下毒?
如此急迫吗?
“好吧,既然是钱大人盛情,老夫也却之不恭了。”
高俭表情有些鬆动:
“这菜就不吃了,这酒嘛,老夫就喝了,老夫这就去写奏摺,由你代为上奏陛下!”
说著他转身就去写奏摺,眼角的余光却瞄了对方一眼。
钱益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反应,但眼底却有些急了。
他似乎在考虑计划接下来该如何进行。
高俭很快写好了奏摺,然后转身递给了钱益之:
“拿去吧,天黑之前,要把所有的钱粮分发到位。”
钱益之麻利地接了过去,然后一脸惊喜的拿起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顿时散发出馥郁的酒香。
接著他顺手把酒壶换到另外一只手,给另外一个杯子倒满。
“国公爷,下官无以为敬,只能以这杯水酒略表敬意了!”
说著,他放下酒壶,端起距离自己近的杯子举了起来:
“下官敬您。”
高俭目光灼灼地看著钱益之。
对方的眼神深处,隱隱有一丝急促和……
狠厉!
高俭心中冷笑连连!
不知死活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