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將劫掠女帝的脏水泼给北境!
作品:《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赵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望著他。
夜风从怒江上吹来,带著江水特有的、混浊而潮湿的气息。
她鬢边散落的几缕碎发被风扬起,拂过她苍白的面颊,又无力地垂落。
她想起了太祖敕令。
那枚她自幼便佩戴在颈间、从未离身半寸的墨玉符印。
八岁那年,母后將它系在她脖颈上,说:“清雪,这是离阳皇室三百年的庇佑。只要它在,离阳就在。”
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参与朝政,被几位宗室元老当堂斥责“女子干政、牝鸡司晨”。
她退回寢宫,攥著那枚符印坐了一夜,天亮时起身,眼神已无半分彷徨。
二十岁登基那日,冕旒加身,百官朝拜。
她的手藏在袖中,指腹摩挲著符印上“太祖敕令”四个古篆,心跳如擂鼓。
她以为那是她的底气。
是她的退路。
是她在面对任何绝境时,最后那道永远不会坍塌的城墙。
可就在刚才——
城墙塌了。
被眼前这个男人,像拂去衣袖上尘埃一般,隨手碾成了齏粉。
赵清雪垂下眼帘。
她忽然不想再看秦牧。
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浓稠如熬过三道的陈药,苦得她几乎想皱眉。
原来,这就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感觉。
毫无还手之力,毫无反抗余地。
赵清雪忽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
也笑徐龙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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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信誓旦旦宣称“已探明秦牧虚实”、以为看穿一切、踌躇满志以为胜券在握的北境世子。
若是他此刻在此,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
他会是什么表情?
赵清雪抬起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目光越过秦牧的肩头,望向远处夜空。
那里,李淳风依然在与那头江水巨龙缠斗。
银白的剑意如同天河倒泻,墨黑的龙鳞在剑光中片片碎裂,又在瞬息间重新凝聚。
一攻一守,一进一退。
李淳风始终无法脱身。
赵清雪收回目光。
“你……”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些,却依旧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到底是什么境界?”
秦牧微微一怔。
隨即,他笑了。
“朕也不知道。”
他回答得坦然。
坦然得让赵清雪再次愣住。
“没有骗你。”秦牧看著她的眼睛,“真的不知道。”
他的语气很真诚,真诚得像是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朕从未与真正的陆地神仙交过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片太祖虚影消散的空域。
“刚才那一道残魂……也不算。”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赵清雪。
“所以,朕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境界。”
他笑了笑。
“或许,以后会有机会知道的。”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的寂寞意味。
赵清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风將她的鬢髮吹得更乱,久到远处李淳风与巨龙的激战声都仿佛远去了。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苦涩,已如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的清明。
她望著秦牧,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牧微微挑眉。
“朕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想请你回皇宫。”
“做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这两个字。
仿佛那真是他此行的全部目的。
赵清雪看著他,眼中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你以为,”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把我抓回皇宫,就能击败离阳?”
秦牧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看著她。
那目光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等待著。
赵清雪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清晰:
“秦牧,你很清楚,如果我失踪,或者被你囚禁的消息传回离阳,等待你的会是什么。”
“朝中虽有派系,但在外敌面前,他们从不糊涂。”
“顾剑棠会立刻集结东境二十万大军,张巨鹿会连夜擬好討伐檄文。”
“最迟七日,离阳的百万大军就会渡过澜沧江。”
“到那时——”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大秦的西境还在与西凉鏖战,北境三十万铁骑听调不听宣。”
“你拿什么应战?”
“拿你这足以碾压陆地神仙的武力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誚:
“可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你能屠尽百万大军吗?你能分身镇守千里国境线吗?”
“你能让烧焦的麦田重新抽穗,能让被铁蹄踏碎的城池自己长回原状吗?”
她停下。
夜风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单薄如纸,却挺得笔直。
“秦牧,若战火燃起,最先死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是澜沧江两岸那些刚刚收完秋粮、正盘算著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攒嫁妆的平民百姓。”
“是那些在渡口扛了一辈子货、终於在镇子边上盖起三间土坯房的船工。”
“是你大秦东境七镇的十五万守军,和他们对岸的二十万离阳儿郎。”
“他们会死在你的野心之下。”
“而他们的妻子会变成寡妇,儿女会变成孤儿,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
“那些你今年春天刚减了赋税的州县,那些你从內帑拨了三百万两银子修堤坝的江南村镇——”
“都会被战火夷为平地。”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激昂,没有控诉。
只是陈述。
平静地陈述那些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的事实。
秦牧静静听她说完。
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所以,”秦牧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的意思是,朕不敢动你?”
赵清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定的看著秦牧。
至於她表现出的淡定,有多少是强行表现出来的,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秦牧笑了笑说:
“其实朕根本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今夜掳走我的人是你。”
赵清雪的眉梢微微一动。
秦牧继续说:
“朕选在这个地方动手。”
“怒江渡口,远离皇城,远离任何可能认出朕的耳目。”
“既然不能让人知道是你,那今夜之事,总要有个凶手。”
“一个合理的、说得通的、能让离阳朝野相信的凶手。”
“而那个人,朕也已经选好了。”
赵清雪听到这话,眸光一颤,浑身寒毛竖起。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秦牧的肩头,望向江面上那艘被浓雾围困的楼船,望向那些此刻正被禁军押解,瑟缩成一团的怒江帮船工。
她想起了那个在渡口殷勤迎接、自称“怒江帮船队管事”的精瘦中年人。
想起了他垂首时微微颤抖的喉结。
想起了李淳风那句“这个小镇,今夜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
一切碎片,在此刻骤然拼合。
她內心有一个想法升了起来。
但她不敢確定,或者说是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
赵清雪望著秦牧,深紫色的凤眸中倒映著月华,也倒映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你觉得会是谁?”秦牧问。
语气轻鬆得像在玩一个猜谜游戏。
赵清雪的瞳孔,缓缓收缩。
“徐龙象。”她轻声说。
不是疑问。
甚至不是陈述。
只是一个从齿缝间挤出的冰凉音节。
秦牧的笑意更深了。
“蒸蚌。不愧是离阳女帝,一猜就中。”
心里那个想法被秦牧確认,赵清雪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不过她却笑了笑说。
“秦牧,你真以为我离阳朝野上下都是傻子?会相信这个谎言?”
秦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望向江面上那道仍在与巨龙缠斗的灰色身影。
李淳风。
离阳剑神,半步陆地神仙。
此刻他正被那条由秦牧意念凝聚的巨龙层层缠绕,银白的剑意与墨黑的鳞片激烈碰撞,迸溅出无数火星。
他感知到了太祖敕令的消散。
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但他无法脱身。
那条巨龙仿佛活物,不与他硬拼,只是纠缠、缠绕、拖延。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清雪。
“说起来,”他说,“其实在今天之前,朕还在想——”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你身边那位半步陆地神仙境的强者,相信今夜之事是徐龙象所为。”
他顿了顿。
月光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结果没想到——”
“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赵清雪的心臟,在这一刻骤然漏跳了一拍。
秦牧继续道。
“这怒江帮,竟然是徐龙象手下的人。”
“那个指玄境的供奉,亲口招认,怒江帮的幕后靠山是北境抚远將军麾下的粮秣转运使。”
“是徐家栽培多年、安插在关键位置的心腹。”
“他以为说出来能保命。”
秦牧轻轻摇头,仿佛在感嘆命运的精妙安排:
“却不知道,这恰恰是最致命的证据。”
他看著赵清雪,目光温和,甚至带著几分诚恳:
“你说——”
“当李淳风得知,劫持女帝陛下的刺客,与掌控怒江渡口的北境暗桩是同一批人。”
“当离阳的探子查到,今夜这渡口上曾有北境军方的供奉与刺客激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夜风中的低语:
“你猜,他会怎么想?”
赵清雪沉默不语。
她死死地盯著秦牧。
此时此刻,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冰冷之意。
因为如果一切按照秦牧所说的话,那这盆脏水,北境还真洗不清了。
尤其是在离开前,徐龙象还用那种眼神一直盯著她看,更是加深了今天的这场刺杀行动和他有关的猜测!
这下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