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渔女,女帝,秦牧,马车上的三人
作品:《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夜色深沉,马车在丛林中穿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车厢內,熏炉中的炭火散发著微弱的热量,將这片狭小的空间烘得温暖而乾燥。
锦缎坐垫柔软舒適,却让蜷缩在角落的小渔更加不安。
她从未坐过这样好的马车,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与这样的两个人同处一室。
一个,是挥手间覆灭怒江帮、让指玄境强者灰飞烟灭的大秦皇帝。
另一个,虽然她不知其身份,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以及被秦牧“请”上车的姿態,都昭示著此女绝非寻常人物。
小渔不敢看,不敢想,甚至不敢呼吸。
她只是拼命缩著肩膀,將整个人埋进角落的阴影里,恨不得自己能化作一缕烟,从这马车里消失。
“不必这样紧张。”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渔浑身一颤,抬起头,正对上秦牧那双含笑的眼睛。
月光透过车壁的缝隙洒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温和,没有半分在渡口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倒像是一个寻常的富家公子,正对路边捡来的小丫头说著安抚的话。
“你看看这位姐姐,”
秦牧微微侧首,示意对面端坐的赵清雪,“多淡定。朕又不是坏人,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小渔顺著他的目光,飞快地瞥了赵清雪一眼。
只一眼。
她便愣住了。
那是怎样一张脸?
月光从车窗外斜斜洒入,恰好照亮了赵清雪的侧脸。
眉如远山含黛,却比远山多了三分锐利。
眸若寒潭映月,却比寒潭深了七分莫测。
那深紫色的瞳仁在昏暗中泛著幽微的光,如同深海中最古老的珍珠,沉淀了太多无人知晓的秘密。
她的肌肤极白,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一种带著凉意的、仿佛月光凝成的白。
此刻她端坐不动,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车壁某处,面无表情。
即便只是这样静静地坐著,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气质,也如同无形的屏障,將她与这车厢內的一切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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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渔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女子。
她见过镇上財主家的小姐,穿著绸缎衣裳,脸上搽著胭脂,自以为高人一等。
可在眼前这女子面前,那些小姐们,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小渔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
心中却是又添了几分惶恐。
这位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她能被秦牧这样“请”上车,身份定然极高。
可她与秦牧之间的氛围,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不像是君臣,不像是敌人,甚至不像是寻常的仇家。
那种沉默,那种对视,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暗流涌动的对峙……
小渔不懂。
她只知道,这马车里的氛围,让她更加害怕了。
“扑通——”
她再次跪了下去,膝盖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陛下恕罪!”
小渔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民女……民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是怒江边一个渔家女,爹娘早逝,靠叔婶拉扯大。
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上收税的差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鱼多少钱一斤”。
可此刻,她跪在大秦皇帝面前,对面还坐著一个身份不明却美得惊人的女子。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剩下本能的恐惧,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格外清晰。
他忽然觉得,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有少女在他面前这么害怕的样子了。
宫里的妃嬪们,见了他,要么是刻意逢迎,要么是强作镇定,要么是眼底藏著恨意却面上恭敬。
没有一个,是这样纯粹的、发自本能的、连掩饰都不会的害怕。
那种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瑟瑟发抖,却又透著几分傻气的可爱。
“起来吧。”秦牧的声音依旧温和。
小渔不敢犹豫,连忙爬起来,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
“过来,”秦牧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座位,“到朕身边坐。”
小渔浑身一僵。
过去……坐?
坐在皇帝身边?
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开始行动。
她不敢违抗,不敢迟疑,甚至不敢让皇帝等太久。
她战战兢兢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到秦牧身侧。
然后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锦缎坐垫的边缘坐了下来。
真的只是“边缘”。
她的半个身子几乎悬在坐垫外面,全靠两条腿撑著。
腰背僵直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秦牧侧目看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丫头,倒是真的怕他怕得紧。
“抬起头来,”他说,“让朕好好看看。”
小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
月光从车窗外洒入,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
柳眉弯弯,不浓不淡,恰如远山一抹青痕。
杏眼圆圆,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睫毛又长又密,正以极快的频率轻轻眨动,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
鼻樑小巧而挺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著,失了血色,却更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她的皮肤不算极白,是那种常年被江风吹拂的、略带小麦色的健康光泽。
此刻因为紧张,两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在昏暗中如同染了胭脂。
她的头髮用一根旧木簪简单地綰著,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被夜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身上穿著秦牧命人准备的新衣裳,一身青色的布裙,料子寻常,但乾净整洁。
与她之前那身破烂的粗布衣裙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小丫头,生得倒是清秀。
不是宫里那些妃嬪那种精心雕琢的、带著脂粉气的精致。
而是一种天然的、未经修饰的清秀,带著江边的风、渔船上的烟火气、以及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鲜活。
她没有徐凤华的端丽大气,没有姜清雪的清冷疏离,也没有对面那位女帝的惊世之美。
但她有一种她们都没有的东西——
灵气。
那种灵气,是从小在江边长大、在渔船上奔跑、在街市间穿梭的女孩才会有的。
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隱忍,没有那些深宫女子才懂的复杂情绪。
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带著几分傻气的天真。
这种灵气,是皇宫里那些被规矩和礼教层层包裹的大家闺秀们,永远都不会有的。
秦牧看著这张脸,忽然觉得,这趟怒江之行,除了钓到了离阳女帝这条大鱼,顺手捡到的这个小丫头,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以后,”他开口,语气隨意却不容置疑,“你就跟朕回皇宫吧。”
小渔愣住了。
回……皇宫?
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空白。
跟著皇帝……回皇宫?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不再是怒江边那个没人要的渔家女?
意味著她可以离开那个寄人篱下、天天被婶婶骂“吃閒饭”的小破屋?
意味著……她从此以后,就是皇帝的人了?
小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不知何时已微微泛红。
她“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这一次跪得比之前更用力,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女……民女愿意!”
她的声音颤抖,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
额头触地,泪水终於夺眶而出,滴在车厢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谢陛下!民女……民女愿意!”
她不知道皇宫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跟著皇帝意味著什么,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看婶婶的脸色吃饭,再也不用在破屋里瑟瑟发抖地挨过每一个寒冬。
只凭这一点,就值得她跪在这里,磕一万个头。
秦牧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起来吧,”他说,“以后你就跟著朕身边服侍吧。”
小渔爬起来,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却依旧低著头,不敢看他。
只是那僵直的腰背,此刻似乎放鬆了些许。
秦牧收回目光,靠在车壁上,姿態慵懒。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落叶,驶向夜色深处。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他们身上。
赵清雪。
她端坐在车厢最深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月光透过车壁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忽明忽暗。
她看著那个渔家少女,看著她在秦牧面前瑟瑟发抖,看著她在得知能被带回皇宫时喜极而泣,看著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的眼神很复杂。
复杂到连她自己,都难以分辨那里面究竟藏著什么。
有淡漠,一个陌生人的命运,本与她无关。
有审视,她在观察,观察秦牧对待这个少女的態度,试图从中窥见这个男人更多的面目。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那异样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当那少女跪在秦牧面前,哭著说“民女愿意”的时候。
赵清雪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姜清雪。
那个同样被秦牧“带”进皇宫的女子。
那个在大婚典仪上,坐在凤椅之上、眼中却写满空洞与绝望的女子。
那个……
她想到这里,便掐断了思绪。
没有意义。
她是离阳女帝,是阶下囚,是此刻坐在秦牧马车里、被带往未知之地的俘虏。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別人的命运。
更不该对秦牧的行为,產生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那异样,依旧在心底,如同一根极细的刺。
说不清是什么。
或许是一种隱约的、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或许是同病相怜,她们都是被这个男人掌控在掌心的女子,只是那少女还懵懂不知,而她已经看得太清。
又或许……
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份“纯粹”的……羡慕。
羡慕那个少女,可以在害怕的时候发抖,可以在激动的时候落泪,可以在得知命运被改变时,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
而她赵清雪,从八岁起,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资格。
秦牧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目光。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泛著幽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女帝陛下,”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看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想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