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尘归门下土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大堂,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隨著巡夜人的离开,笼罩在店內的低气压彻底消散。
    “哈——”
    王老板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手里的大铁锤重重地顿在地上。
    “不行了,老了,熬不住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衝著顾渊摆了摆手。
    “顾小子,这戏看完了,我也得回去补觉了,下午还得打铁呢。”
    一旁的张景春老中医也慢悠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清瘦的脸上带著几分疲色,却也透著释然。
    “是该歇歇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恢復正常的街道,“这世道,安稳觉难得,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几位慢走。”
    顾渊微微頷首,目送著这两位老邻居互相搀扶著走出店门。
    至於李半仙和其他几个来凑热闹的,早就趁著刚才那压抑劲儿散去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了,生怕再惹上什么是非。
    店里重新变得空旷安静。
    苏文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却手一滑,杯盖“叮”的一声磕在了茶碗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深吸了两口气,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著,一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外。
    “老板,刚才那位…气场真强。”
    他小声嘀咕著,“刚才他站那儿的时候,我感觉呼吸都费劲,比那天在石碑村还要压抑。”
    顾渊坐在柜檯后,没有接话。
    他手里把玩著那枚巡夜人留下的特製银幣。
    银幣在修长的指间翻转,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上面“昼”与“夜”的刻痕清晰可见。
    “是个讲究人。”
    顾渊给出了评价。
    他拉开柜檯下的抽屉,那里放著那个专门用来存特殊饭钱的铁盒子。
    “叮。”
    一声脆响。
    银幣落入盒中,与根叔的冥幣、第九局的徽章混在了一起。
    不管这东西在外面代表著多大的权力和地位,到了顾记,它就是一顿饭的找零,是客人留下的过路费。
    仅此而已。
    “收起来吧,以后要是有人来找茬,拿出来晃晃,兴许能省点口舌。”
    顾渊合上抽屉,语气平淡。
    苏文嘿嘿一笑,將抹布投进水盆,溅起一朵小水花。
    “得嘞,有了这尚方宝剑,以后我看谁还敢在咱们店门口撒野。”
    虽然他心里清楚,真遇到不讲理的,还得是老板的那把菜刀更管用。
    这时,桌子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玖从桌布下面钻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躲在那儿,这会儿见没外人了,才敢露头。
    小傢伙跑到顾渊身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在柜檯边缘,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神里带著一丝未消的怯意。
    “老板…”
    她软糯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
    顾渊低下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个叔叔…身上有怪兽。”
    小玖认真地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张开画了个大圆。
    “很大,很黑,还在睡觉…呼嚕声好大,像是打雷。”
    顾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是巡夜人体內压制的恐怖存在,连第九局的仪器都未必能测得准,却被这小丫头听见了呼嚕声。
    “那是他养的宠物。”
    顾渊没有解释太多关於驭鬼者的残酷真相,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像咱们养煤球一样,虽然长得丑了点,但不咬好人。”
    趴在一旁的煤球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摇著尾巴凑了过来。
    它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顾渊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在它简单的小脑瓜里,那些可怕的傢伙之所以没敢动手,肯定是被自己刚才那几声低吼给震慑住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护店之功,必须得找老板兑现成肉骨头才行。
    “行了,別蹭了,全是毛。”
    顾渊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弯腰揉了揉那颗硕大的狗头,手法嫻熟。
    “今天表现不错,没丟人,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汪!”
    煤球立刻高兴地叫了一声,也不觉得委屈了,屁顛屁顛地跑回窝里,开始期待晚上的加餐。
    店里的光线隨著日头偏移发生了变化。
    顾渊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三点。
    “苏文。”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正在拖地的苏文。
    “地拖完了,带小玖去后院玩会儿。”
    “前些日子晒的那些红辣椒该收了,顺便让小玖认认那个顏色,別老是盯著不好的东西看。”
    “好嘞!”
    苏文应了一声,放下拖把,冲小玖招了招手。
    “走,小玖,哥哥带你去收辣椒,晚上让老板给你做辣子鸡丁吃!”
    小玖眼睛一亮,也不管什么怪兽不怪兽了,迈著小短腿就跟著苏文往后院跑。
    雪球也从柜顶跳下来,优雅地跟了上去。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消失在后门,顾渊眼底的淡漠稍微散去了一些。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论外面那些神神鬼鬼闹得有多欢,只要关起门来,这里依然是那个温暖的小家。
    確认店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后。
    顾渊的目光,落在了柜檯角落里的黑色布袋上。
    那是刚才那八个抬棺匠离开时,作为买路钱留下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透著深埋地下的阴冷土气。
    “葬…”
    顾渊低语了一个字。
    他没有在楼下停留,拿著布袋,径直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臥室,顾渊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並没有急著打开布袋,而是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
    意识下沉。
    那座悬浮在脑海深处的古朴楼阁,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楼的【人间】,灶火正旺,人声鼎沸,那是现实中顾记餐馆的投影。
    二楼的【百味】,存放著各种由执念化作的食材,流光溢彩。
    而顾渊的意识,直接越过了这两层,来到了三楼。
    那扇掛著【镇墟】匾额的朱红色大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推门。
    而是將意识中那个黑色布袋,轻轻放在了门槛之上。
    布袋无风自开。
    一抔黑色的泥土,从袋子里流淌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土。
    每一粒尘埃里,都仿佛蕴含著送葬的哀乐,沉重的脚步,以及棺木合拢时的那一声闷响。
    这是…【葬土】。
    是归墟里那条路上的土,承载著终结与安息的规则。
    隨著葬土的出现,三楼那扇紧闭的大门,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整座楼阁轻轻震颤了一下。
    匾额上的【镇墟】二字,原本有些模糊的笔画,此刻也竟然像是被重新描摹了一遍,变得深邃而清晰。
    那不仅是字,更像是两座山,压在了翻涌的黑暗之上。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颗金色的烟火本源,在这股厚重气息的冲刷下,也变得更加凝练。
    原本略显虚浮的金色光晕,此刻多了一丝沉稳的黑色底色。
    那是葬之规则的融入。
    並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让不安的东西,彻底安息。
    “尘归尘,土归土。”
    顾渊的意识在楼阁前低语。
    他感觉自己对手中那把菜刀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以前是用刀切断因果。
    现在,或许可以用刀…埋葬因果。
    楼阁重新归於平静,那抔葬土已经消失不见,完美地融入了楼阁的地基之中。
    顾渊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眼中的世界,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固了几分。
    那种隨时可能被归墟侵蚀的虚浮感,淡了许多。
    “这买卖,不亏。”
    他將空了的布袋隨手扔进抽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走到窗边,看著后院里正在和苏文抢辣椒的小玖,眼底闪过一丝温色。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更远处的天边。
    戏散了,客走了。
    但大多地方还留著些许没散尽的泥味,总归会有影响。
    “既然席散了,就得把桌子擦乾净。”
    顾渊轻声自语,披上外套,推门下楼。
    “我去买菜。”
    他对正在院子里的两人喊了一声,跨上了那辆小电驴。
    “今晚给小玖做辣子鸡丁,得去挑只正宗的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