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局中论人间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江城菜市场。
傍晚的喧囂逐渐散去,摊贩们开始收拾铺面。
李屠户正拿著抹布擦拭案板上的血水,看见顾渊走过来,连忙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脸上堆起有些拘谨的笑。
“顾老板,您来了。”
以前他见顾渊,那是看晚辈的亲切,现在则是看高人的敬畏。
城东那边的动静闹得太大,虽然普通人不知道內情,但李屠户这种常年杀生、直觉敏锐的人,多少能感觉到那种压在心头的石头被人搬走了。
而且据小道消息,搬石头的人,就是眼前这位。
“李叔,那是只土鸡?”
顾渊指了指笼子里一只毛色发亮的大红公鸡。
“顾老板眼毒。”
李屠户看了一眼那笼子,表情有些古怪:
“不过这鸡有点邪性,送来的老乡说这玩意儿在村里见狗都敢啄,刚才我想抓它,差点被它把手背给啄破了。”
“您要是嫌它凶,我给您换一只?”
“不用,就它了。”
顾渊付了钱,直接伸手进笼子。
那公鸡凶得很,扑腾著翅膀就要啄人,眼珠子里甚至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红光。
却被顾渊一把攥住翅膀根,熟练地提溜了出来。
他的手並没有多用力,只是轻轻在鸡背上一抚。
那只原本凶悍异常的公鸡,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安静下来,脑袋耷拉著,不再动弹。
这不是什么规则,只是单纯的杀意收敛。
经常杀生的厨子,身上多少都带著点让食材畏惧的气场。
“得嘞,那您慢走。”
李屠户看著顾渊提鸡离去的背影,心里暗自嘀咕。
这顾老板身上的那股气,怎么比他这杀了几十年生的人还沉?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外,省城。
第九总局,最高战略指挥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周墙壁由特种合金打造,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用以隔绝一切灵异探知。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坐著十几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的穿著中山装,有的穿著军装,还有的穿著看起来很隨意的便服。
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种久居高位的沉稳,以及常年接触诡异事物所沾染的冷冽气息。
大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张照片。
那是无人机在极高空拍摄的,江城城东废墟的画面。
画面中,八个模糊的黑影抬著一口青铜棺材,正缓缓步入黑暗。
而在它们身后,那座原本用来成神的高台,只剩下一片狼藉。
“代號『囍宴』事件,已確认结束。”
坐在首位的赵国峰放下手中的钢笔,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现场勘查报告显示,准s级收容目標囍神,已被另一组s级灵异规则抬棺匠强行收容並带离。”
“江城分局並未產生直接的人员伤亡,周边居民受到的精神污染也已控制在安全閾值內。”
“这是一次…堪称完美的危机解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花白的老者推了推镜框,开口道:
“赵局,根据现场残留的灵能波谱分析。”
“那两个s级存在之间,並没有发生大规模的规则衝突。”
“更像是一场…交易。”
“没错。”
赵国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们要討论的重点。”
他手指轻点桌面,屏幕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家掛著红灯笼的小店照片,以及顾渊那张略显冷淡的侧脸。
“顾渊,代號人间。”
“在此次事件中,他扮演了一个…中间人,或者说,规则制定者的角色。”
“他没有尝试消灭那个泥塑,而是顺应了对方办喜事的规则。”
“但他又极其巧妙地,將这个规则嫁接到了另一个更古老的规则之上。”
“泥塑吃了他的饭,就必须支付代价。”
“而这个代价,就是被抬棺匠带走。”
赵国峰的眼神深邃。
“各位,这意味著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
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沉声说道:“这意味著,他掌握了一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够沟通、甚至利用规则的手段。”
“深渊里的东西,没有理智,只有本能和规则。”
“但顾渊,却能让它们停下来,坐下,甚至…谈条件。”
“这比单纯的战斗力,更具有战略价值。”
“但也更危险。”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穿著唐装的老妇人,手里盘著一串白骨念珠。
“能与深渊对话的人,本身就在凝视深渊。”
“他和那些东西走得太近了。”
“那个泥塑想要成神,想要血肉,这是深渊生物向现世渗透的一种进化趋势。”
“顾渊虽然解决了它,但也等於是在…餵养它。”
“那泥塑最后长出了五官,有了类似於人的情绪,这就是证明。”
“如果哪天他失控了,或者他和深渊达成了某种我们无法接受的交易,谁能制衡他?”
老妇人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稍微冷了一些。
这也是第九局一直以来的顾虑。
利用灵异去对抗灵异,终究是在走钢丝。
“利大於弊。”
赵国峰一锤定音,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假设。
“在这个全面復甦的时代,我们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那个巡夜人不是也去了吗?第一局的態度很明確。”
“他们没有干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顾渊的做法。”
“陆玄的报告里也提到,顾渊的规则核心是守序。”
“他守的是他那家店,但客观上,也守住了江城。”
赵国峰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传我命令。”
“將顾记餐馆的安全等级,上调至最高级——现世。”
“除江城分局局长秦箏及特派员陆玄外,任何部门、任何个人,不得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对该目標进行任何形式的试探、监控或接触。”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管束他,而是確保…他不被打扰。”
“只要他的店还在,江城这盘棋,就还有的下。”
……
江城,顾记。
顾渊並不知道自己又在省城的档案里升了一级。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手里这只鸡。
回到店里,苏文已经把水烧开了,正蹲在门口给煤球梳毛。
煤球一脸享受,尾巴拍打著地面。
雪球则趴在柜檯上,用爪子拨弄著一张没吃完的糖纸。
“老板,回来啦!”
苏文见顾渊提著鸡进来,连忙起身接过。
“这是…要做辣子鸡?”
“嗯。”
顾渊把鸡递给他,“去处理乾净,切成小块,別太碎,要有嚼头。”
“今晚做【歌乐山辣子鸡】,多备点花椒。”
“好嘞!”
苏文提著鸡进了后厨。
顾渊脱下外套,掛好。
小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蜡笔,在画纸上涂涂抹抹。
“在画什么?”
顾渊走过去,看了一眼。
画纸上,画著八个排成一排的高大黑影。
那原本是面容肃穆的阴差鬼卒,此刻却被小玖画上了夸张的笑脸和两朵大红花。
它们手里提著的黑漆漆的水火棍,也被她改成了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原本阴森森的画面,瞬间变得有些喜庆,甚至有点滑稽。
“给他们…过节。”
小玖认真地说道,“他们帮了忙,要吃糖。”
顾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孩子的世界观里,总是这么简单直接。
帮忙了就要感谢,不管是人是鬼。
“行。”
顾渊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会儿鸡做好了,给他们留两块。”
虽然那几个阴差已经去了鬼市,但这边的烟火气,它们多少能闻著点。
“老板…”
这时,苏文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带著一丝犹豫。
“这鸡肚子里…有个东西。”
顾渊走进后厨。
只见案板上,那只已经被剖开的土鸡肚子里,赫然躺著一颗黑色的石子。
石子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却透著一股阴凉气。
“这是…”
苏文有些拿不准,“结石?还是这鸡吃坏了肚子?”
顾渊伸手,两指夹起那颗石子。
触感冰凉,仔细看去,能看到石子內部有微弱的灰色絮状物在游动。
“不是结石。”
顾渊淡淡说道,走到水池边將石子冲洗乾净。
“这是阴土的碎屑。”
“这只鸡,生前应该是在某个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啄食过,吞下了这点东西。”
“阴土?”苏文脸色微变,“那这鸡还能吃吗?”
“能。”
顾渊隨手一握,石屑纷扬,无声融入后院土中。
“肉是好肉,把这点晦气散了就行。”
他指尖微弹,一缕金色的烟火气没入鸡肉之中。
那点因为石子而残留的微弱阴气,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只剩下纯粹的肉香。
“动物比人敏感。”
顾渊洗了洗手,重新拿起菜刀。
“它们知道哪里不对劲,但也容易被那些东西吸引。”
“这世道,连只鸡都未必能吃得安生。”
他手起刀落,將鸡肉斩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不过到了我的案板上,它就只是道菜。”
有节奏的切菜声在后厨响起。
將那一点点不详的阴霾,彻底剁碎在了案板的葱姜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