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
    姜南山清了清嗓子，声音瞬间变得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一方霸主，还是什么神子圣女。”
    “到了这起源神域，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看见这两边的兄弟了吗？”
    姜南山用扫帚指了指两侧那如林般的神將，脸上满是傲然。
    “他们脾气不太好，手里的傢伙事儿也容易走火。”
    “若是谁敢在阁主面前炸刺儿，或者眼珠子乱转动什么歪心思……”
    姜南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
    “不用阁主出手，老夫这帮兄弟，就能把你们剁成肉泥，给这广场铺路！”
    轰！
    隨著姜南山的话音落下。
    百万神將同时上前一步。
    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大地狠狠一颤。
    那股杀意，瞬间凝成了实质，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所有宾客的心头。
    “不敢！绝对不敢！”
    “前辈放心，我等是带著诚意来的！”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买东西的，绝无二心！”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强者们，此刻彻底破防了。
    亡灵大將那原本还在燃烧的魂火，此刻被嚇得缩成了一团绿豆大小，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机械族的使者更是核心处理器疯狂报警，所有的武器系统在这一刻全部强制下线，生怕引起一点误会。
    太可怕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拍卖会。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这哪里是什么新势力？这分明就是要把这黑暗熔炉的天，给捅个窟窿！
    “算你们识相。”
    姜南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群苍蝇。
    “行了，別在这儿杵著了，挡道。”
    “排好队，一个个来。”
    “先把买命......哦不，先把入场费交了，然后滚进去坐好。”
    “谁敢插队，老夫这扫帚可不认人。”
    金大牙等人听到买命两个字，眼皮狂跳，心里一阵发苦。
    但看著周围那虎视眈眈的一百万神將，再看看眼前这深不可测的老头。
    谁敢说个不字？
    “是，是，前辈说得对。”
    金大牙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戒，里面装著足以买下一颗生命星球的资源。
    “这是晚辈的入场费，请前辈查收。”
    姜南山接过戒指，神识一扫，撇了撇嘴。
    “马马虎虎，进去吧。”
    “下一个！”
    在姜南山的喝令下。
    这群来自黑暗虚空各大势力的顶级强者，此刻战战兢兢。
    一个个低著头，排著长队，老老实实地交钱，然后顺著那条金光大道，战战兢兢地朝著那座高耸入云的至宝阁走去。
    没人敢说话。
    甚至连神识交流都不敢。
    整个广场，除了姜南山那不耐烦的催促声，就只剩下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眾人那压抑到了极点的心跳声。
    至宝阁顶层。
    张默靠在王座上，手里把玩著那枚残图，目光透过云层，看著下方这一幕。
    他的脸上微微一笑。
    “南山这老小子，狐假虎威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念念坐在旁边晃著小腿，吃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哥哥，那个金牙齿的胖子，腿一直在抖誒。”
    “那是嚇的。”
    张默轻笑一声，將残图收起。
    “不把他们的胆子嚇破，待会儿怎么好意思狮子大开口？”
    “走吧。”
    张默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紫金帝袍，眼中的玩味散去，浮现睥睨天下的霸气。
    “客人到齐了。”
    “主人家，也该露面了。”
    ......
    起源至宝阁，顶层大殿。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殿宇，不如说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
    穹顶之上，不是樑柱瓦片，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星河。
    紫金色的地面平整如镜，倒映著大殿內数百位强者的身影。
    死寂。
    来自虚空商盟的金大牙，此刻正襟危坐，肥胖的脸上冷汗直流，他屁股底下那张不知是什么仙金打造的椅子，愣是被他坐出了烙铁的感觉。
    在他旁边，亡灵骨海的几位骨尊，眼眶里的魂火压到了最低，连大气的死气都不敢释放一丝。
    至於机械族的那位使者，全身的信號灯都在疯狂闪烁，却不敢发出一点电流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大殿正上方，那张空悬的紫金王座。
    没有任何徵兆。
    甚至连空间的波动都没有產生。
    那张原本空荡荡的王座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那里，仿佛他亘古以来就坐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一身紫金帝袍，长发隨意披散，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葡萄，神情慵懒，眼眸深邃得如同两方无法见底的深渊。
    在他身旁，那个名为念念的小女孩正抱著一根权杖，乖巧地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只是那一双金色的竖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下方的眾人。
    “咕嘟。”
    金大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不透。
    以他道果境巔峰的修为，加上商盟特製的“窥天镜”，竟然完全看不透王座上那个男人的深浅。
    在他眼中，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是一片虚无。
    又仿佛那里就是天地的中心，是一切规则的源头。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参......参见阁主！”
    金大牙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对著王座深深一拜，声音里带著极致的谦卑。
    “虚空商盟，恭贺起源至宝阁重开！愿阁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有了金大牙带头，亡灵骨海的骨尊和机械族的使者也连忙起身行礼。
    “恭贺阁主！”
    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张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剥开手中的葡萄，將果肉餵给身边的念念，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坐。”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落下，大殿內的法则仿佛瞬间被改写。
    那些站著的强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
    那名为首的骨尊，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言出法隨？
    不，这比言出法隨更恐怖。
    张默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战战兢兢的黑暗霸主。
    “诸位远道而来，带著『诚意』，我很欣慰。”
    张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响。
    “既然来了，那就谈谈正事吧。”
    金大牙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主，不知今日拍卖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要压轴？我商盟虽然不才，但这黑暗熔炉的硬通货，还是带了不少的。”
    “是啊是啊！”
    其他强者也纷纷附和。
    “听说阁主曾斩杀噬界古神，想必手中定有超越起源境的至宝！”
    “只要阁主拿得出来，价钱好商量！”
    眾人七嘴八舌，试图用这种商业互吹的方式，来缓解那股压抑到窒息的氛围。
    张默看著他们，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拍卖？”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你们可能误会了。”
    “我发请帖，不是为了卖东西。”
    大殿內的声音瞬间消失。
    不是卖东西？
    那是干什么？
    张默伸出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晃了晃。
    “我是来收帐的。”
    “收帐？”金大牙愣住了，“阁主，我们......似乎並未欠过至宝阁什么......”
    “以前没欠，现在欠了。”
    张默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这黑暗熔炉，混乱了太久，也脏了太久。”
    “我既然出关了，这里以后就得有个规矩。”
    张默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至宝阁乃至下方的起源神域，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今日请诸位来，只为两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把你们手中关於界外深处的『残图』，全部交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