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砸开这扇门

作品:《开局拍卖寿元,圣王大帝都抢疯了

    这里是真正的死寂之地,连法则都已腐朽,连光阴都已停滯。
    然而,就在这片连起源境强者进来都要被同化为虚无的寂静星海深处,却突兀地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一颗早已石化、表面布满狰狞裂纹的死星旁,悬浮著一叶扁舟。
    舟很小,破破烂烂,仿佛是从岁月长河的上游漂流而下,歷经了万古的冲刷。
    舟头坐著一个老翁。
    他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里握著一根乾枯的树枝,树枝的尽头垂下一根透明的丝线,没入那漆黑如墨的虚空深处。
    没有鱼鉤,也没有鱼饵。
    他就像是一尊亘古长存的雕塑,坐在这里不知是在钓鱼,还是在钓这万古的寂寞。
    庞大的起源至宝阁,带著隆隆的轰鸣声,碾碎了周围的死寂,缓缓停在了那颗死星的不远处。
    “有人?”
    至宝阁的露台上,姜南山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两道精光。
    在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
    “装神弄鬼!”
    姜南山冷哼一声,这种试探的活儿,自然不用阁主亲自出马。
    他一步踏出,站在至宝阁的护栏上,手中扫帚直指那一叶扁舟,声音如雷霆炸响,在这真空的星海中强行震盪开来。
    “喂!那老头!”
    “你是人是鬼?挡在这里作甚?”
    声浪滚滚,捲起一阵虚空风暴,向著扁舟席捲而去。
    然而,那风暴在靠近扁舟三丈之时,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老翁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枯枝,枯涩的声音仿佛是从那斗笠下传出,又仿佛是直接在眾人的心底响起。
    “嘘......”
    “別吵。”
    “鱼......要上鉤了。”
    姜南山眉头一皱,正欲发作,却见那老翁手中的鱼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大鱼,好大一条鱼。”
    老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兴奋,那根枯枝猛地扬起。
    嗡!
    一种诡异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片星域。
    那根垂在虚空中的透明丝线,竟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至宝阁外围那足以绞杀起源境的护宗大阵,直接出现在了至宝阁的上方。
    它变得无限长,无限粗,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锁链,瞬间缠绕在了至宝阁那高耸入云的塔身之上。
    “这是什么?!”
    站在门口看大门的白骨君王,眼眶中的魂火骤然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因果线!”
    “他在钓我们的因果!他在钓我们的过去和未来!”
    “他把整个至宝阁当成了鱼!”
    轰隆隆!
    隨著丝线的缠绕,这座永恆级的战爭堡垒,竟然真的像是咬鉤的大鱼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
    原本稳如泰山的底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座阁楼不受控制地向著那一叶小小的扁舟滑去。
    这种视觉上的反差极其强烈。
    就像是一只蚂蚁,用一根头髮丝,想要拖动一座太古神山。
    可偏偏,它动了!
    “放肆!”
    一声暴喝从阁內传出。
    冥子手持终焉魔戟,浑身魔气滔天,身后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
    他一步踏空,手中大戟裹挟著毁天灭地的终焉之力,对著那根缠绕在阁楼上的透明丝线狠狠斩下。
    “给我断!”
    鐺!
    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一种虚无的穿透感。
    那足以斩断星河的一戟,竟然直接从丝线上穿了过去,就像是斩在了空气中。
    丝线完好无损,甚至勒得更紧了。
    至宝阁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甚至连阁內的阵法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攻击无效?”
    上官祁面色凝重,手中的太初神剑出鞘,剑身之上繚绕著混沌初开的太初之气。
    “太初斩道!”
    他一剑挥出,不是斩向丝线,而是斩向丝线连接的虚空节点,试图切断因果的联繫。
    然而,依旧无用。
    那一叶扁舟上的老翁,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两位道玄境强者的攻击。
    只是死死抓著手中的枯枝,身体后仰,做出了一副要把大鱼强行拉上岸的姿態。
    “起!”
    老翁低喝一声。
    轰!
    至宝阁再次剧震,竟然真的被拉得离地而起,朝著扁舟飞去。
    “完了......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钱通神抱著那个破碎的算盘,瘫软在地,脸上满是绝望,“这老头钓的不是实物,是『存在』本身!只要我们还存在於这片时空,就逃不掉他的鉤子!”
    就在眾人惊慌失措之际。
    一只修长的手掌,突然搭在了至宝阁露台的栏杆上。
    张默依旧是一身紫金帝袍,另一只手还牵著念念,神情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勒进至宝阁护盾深处的丝线,面色一冷。
    “拿我当鱼?”
    张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轰鸣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跨越虚空,落在了那个蓑衣老翁的身上。
    “老傢伙,你的胃口不小。”
    “但你就不怕,这鱼太大,把你那破船给掀翻了吗?”
    老翁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鱼还会说话。
    但他没有回应,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那枯枝弯曲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有点意思。”
    张默轻笑一声。
    他没有像徒弟们那样去斩断丝线。
    既然对方想玩拔河,那就陪他玩玩。
    张默鬆开栏杆,反手一抓。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他的手掌直接抓住了那根虚无縹緲的因果线。
    滋滋滋!
    丝线在他掌心剧烈摩擦,爆发出灰色的火花,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永恆规则在碰撞。
    “给我......过来!”
    张默双眸之中,灰金色的神芒暴涨。
    他体內的彼岸之血虽然已经沉寂,但那是真正打破了起源桎梏的肉身,是这世界最坚硬的锚点。
    他猛地向后一拽。
    轰!
    这一拽之下,原本向著扁舟滑去的至宝阁瞬间停住,甚至反方向猛地一震。
    那根原本绷得笔直的丝线,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悲鸣。
    虚空另一端。
    那一叶稳如泰山的扁舟,剧烈顛簸起来。
    老翁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被直接拽下船去。
    “嗯?”
    老翁终於发出了惊疑的声音,那斗笠下的头颅微微抬起,似乎想要看清这到底是条什么样的鱼。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默单手抓著丝线,在手上缠了一圈,隨后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你也给我过来!”
    砰!
    张默脚下的紫金地砖瞬间崩碎,一股足以拉动星河的恐怖巨力,顺著那根因果线,倒卷而回。
    “崩!”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在这死寂的星海中炸响。
    那根號称能钓尽万古因果的枯枝鱼竿,在张默这一拽之下,直接炸成了漫天粉末。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
    那一叶扁舟直接被掀翻,在这虚空中翻滚了数百圈,最后重重地砸在那颗死星之上,四分五裂。
    那个神秘莫测的蓑衣老翁,也狼狈地跌落在虚空中,头上的斗笠翻滚著飞了出去。
    “什么?!”
    “断了?因果线断了?!”
    白骨君王和钱通神等人目瞪口呆,看著那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因果啊!
    竟然被阁主用蛮力......硬生生拽断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
    “装神弄鬼的东西。”
    张默拍了拍手,像是掸去手上的灰尘,隨后一步跨出,直接跨越了万里虚空,来到了那老翁的面前。
    此时,老翁身上的蓑衣已经破碎。
    隨著斗笠的掉落,他的真容终於暴露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嘶!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就连姜南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脸。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没有血肉。
    那光禿禿的面部,只有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的灰色符文。
    这些符文交织在一起,散发著一种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规则波动。
    他不是生灵。
    他是这片死寂之地演化出来的一道程序,一个早已设定的筛选机制。
    “未持信物……”
    “不可通过……”
    “强闯者……永坠轮迴……”
    无面老者从虚空中爬起,虽然失去了鱼竿,但他身上那股规则的气息反而更加浓郁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枯涩,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机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抬起手,指著张默。
    “出示……信物……”
    “无信物者……杀……”
    隨著那个“杀”字落下,周围那原本死寂的虚空突然沸腾起来,无数灰色的规则锁链凭空浮现,想要將张默困住。
    “信物?”
    张默看著面前这个还在死板执行命令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有星图,能走到这里,这还不够?”
    “星图……仅为引路……”
    无面老者的身体开始膨胀,无数符文亮起红光,“需持彼岸之钥……否则……抹杀……”
    轰!
    漫天锁链如毒蛇般扑向张默。
    “彼岸之钥?”
    张默没有躲闪,任由那些锁链撞击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划破。
    他迈步向前,直接撞碎了层层封锁,来到了无面老者的身前。
    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那布满符文的脖颈。
    “咔咔咔……”
    张默的手指缓缓收紧,那坚不可摧的规则躯体在他的指尖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凑近老者的面部,盯著那些蠕动的符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世上,没什么门是拳头打不开的。”
    “我就是信物。”
    “我的拳头,就是钥匙。”
    “听懂了吗?”
    无面老者的挣扎停止了。
    它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极其复杂的逻辑运算,试图理解这种蛮不讲理的逻辑。
    但张默並没有给它运算的时间。
    轰!
    永恆之力爆发,灰金色的火焰顺著他的手臂,瞬间灌入老者的体內。
    “告诉我,门在哪?”
    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老者体內那原本固定的程序被迫屈服,或者说,是被迫重写。
    它颤抖著抬起只剩下半截的手臂,指向了星海尽头,那片最为浓郁连神识都无法穿透的混沌迷雾。
    “越过迷雾……”
    “便是……彼岸之门……”
    “但……”
    无面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那蠕动的符文开始崩解,似乎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那是……死路……”
    “去者……皆……死……”
    砰!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躯彻底崩解。
    它没有化作血肉,而是化作了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印记,並没有消散,而是像是有灵性一般,直接融入了张默的掌心。
    张默看了一眼掌心那个淡淡的灰色印记,没有在意。
    他抬起头,看向老者所指的方向。
    隨著这道筛选机制的崩毁,那片一直笼罩在星海尽头的混沌迷雾,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万古的真容,终於显露在世人面前。
    “那是……”
    至宝阁上,念念手中的七彩权杖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鸣声。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只见在视线的尽头,虚空的终点。
    一座无法形容其大小的青铜巨门,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它太大了。
    大到至宝阁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大到仿佛这整个宇宙,都只是它的门槛。
    青铜门紧紧关闭著,门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那是时间都无法磨灭的痕跡。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青铜门上,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黑色血跡。
    那些血跡虽然已经乾涸了无数个纪元,但依然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仿佛每一滴血里,都埋葬著一个曾经辉煌的大世。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前。
    在那青铜巨门的脚下,在那巨大的门槛之外。
    跪著人。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他们早已死去,尸身却不朽,风化成了乾尸,却依然保持著整齐划一的姿势。
    双膝跪地,头颅磕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向那扇门乞求著什么,又像是在进行著某种古老而悲凉的献祭。
    “那是……衣服……”
    上官祁站在露台边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指著那些乾尸身上的服饰,声音沙哑得可怕。
    “那种样式的法袍……”
    “和『苍』……一模一样!”
    是的。
    那成千上万具乾尸,不仅姿势一样,连身上穿著的素色长袍,甚至连髮髻的样式,都和当年那个要把仙罡界炼成丹药的幕后黑手“苍”,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多......苍?”
    冥子握著大戟的手也在冒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一个苍,就差点毁了整个仙罡界,逼得师尊不得不以命换命。
    而这里……
    跪著成千上万个!
    他们都死了。
    死在了这扇门前,死在了叩门的最后一刻。
    那么,杀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这扇门的背后,又藏著怎样的大恐怖?
    “死路么……”
    张默站在虚空中,看著那扇沾满黑血的青铜巨门,又看了看那些跪拜的尸骸。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苍只是个想走捷径的失败者。”
    “这些,大概都是他的失败品,或者是……他的同类。”
    张默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那枚符文印记的温热。
    “既然跪著求不开门。”
    “那我就站著,把它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