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唯有那截横亘在至宝阁前的断臂还在疯狂扭动。
    那被张默一刀斩下的巨大断臂，此刻竟並未死去。
    断口处那漆黑如墨的血液不再流淌，而是诡异地蠕动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肉芽。
    这些肉芽像是拥有独立的意识，在虚空中疯狂挥舞，甚至试图反向侵蚀张默脚下的紫金神光，想要钻入虚空壁垒逃遁。
    “还想跑？”
    张默脚下用力一碾。
    “吱吱吱。”
    一阵尖啸声从断臂中传出，仿佛那不是一条手臂，而是藏著亿万只怨毒的恶鬼。
    这东西的活性太过恐怖，即便脱离了本体，依旧蕴含著那一界生物独有的不死特质。
    “有点意思。”
    张默低头看著脚下这团还在挣扎的烂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张默识海中炸响。
    【叮！系统核心重组完毕，高维感知模块已上线。】
    【检测到高维生物源质（重度污染版）！】
    【评价：这是一块虽然骯脏，但蕴含著极高能量规则的血肉，属於界门后生物的精华部分。】
    【建议：宿主可动用起源之火或更高级的永恆之火进行深度净化，剔除其中的诡异意志后，可作为提升肉身强度的无上大药食用！】
    张默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大药？”
    “我就说这东西怎么闻著虽然臭，但里面却藏著一股子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原来是送上门的补品。”
    他抬起头，看向至宝阁顶层那口巨大的核心熔炉。
    那是平日里用来维持至宝阁运转，以及炼製神兵的地方。
    “既然是食材，那就得有个食材的样子。”
    张默单手虚抓。
    轰隆！
    那截如山岭般巨大的断臂，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摄起。
    “不......不可......”
    断臂之中，竟然传出了一道模糊而恐惧的神念波动，那是残留在血肉中的本能意志在求饶。
    “聒噪！”
    张默没有任何怜悯，大袖一挥。
    呼！
    那截断臂直接被丟进了至宝阁顶层的核心熔炉之中。
    紧接著，张默张口一吐。
    一团灰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整个炉膛。
    这不是凡火，也不是起源之火，而是属於他张默的永恆之火！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不仅是肉体被焚烧的声音，更是某种高维意志在被强行磨灭时的哀嚎。
    炉盖震动，黑烟滚滚。
    站在一旁的白骨君王、钱通神和机械神主三人，嚇得浑身骨头都在打颤。
    “那是......那是什么火？”
    白骨君王眼眶里的魂火缩成了针尖大小，它感觉只要沾上一星半点，自己这副熬了无数纪元的骨架就会瞬间成灰。
    “那是把道都给烧了的火......”
    钱通神牙齿打颤，死死抱著破碎的算盘，哪怕是身为道玄境强者，此刻也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只蚂蚁。
    而在熔炉下方。
    那条由无数强者尸体铺成的道路上，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黑血浇灌之下，那成千上万具乾尸，彻底活了过来。
    “吼！惹啊！”
    一声声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般在虚空中炸响。
    这些生前至少是道玄境，甚至半步起源境的尸体，虽然早已失去了灵智，但那具肉身依旧强横得令人绝望。
    它们身上掛著破烂的法袍，空洞的眼眶里燃起猩红的鬼火，动作僵硬却迅猛，如一股灰色的潮水朝著起源至宝阁疯狂涌来。
    “砰！砰！砰！”
    至宝阁外围的防御阵法，在尸潮的撞击下，盪起剧烈的涟漪。
    “师尊！”
    上官祁手持太初神剑，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尸群，面色凝重，“这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一个都皮糙肉厚，阵法撑不了多久！”
    张默却看都没看下方一眼，他的目光始终盯著那口正在剧烈震动的熔炉，像是在等待著一锅绝世好汤的出炉。
    “怕什么？”
    张默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正好那截手臂炼化需要一点时间，这些『苍』的族人，就交给你们了。”
    他转过头，看向冥子和上官祁，眼中带著一丝严厉。
    “你们刚入道玄，根基虽稳，但还没见过真正的高维廝杀。”
    “这些尸体，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去吧。”
    张默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杀不完，別回来见我。”
    冥子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魔光。
    “弟子领命！”
    他手中的终焉魔戟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嗡鸣，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衝出了至宝阁的防御罩。
    “杀！”
    上官祁也不再犹豫，太初神剑出鞘，混沌剑气纵横三万里紧隨其后。
    “眾將听令！”
    姜南山虽然只剩下残魂重塑的肉身，修为不如两个徒弟，但那一身铁血煞气却丝毫不减。
    他站在城头，手中扫帚早已换成了一柄紫金战锤。
    “阁主看著咱们呢！別给起源神庭丟人！”
    “隨我衝锋！”
    轰！
    至宝阁大门洞开。
    百万起源神將身披紫金战甲，一股紫金色的洪流悍不畏死地撞入了那灰色的尸潮之中。
    “杀啊！！！”
    喊杀声震天动地。
    瞬间，血肉横飞。
    虽然起源神將单体实力远不如那些復甦的乾尸，但他们结成了战阵，彼此气机相连，硬是在这尸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头上。
    白骨君王三人正准备找个角落躲起来看戏。
    这种级別的战斗，它们是一万个不想掺和。
    “谁让你们閒著的？”
    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在三人耳边炸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三只无形的大脚狠狠踹在他们的屁股上。
    “哎哟！”
    “臥槽！”
    三大黑暗霸主，直接被张默从至宝阁里踹了出去，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尸堆里。
    “別看戏，去杀敌。”
    张默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杀得少，就把你们三个扔进炉子里当柴烧。”
    “正好这火候还差点劲。”
    听到这话，白骨君王嚇得魂飞魄散。
    进炉子？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杀！杀！我杀还不行吗！”
    白骨君王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显化出百丈骨身，一巴掌拍碎了一具衝上来的乾尸。
    钱通神也是满脸苦涩，咬著牙祭出无数法宝，开始疯狂轰炸。
    就连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机械神主，此刻也是火力全开，所有炮管都在喷吐著毁灭的光束。
    为了活命，这三位曾经的霸主，此刻比谁都拼命。
    至宝阁顶层。
    张默负手而立，看著下方的乱战，神色漠然。
    “哥哥......”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张默回过头。
    只见念念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那双原本迷离的金色竖瞳，此刻变得异常清澈，却又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悲凉。
    “想起来了？”
    张默蹲下身，轻轻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痕。
    念念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张默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哥哥，我记起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颤慄的寒意。
    “那扇门后面，没有什么大界，也没有什么长生。”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张默眼神一凝。
    “嗯。”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厌恶，“那些所谓的『界外神族』，互相征伐不断，而我们不过是维持他们资源的存在罢了。”
    念念指了指下方的战场，又指了指自己。
    “无论是七彩洞府，还是这些连著的虚空世界，甚至是『苍』那种存在。”
    “在他们眼里，都是『衍生种』。”
    “他们，讲究血统。”
    张默闻言，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周围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降至冰点。
    “衍生种？血统？”
    他站起身，看著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这天地间还有正常的地方吗？”
    “怪不得苍那个废物要拼了命地想炼化世界，原来是被嚇破了胆，想要自己重开血统。”
    “但这修道，到底修的是什么道？”
    “修了一辈子，结果是为了给別人当资源？”
    张默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
    那一身紫金帝袍猎猎作响，灰金色的永恆之火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恐怖的法相。
    “既然这诸天的规则是这么定的......”
    “那我就把这桌子给掀了！”
    “把这所有的世界，所有的规则，全部洗牌！”
    “我要创造一个人人如龙，求而得道的世界！”
    轰隆隆！
    就在这时。
    身后的熔炉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到让人闻一口都觉得气血沸腾的异香，瞬间瀰漫了整个虚空。
    “成了！”
    张默转身，单手一招。
    嗖！嗖！嗖！
    三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表面布满了大道纹路的丹丸，从炉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那截恐怖的断臂，已经被彻底炼化。
    所有的诡异意志都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最纯粹、最高维度的生命源质。
    “好东西。”
    张默拿起一颗，直接丟进嘴里。
    嘎嘣！
    像是嚼糖豆一样，直接咬碎吞下。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来自界门后的力量，是比起源境更高层次的能量。
    张默体內的彼岸之血，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瞬间沸腾起来。
    “舒服。”
    张默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爆射。
    他看向下方还在苦战的战场。
    冥子和上官祁虽然战力无双，但面对数不尽的同阶尸体围攻，此刻也已经浑身是伤气喘吁吁。
    “徒儿接丹！”
    张默大喝一声，屈指一弹。
    咻！咻！
    剩下两颗血色丹丸，化作两道红光，精准地飞向战场中的二人。
    “吃了它！”
    冥子想都没想，张口便吞。
    上官祁也是一剑逼退三具乾尸，探手抓住丹药，直接拍入口中。
    轰！！！
    两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在战场中央爆发。
    “啊！！！”
    冥子仰天咆哮。
    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丹药，而是一颗正在爆炸的星体。
    狂暴的高维能量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那种痛苦几乎要撕裂他的神魂。
    “给我炼！！！”
    冥子双目赤红，终焉魔功运转到极致。
    咔嚓！
    他体內的某种桎梏，在这股庞大能量的衝击下，碎了。
    原本就已经达到道玄境巔峰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一种全新的带著一丝起源韵味的法则波动，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破！”
    另一边，上官祁也是发出一声长啸。
    太初之光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把万丈巨剑。
    藉助这颗丹药的药力，他在生死的搏杀中，强行跨过了那道天堑。
    轰隆隆！
    两道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衝散了漫天的死气。
    “起源......这就是起源的门槛吗？”
    冥子握紧了手中的魔戟，感受著体內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看向周围那些原本还让他感到棘手的乾尸。
    此刻，在他的眼中，这些乾尸的动作变得如此缓慢，如此破绽百出。
    “现在，该轮到我们收割了！”
    冥子一步踏出，魔戟横扫。
    砰！砰！砰！
    十几具衝上来的乾尸，直接被这一戟打爆，化作漫天骨粉。
    这就是境界的压制！
    “杀光他们！”
    上官祁也是剑气纵横，每一剑挥出，都有一片乾尸倒下。
    战局瞬间逆转。
    张默站在高处，看著两个徒弟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
    咚！咚！咚！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突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虚空都在这撞击声中颤抖。
    门后的那个存在，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断臂被炼化彻底发狂了。
    它在撞门！
    它想要衝出来！
    每一次撞击，青铜门上的暗红纹路都会亮起刺目的血光，那道缝隙似乎又有要裂开的趋势。
    那种恐怖的威压，甚至透过门缝，让下方的神將们感到一阵窒息。
    “想出来？”
    张默转过身，面对著那扇正在剧烈震动的青铜巨门。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袖，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股让人胆寒的疯狂。
    “既然你想出来......”
    张默抬脚，一步步走向那扇大门。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直到走到门前，他已经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永恆之尊。
    “那我就发发善心。”
    张默抬起拳头，灰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拳锋上凝聚成一颗微型的太阳。
    “帮你把这破门......”
    “给拆了！”
    “让你们，与所有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