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云瑾的愤怒

作品:《女帝弃我?我扶新帝灭你国!

    北疆驻地。
    浓烈的药味混杂著血腥气,在寒冷的空气里瀰漫。
    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北地特有的凛冽寒意。
    简易的床榻上,苏彻双目紧闭,静静躺著。
    脸上已有了几分血色,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著,仿佛在梦中依旧不得安寧。
    月氏灵药和韩冲调集的军中最好的大夫联手,总算將他的伤势安抚下来了。
    內腑的震伤和经脉的损耗正在缓慢恢復。
    只是强行引动崑崙玉佩带来的疲惫与空虚,非药石可医。
    只能靠时间和自身意志,慢慢温养。
    韩山、夜梟、王猛、阿木尔、老萨满等人也被妥善安置,接受治疗。
    韩冲亲自守在医馆外厅,这位以沉稳刚毅著称的北疆统帅。
    此刻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既有连日处理军务的疲惫,更有对苏彻状况的深深忧虑。
    杨烈侍立一旁,低声匯报著最新的边情。
    “……狄骑骚扰越发频繁。
    昨日甚至有一支千人队,试图衝击黑石堡外围的屯田点。
    被赵將军击退,但伤亡不小。更麻烦的是,”杨烈声音压得更低。
    “军中陆续出现数起士卒夜间惊悸、胡言乱语。
    甚至发狂伤人的事件,症状与之前那些被蛊虫控制的牧民有些相似。
    军医束手无策,已按大帅吩咐,將发病者单独隔离。
    但消息怕是压不住太久,军中已有流言。”
    韩冲脸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是蛛母的反扑。王爷毁了她的祭坛,伤了她的根本,她这是要让我们北疆军自乱阵脚。
    为她那龙骨渊里的鬼东西爭取时间。
    或者製造更大的血祭。”
    他看了一眼內室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王爷何时能醒?可有说法?”
    “孙大夫说,王爷身体底子好,又得灵药,最迟明后日应能恢復意识。但要想恢復行动,乃至动用气力,至少需数十日静养。”杨烈道。
    “数十日……”韩冲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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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等不起,北疆等不起。耶律洪真和那妖妇,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巍峨的城墙轮廓。
    “传令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
    对饮水、粮草,加派三倍人手看守,用银针和活物试毒。
    军中再有胡言乱语,行为异常者。
    无论官职,即刻拿下,严加看管。
    但不许虐待,等王爷醒后再行定夺。
    另外……”他顿了顿。
    “以本帅名义,给朝廷上奏,详述北疆近期敌情异常,蛛母邪术作祟。
    请陛下速派皇城之中,精通此道之人北上协助,並再次催请后方粮草军械。”
    “是!”杨烈领命,迟疑了一下。
    “大帅,王爷在此的消息……”
    “严密封锁。”韩冲斩钉截铁。
    “除了你我和孙大夫等核心之人,不得外泄。
    对外只说是我从山中请来的隱世名医。
    王爷重伤未愈,绝不能让他再成为敌人的靶子。”
    “末將明白!”
    杨烈匆匆离去。
    韩冲独自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北疆局势,看似僵持,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苏彻的归来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秘密和更大的压力。
    他能否稳住这北疆防线,等到王爷康復,等到朝廷援手。
    等到揭开那龙骨渊终极秘密的时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皇城。
    皇宫,长春宫大殿。
    此处比东宫漱玉轩更加宽敞,却也更加清冷。
    煤炭烧得温暖,陈设精美。
    伺候的嬤嬤太监也都是云瑾亲自挑选的心腹。
    规矩严谨,沉默寡言。
    六岁的太子云璋,穿著一身崭新的杏黄袄裤。
    独自坐在临窗的大炕上,面前摊著一本文学书。
    眼神却空洞地望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
    小手里,无意识地捏著一块温润的羊脂玉环佩。
    那是先帝在他周岁时赐下的。
    云瑾坐在一旁的椅中。
    手中拿著一份奏章,目光却不时飘向云璋。
    自那夜將云璋移居此处,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云璋异常安静。
    不哭不闹,按时吃饭睡觉。
    只是话更少了,眼神时常放空。
    偶尔会对著空气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太医请脉,只说受了惊嚇,心神不寧。
    开了些安神的方子,却不见多大起色。
    那些可疑的鹅卵石,墨锭。
    经庞小盼秘密请来的江湖人辨认。
    確认那绿色粉末,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南疆毒瘴。
    是一个名为梦魘蝶的翅膀,研磨而成的。
    混合了其他致幻药材。
    长期接触,可令人精神萎靡。
    多梦易惊,甚至產生幻觉,被引导暗示。
    而墨锭上的啃噬痕跡,也证实是某种蛊虫所为。
    所有证据都指向蛛母的阴谋。
    但云璋身上,却查不出任何中蛊或被邪术直接控制的明显痕跡。
    这让云瑾既庆幸,又更加不安。
    没有痕跡,要么是对方手段太高明。
    要么是云璋本身,在某种程度上,“配合”了这种侵蚀。
    一个六岁的孩童,如何配合?
    “璋儿,”云瑾放下奏章,走到炕边坐下。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在看什么?”
    云璋缓缓转过头,看著她,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皇姐……外面有鸟吗?”
    “天冷了,鸟儿都飞到南方过冬去了。”云瑾顺著他的话。
    “南方……”云璋喃喃重复,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神色。
    似是嚮往,又似是畏惧,“南方是不是有很多……亮晶晶的虫子?会发光的那种……”
    又来了!
    云瑾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璋儿怎么又想起虫子了?可是又做梦了?”
    云璋瑟缩了一下,低下头。
    摆弄著手中的玉环佩,小声道。
    “嗯……梦里,有个模糊的身影。
    她说南方有好多会发光的宝贝虫子,可好看了。
    还会唱歌。
    她说,等璋儿长大了,就带璋儿去看……”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用美好的幻觉和诱惑,来侵蚀一个孩子的心智。
    云瑾胸中怒火翻腾,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她强忍著,伸手轻轻抚了抚云璋的头髮。
    “那是梦,璋儿。梦里都是假的。皇姐在这里陪著你,不怕。”
    云璋抬起头,看著云瑾。
    那双酷似先帝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蒙著一层云瑾看不懂的雾靄。
    他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云瑾的衣袖,声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皇姐……你会一直陪著璋儿吗?你会……不会像父皇和母后一样,也不要璋儿了?”
    云瑾心头剧震,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看著云璋眼中那深藏的,属於孩童的恐惧与依恋。
    又想到那隱藏在暗处,试图操控他的邪恶之手。
    一股混杂著心痛,愤怒与无力的情绪几乎將她淹没。
    她猛地將云璋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不会!皇姐发誓,绝不会不要璋儿!皇姐会保护你,一直保护你!任何想伤害你的人,皇姐都不会放过!”
    云璋在她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將小脸埋在她肩头,不再说话。
    但云瑾能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
    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那层隔阂与迷雾,並未因她的拥抱而散去。
    敌人不仅从外部侵蚀,更在利用这孩子內心最深处的孤独与不安。
    必须儘快想办法,根除这隱患!
    云瑾眼中寒光闪烁。
    等苏彻回来,他或许有办法。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做些什么。
    “青黛,”她低声吩咐侍立一旁的青黛。
    “让庞小盼再想办法,重金悬赏。
    寻找能破解南疆心神侵蚀,追魂控魄邪术的高人。
    无论何人,无论代价!
    另外,加派一倍人手,盯紧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进出之物,无论饮食用具,必须经三人查验!
    还有,”她顿了顿,“让陈太傅开始,给太子讲授忠君爱国、明辨是非的道理,故事要生动。
    朕要一点一点,把他的心,拉回来!”
    “是,陛下。”
    青黛肃然应下,眼中也满是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