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打蛮子

作品:《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崔元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威严的宫殿,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一个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另一个崭新的,却也更加莫测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
    崔元走后,苏清漓等人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秦墨兰的美眸中,异彩连连。
    “陛下,您这招『以商换地又换钱』的计策,真是绝了。”
    “既让这些世家门阀更加情愿的给出土地,推行了新政,又把这些世家门阀的钱袋子,给攥在了手里。”
    “还將他们变成了您发展工商,开拓海外的马前卒。”
    “一石三鸟,臣妾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静姝也点头道:“此乃堂堂正正的阳谋。”
    “陛下给了他们一条看似光明的路,但这条路的规则,却完全由陛下您来制定。”
    “他们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也无法脱离您的掌控。”
    “长此以往,这些所谓的百年世家,將会彻底沦为依附於皇权的商业家族,不仅不会成为大唐的蛀虫,还要成为大唐扩向海外的推动性力量。”
    李万年笑了笑,將苏清漓揽入怀中。
    “治大国,如烹小鲜。”
    “一味地用猛火,只会把菜烧焦。”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有时候,也未尝不可。”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悠远。
    “而且,朕是真的需要他们。”
    “大唐要发展,要造船,要炼钢,要远航,都需要海量的金钱。”
    “光靠国库,是不够的。”
    “把他们手里的钱,都给朕掏出来,投入到这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业中,总比他们埋在自家地窖里发霉要好。”
    苏清漓靠在他的怀里,柔声道:“陛下深谋远虑,臣妾只盼著,天下能早日安定,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会的。”
    李万年紧了紧手臂。
    “朕保证。”
    接下来的几天,燕京城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以水河崔氏为首,几大顶级门阀,一反常態,接二连三地公开宣布,拥护新皇的土地国策,並主动向刚刚成立的“土地清查司”,上报了家族名下所有的田產。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士族阶层中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些二三流的世家,他们本想跟著崔氏这些大佬后面,一起对抗新政,却没想到,大佬们第一个就“叛变”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流言,四处纷飞。
    而就在所有人都还在观望之时,李万年又下了一道旨意。
    册封崔元为新成立的“工商发展司”第一任司正,官居正三品。
    同时,大唐皇家银行也正式掛牌,崔氏將会以总共三百万两白银的价码,购入银行百分之十的原始股份。
    並將在之后,成为“大海洋贸易公司”,所有购买大唐皇家银行股份的家族跟个人,將有优先入股的名额。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是主动花钱,主动送地,换取跟新皇的利益绑定。
    虽然他们有些人还看不懂这其中的利益以及前景。
    但皇帝能在打人的时候,还主动给甜枣吃的行为,还是让很多人心里好受了不少。
    而隨著更多的內幕消息流出。
    也更多的人明白了其中的利益究竟有多庞大。
    一时间,原本门可罗雀的“土地清查司”和“工商发展司”,瞬间门庭若市。
    无数的士绅,富商,挥舞著手中的地契和银票,挤破了脑袋,想要分一杯羹。
    他们爭先恐后地献出土地,生怕去得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短短半个月时间,整个北方的土地清查工作,便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顺利完成了大半。
    其间,自然也有一些不开眼的,想要负隅顽抗。
    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锦衣卫的密探,便会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家中。
    一份份记录著他们阴私勾当的黑帐,一桩桩足以让他们满门抄斩的罪证,会清清楚楚地摆在他们面前。
    在抄家灭族和主动合作之间,该如何选择,连三岁孩童都知道。
    就这样,一场原本以为会血流成河的土地改革,在李万年软硬兼施,一拉一打的组合拳下,以一种近乎和平的方式,迅速地推进著。
    无数的土地被重新分配到农民手中,大唐的根基,正在被前所未有地夯实。
    ……
    燕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
    李万年的皇权,经过这次与士族的交锋,变得愈发稳固。
    整个北方,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从士族手中“置换”来的海量財富,则如滚滚洪流,涌入了东莱郡和东海郡。
    东莱船舶司。
    昔日的造船厂,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一眼望不到头。
    数以万计的工匠,在其中日夜劳作。
    巨大的龙门吊,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將数千斤重的龙骨,轻易吊起。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造船厂,而是一个雏形中的,工业基地。
    李万年身穿一身常服,在公输彻和葛玄的陪同下,走在船厂的码头上。
    “陛下,您看。”
    公输彻指著船坞中,一艘正在铺设龙骨的巨舰,脸上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便是按照您的图纸,正在建造的『定海』级二號舰。”
    “我们改进了蒸汽机的锅炉和汽缸材质,使用了葛大师最新炼製的锰钢合金。”
    “预计其输出功率,將比『镇海號』上的第一代,提升三成以上。”
    “並且,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將两侧的明轮,改为了船尾的螺旋桨。”
    “试航数据显示,其速度和转向的灵活性,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葛玄也在一旁补充道:“陛下,不止是蒸汽机。”
    “神机营的火枪,也已经叠代到了第三代。”
    “我们成功將枪管的长度缩短,並刻上了膛线,使得其射程和精度,都远超从前。”
    “最重要的是,我们实现了所有零件的標准化生產。”
    “如今,神机营每月,可產出制式燧发枪五百支,开花弹一万颗。”
    李万年听著两人的匯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他看著那艘巨大的钢铁骨架,仿佛已经看到了它纵横四海,炮口所指,万国臣服的景象。
    “做得很好。”
    “但,还不够。”
    李万年转过身,看著两位大唐最顶尖的科学家。
    “蒸汽机,不能只用在船上。”
    公输彻和葛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请陛下示下。”
    李万年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出了两条平行的线。
    “朕要你们,沿著这两条铁轨,造出一种,能在陆地上跑的『火车』。”
    “用蒸汽机作为它的心臟,让它拉著成百上千吨的煤炭,铁矿,粮食,士兵,日行千里。”
    “將燕京,与徐州,与东莱,与北境,与未来大唐的每一寸土地,都连接起来。”
    “朕,要让这钢铁的巨龙,成为帝国的血脉。”
    火车。
    铁轨。
    钢铁的巨龙。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一道道天雷,劈在公输彻和葛玄的脑海里。
    他们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两条平行线,想像著李万年描述的场景,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能在陆地上跑的船。
    日行千里的钢铁巨龙。
    这……这是何等鬼斧神工,何等匪夷所思的构想。
    “陛下……这……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公输彻的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不可以。”
    李万年反问道。
    “蒸汽机的心臟已经有了,剩下的,不过是给它装上轮子,再给它铺好路而已。”
    “朕,给你们钱,给你们人,给你们全大唐最好的资源。”
    “朕只要一个结果。”
    他看著二人,眼神灼灼。
    “三年。”
    “三年之內,朕要看到第一辆蒸汽火车,从东莱郡,开到燕京城下。”
    公输彻和葛玄,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双双跪倒在地。
    “陛下之智,有如神明。”
    “臣等,愿为陛下,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万年將他们扶起。
    “朕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
    远处的港口,传来一阵悠长的汽笛声。
    一艘掛著“东瀛军”旗號的蒸汽巡哨船,缓缓靠岸。
    船上,下来一个身穿大晏將军服饰的將领。
    正是被派去监军的江德福。
    他身后,还跟著那个如今已被册封为“大晏倭侯”的渡边纯一。
    两人快步走到李万年面前,跪倒在地。
    “臣江德福,参见陛下。”
    “罪臣渡边纯一,叩见天朝皇帝陛下。”
    李万年看著风尘僕僕的二人,特別是渡边纯一,那张脸上充满了諂媚和敬畏。
    “起来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江德福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和一封信。
    “回陛下,幸不辱命。”
    “第一批金银已经运送回来了,白银三十六万两,黄金三万两。”
    “这些是从矿上,以及那些不法大名手中收缴来的。”
    “至於那些金银矿的產量,预计每月,可產出白银十万两,黄金一万两。”
    “很好。”
    李万年点了点头。
    ……
    在看到东瀛的回报后,李万年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广袤的草原,以及,那个曾经给大晏带来无尽伤痛的宿敌,草原蛮族。
    御书房內。
    李万年看著手中的密报,眉头微皱。
    密报是北境统帅,穆红缨派人送来的。
    自从清平关大捷,以及李万年登基称帝后,草原上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曾经不可一世的蛮族大汗阿里不哥,被李万年的火炮嚇破了胆,早已率领主力退回了王庭。
    而草原各部,也因为这次惨败,生出了二心。
    特別是那些中小部落,他们本就是被阿里不哥强行整合的,如今见他势弱,纷纷脱离掌控,完全不鸟阿里不哥了。
    整个草原,陷入了一片內乱之中。
    “陛下,这对我大唐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兵部尚书王青山,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蛮子自己打起来了,咱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大唐再出兵,一举荡平草原,永绝后患。”
    “坐山观虎斗?”李万年摇了摇头,“不,太慢了。”
    他將密报放在桌上,看著沙盘上,那片代表著草原的广阔区域。
    “朕,不想再等了。”
    他的手指,点在了沙盘上,一个名为“和林”的地方。
    那是蛮族的王庭所在。
    “朕要毕其功於一役。”
    “朕要让那阿里不哥,和整个草原的蛮子都知道。”
    “时代,变了。”
    王青山心中一动,激动地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传旨。”
    李万年的声音,斩钉截铁。
    “命,北境统帅穆红缨点齐十万边军,进行战斗动员。”
    “命,陷阵营主將李二牛,神机营主將孟令,各率本部五千精锐,携带最新式的火炮与火枪,即刻北上,与穆红缨会合。”
    “命,新任凉州刺史马宏远,出兵五万,从西线出击,袭扰蛮族后方。”
    “朕,要亲征。”
    亲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以魏方白为首的文官集团,立刻跪倒了一片。
    “陛下,万万不可啊。”
    魏方白立刻劝阻。
    “您是万金之躯,大唐之主,岂能亲身犯险。”
    “那草原之上,风沙遍地,凶险莫测。”
    “刀剑无眼,若有丝毫差池,国本动摇,天下震盪,臣等万死莫赎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文官们哭天抢地,仿佛李万年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一样。
    李万年看著他们,心中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大臣,大多是真心为他的安危著想的。
    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
    他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征服。
    是一种,深入到草原民族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种敬畏,只有他这个开国皇帝,亲自去,才能赐予。
    他没有理会哭諫的文官,而是看向了武將那一列。
    “诸位爱卿,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李二牛第一个站了出来,声如洪钟。
    “陛下,臣愿意为陛下当开路先锋。”
    “您指哪儿,俺就打哪儿。”
    孟令,王青山,马超群等人,也纷纷出列,眼神中燃烧著战意。
    “臣等,愿隨陛下一同出征,荡平草原,扬我大唐国威。”
    李万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魏方白。
    “魏爱卿,你的忠心,朕心领了。”
    “但,朕意已决。”
    “朕登基以来,先平江南,再定岭南,收三州,降凉州,理州归附,东瀛称臣。”
    “天下,已基本平定。”
    “唯独这北方草原,始终是心腹大患。”
    “朕此去,不仅仅是要打败他们,更是要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朕要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对我中原,生出一丝一毫的覬覦之心。”
    “朕要让他们,听到『大唐』二字,便双腿战慄,俯首称臣。”
    他走下御阶,声音传遍了整个承天殿。
    “朕要的,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中原王朝。”
    “朕要的,是一个统御四夷,威加海內的大帝国。”
    “朕要这天下的所有民族,都尊奉朕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可汗。”
    天可汗。
    这三个字,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和囊括天地的雄心,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魏方白等人,呆呆地看著他们的皇帝。
    他们终於明白,这位帝王的胸中,燃烧著何等壮丽的火焰。
    那不是征服,那是开创。
    开创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
    两个月后。
    雁门关外。
    二十万大唐精锐,旌旗如林,匯聚於此。
    这是大唐立国以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军事集结。
    中军大帐內。
    李万年一身戎装,正看著沙盘。
    他的身边,站著北境统帅穆红缨,以及李二牛,孟令,王青山,张守仁等一眾高级將领。
    “陛下,按照您的部署,我北境十万大军,已全部集结完毕。”
    穆红缨指著沙盘,声音清冷而干练。
    “李二牛將军的陷阵营,孟令將军的神机营,也已於三日前抵达。”
    “凉州马刺史的五万兵马,也传回消息,他们已出萧关,正在向西,袭扰蛮族王庭的侧翼。”
    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万事俱备,只等您一声令下,俺第一个衝进那蛮子王庭,把那什么阿里不哥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眾將闻言,都是一笑。
    李万年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沙盘上。
    “阿里不哥,现在在何处。”
    穆红缨立刻回答:“回陛下,根据锦衣卫和我们斥候的消息,阿里不哥在得知您御驾亲征后,大为惊恐。”
    “他一面收拢部落,集结了近十五万的骑兵,固守王庭。”
    “另一面,又派出了使者,带著大量的金银牛羊,正在赶来雁门关的路上。”
    “看样子,是想要求和。”
    “求和。”
    王青山冷笑一声。
    “早干什么去了。”
    “当初他们劫掠我大晏边境,屠杀我大晏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求和。”
    “现在看我大唐兵强马壮,就想摇尾乞怜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使者,可以见。”
    “牛羊,可以收。”
    “但和,是不能谈的。”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从雁门关,一路划到了蛮族王庭“和林”。
    “朕御驾亲真,带了二十万大军,难道是来草原上看风景的吗。”
    “朕要的,不是他的牛羊金银。”
    “朕要的,是他阿里不哥,率领草原所有部落的王,跪在朕的面前。”
    “向朕,向惨死在他们屠刀下的万千大唐子民,磕头认罪。”
    这番话,说得眾將热血沸腾。
    “陛下英明。”
    “不战则已,战则必胜。”
    李万年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传令。”
    “大军即刻开拔。”
    “孟令的神机营为前锋,以车阵为依託,携带一百门神威將军炮,稳步推进。”
    “李二牛的陷阵营,王青山的羽林卫,分列左右两翼,护卫策应。”
    “穆红缨,你率北境十万大军,居中调度,作为主力。”
    “张守仁,你留守雁门关,负责粮草转运,確保我大军后勤无虞。”
    “朕,亲自坐镇中军。”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看著眾人,沉声说道:“和林。”
    “是。”
    眾將齐声应诺,声震大帐。
    三日后。
    蛮族的求和使者,终於姍姍来迟。
    当他们赶到雁门关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座空荡荡的关城。
    只有张守仁,带著几名亲兵,在城楼上等著他们。
    “贵使,来晚了。”
    张守仁看著使者团,和他们身后那望不到头的牛羊,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家陛下,已经等不及,亲自去你们王庭做客了。”
    蛮族使者,是一个名叫巴图的万夫长。
    他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大唐將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將军,此话何意。”
    “难道,大唐天子,真的要与我草原,不死不休吗。”
    张守仁哈哈大笑。
    “不死不休。”
    “不,不,不。”
    “我家陛下,是去传播和平与友谊的。”
    他指著北方的草原。
    “你们看,我家陛下带了二十万的『使者』,还带了上百门的『礼炮』。”
    “这份诚意,足够了吧。”
    巴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大势已去。
    ……
    与此同时。
    大唐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涌入了广袤的草原。
    和以往中原军队进入草原的小心翼翼不同。
    这一次,大唐的军队,是堂堂正正,大摇大摆地推进。
    最前方的,是孟令的神机营。
    数百辆巨大的四轮战车,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上,架设著黑洞洞的虎蹲炮和神威將军炮。
    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则由手持塔盾和长矛的重步兵填补。
    弓弩手和火枪手,则站在战车之上,居高临下。
    这套在清平关之战中,大放异彩的“车炮协同”战术,如今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恐怖。
    蛮族的游骑兵,远远地看著这只如同刺蝟般的钢铁巨兽,在草原上缓缓移动,根本无从下口。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战术,在这种绝对的防御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笑。
    箭矢射在坚固的车身和塔盾上,除了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毫无用处。
    而他们一旦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从车阵中呼啸而出的,冰冷的箭雨和致命的铅弹。
    几天下来,负责骚扰的数千蛮族骑兵,连大唐军队的边都没摸到,自己反倒丟下了上千具尸体,狼狈而逃。
    消息传回和林王庭,阿里不哥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所有的军事常识,都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给彻底顛覆了。
    他召集了所有的部落首领,在大帐中,商议对策。
    然而,面对大唐的钢铁车阵,这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草原狼,如今却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大汗,打不过啊。”
    一个部落首领,哭丧著脸说道。
    “唐军的那个铁王八阵,根本冲不进去。”
    “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隔著几里地,一炮过来,一个百人队就没了。”
    “这仗,没法打。”
    “是啊,大汗,要不,我们还是降了吧。”
    “再打下去,我们草原的勇士,都要死光了。”
    投降的声音,在大帐中此起彼伏。
    阿里不哥气得脸色铁青,他猛地拔出金刀,一刀將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谁敢再言降,杀无赦。”
    他环视著眾人,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我草原的勇,士,只有战死的,没有跪著生的。”
    “传我命令。”
    “集结所有兵力,与唐军,在『惊马槽』,决一死战。”
    “我就不信,他们那铁王八阵,是铁打的。”
    “用人命,也给我堆平了它。”
    十日后。
    大唐二十万大军,兵临和林城下。
    这座草原上最雄伟的城市,在由数百辆战车组成的钢铁长城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李万年骑在马上,远远地看著那座土石结构的城墙,和他身后,那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十五万蛮族骑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里不哥,这是把他所有的家当,都拿出来了啊。”
    穆红缨在他身旁,轻声说道。
    李万年点了点头。
    “困兽犹斗,人之常情。”
    他转头,看向孟令。
    “传令。”
    “神机营,自由炮击。”
    “先给他们,上一份开胃菜。”
    “朕要让和林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我大唐的炮声。”
    “遵命。”
    孟令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立刻挥动了手中的令旗。
    车阵之中,一百门黑洞洞的神威將军炮,缓缓调整著角度,炮口直指远方的和林城。
    “开炮。”
    隨著一声令下。
    一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
    天空,仿佛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撕裂。
    一百枚人头大小的实心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如同一百颗来自地狱的流星,狠狠地砸向了和林城。
    “轰。”
    “轰隆。”
    那座在蛮族看来坚不可摧的城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沙子堆砌的。
    土石崩裂,烟尘四起。
    只是第一轮齐射,城墙之上,便被硬生生轰出了十几个巨大的缺口。
    城楼上的箭塔,哨塔,瞬间化为齏粉。
    无数正在张弓搭箭的蛮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波,和飞溅的碎石,撕成了碎片。
    城內,一片鬼哭狼嚎。
    无数的房屋,在炮弹的轰击下,轰然倒塌。
    百姓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还以为是天神发怒,降下了神罚。
    城外,那十五万严阵以待的蛮族骑兵,也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嚇得人仰马翻。
    他们的战马,从未听过如此巨大的声响,惊恐地嘶鸣著,四处乱窜,阵型瞬间大乱。
    阿里不哥骑在马上,呆呆地看著那座正在他眼前,一寸寸崩塌的王城。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骨的恐惧。
    这就是……唐军的『火炮』吗。
    这哪里是火炮,这分明是天神的怒火。
    “稳住,都给我稳住。”
    他嘶吼著,挥舞著手中的金刀,想要重整阵型。
    然而,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不再是实心弹。
    而是,开花弹。
    一百枚炮弹,落在蛮族骑兵最密集的阵型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沉闷的爆炸声。
    紧接著,一百个橘红色的火球,轰然炸开。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片,钢珠,带著死亡的呼啸,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是一场,钢铁的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人马的血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搅碎。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一个又一个百人队,千人队,在瞬间,就被清空。
    大地,被鲜血染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味。
    仅仅两轮炮击。
    十五万蛮族大军,便已伤亡过半,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扔掉手中的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他们只想离那个能降下天罚的钢铁巨兽,越远越好。
    阿里不哥,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此刻也彻底崩溃了。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勇士,在敌人的炮火下,如同草芥一般被收割,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连与敌人正面交锋的机会,都没有。
    “撤……撤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想撤,李万年,却不想让他就这么走了。
    “传令。”
    李万年的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
    “李二牛,王青山,率左右两翼,包抄追击。”
    “穆红缨,率中军主力,正面压上。”
    “朕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把他们打趴下。”
    “是。”
    早已按捺不住的李二牛和王青山,如同两只出笼的猛虎,率领著数万骑兵,从车阵的两侧,呼啸而出。
    穆红缨也挥动令旗,十万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一场追逐战,在广袤的草原上,展开了。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唐的骑兵,无论是装备,还是士气,都远胜於早已溃不成军的蛮族。
    他们追上一个,便砍翻一个。
    喊杀声,响彻了整整一天。
    直到夕阳西下,將整个草原,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
    当夜,和林城,城破。
    李万年,骑著高头大马,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缓缓走入了这座蛮族的王城。
    迎接他的,是跪了一地的,瑟瑟发抖的蛮族百姓,和部落首领。
    他们看著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来自中原的帝王,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这种畏,已经深入骨髓。
    李二牛,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走上前来。
    “陛下。”
    “那阿里不哥的脑袋,俺给您带来了。”
    李万年只是瞥了一眼,便挥了挥手。
    “找个地方,埋了吧。”
    “好歹,也是一代梟雄。”
    他翻身下马,走上了王庭最高的祭天台。
    他向下望去。
    无数的蛮族人,匍匐在他的脚下。
    火光,映照著他们惊恐的脸。
    “从今日起。”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草原之上,再无蛮族。”
    “只有一个名字。”
    “大唐。”
    “你们,都將是朕的子民。”
    “遵从朕的律法,学习朕的文字,过上,和中原百姓一样的日子。”
    “朕,会派来官员,教你们耕种,教你们纺织。”
    “朕,会开办学堂,让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
    “但,若有不从者,若有再生叛乱之心者……”
    他指了指城外,那尸横遍野的战场。
    “那,便是你们的下场。”
    他转过身,面向东方,那是大唐的方向。
    “朕曾说过,天命,即民心。”
    “如今,朕也要告诉你们。”-
    “在这片土地上。”
    “朕,即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