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我也没往奶茶里挤芥末啊!

作品:《一人:我堂堂正派,咋全阴间技能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笑语和龚庆的插科打諢中,陈朵那颗紧绷的心,也渐渐完全放鬆了下来。
    她看著这群年轻人无忧无虑闹腾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当有一个胆大的小道童,递过来一包薯片,小心翼翼地问她:
    “陈朵姑娘,你觉得哪个口味的奶茶最好喝呀?”
    陈朵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僵硬和防备。
    她自然地吸了一口杯子里的珍珠,轻声且认真地回答:
    “这个……芋泥的,挺好喝的。”
    气氛越来越轻鬆,就像融化的春水。
    隨著眾人的边吃边聊,话题也顺其自然地,从张正道的八卦,渐渐转移到了今天的主角——陈朵身上。
    一名年轻的道童啃著排骨,隨口好奇地问了一句:
    “陈朵姑娘,你以前……都是住在哪里啊?也是在山上修行的吗?”
    陈朵微微一愣。
    拿著奶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龚庆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虽然不知道陈朵过去的全部细节,但跟著张正道一路走来,也隱约知道陈朵的过去极其悲惨,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立刻狠狠瞪了那个道童一眼,正想开口打个哈哈把这话题岔过去。
    但陈朵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给了龚庆一个“我没关係”的眼神,制止了他的救场。
    陈朵放下手中的奶茶杯。
    目光越过庭院的木柵栏,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山林。
    她的语气,平静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仇恨,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歷经生死后的淡然:
    “我以前……”
    “住在一个叫『药仙会』的地方。”
    “药仙会?”
    几个道童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
    这些从小在龙虎山长大的清修弟子,显然没听过这种隱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邪教名字。
    陈朵收回目光,看著面前这几个乾净得像白纸一样的同龄人,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
    “专门培养『蛊身圣童』的隱秘组织。”
    “蛊身圣童?!”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道童,似乎在古籍或者师傅的閒谈中听到过这个词,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连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震惊地看著陈朵:“我、我听师傅提起过……那可是异人界极其可怕、被严令禁止的邪术產物……”
    陈朵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本別人的小说,而不是自己血淋淋的亲身经歷:
    “嗯,我就是他们选中的蛊身圣童。”
    “从我记事起,体內就被种下了无数种最毒的蛊毒,它们把我的身体当成容器,互相吞噬、繁衍。”
    “我每天都要忍受蛊毒发作时,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那种痛,是连著骨髓和灵魂的。”
    “因为身上的毒触之即死,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吃东西,不能穿漂亮的衣服,更不能接触任何活著的生命。”
    “甚至我连呼吸的空气,都需要穿著特製的防护服,经过层层过滤才行。”
    凉亭前的庭院里,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都似乎停了。
    道童们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复杂情绪——
    有对那种非人折磨的极度震惊,有对邪教的愤怒,也有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深深的同情,甚至还有一丝初闻剧毒的本能后怕。
    陈朵看著他们有些僵硬的反应。
    並没有觉得受伤,反而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轻柔的笑容:
    “不过,你们不用怕。”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道君他帮我把体內的蛊毒,彻彻底底地清除了。”
    “我现在……”
    她说著,伸出那双原本被防护服包裹、此刻却白皙修长的手,在夕阳的余暉下翻转了一下。
    肌肤如玉,没有一丝一毫狰狞的毒纹。
    “我现在,和你们一样,是个正常人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道童们看著那双白皙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红。
    片刻后。
    那个一开始提问的道童,声音有些发颤,极其小声地问了一句:
    “陈朵姑娘……”
    “那些把你变成这样的人……你,不恨他们吗?”
    陈朵愣了一下。
    她低垂下眼眸,认真地在心底审视著这个问题。
    隨后,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恨过。”
    “在暗堡里无数个痛得睡不著的夜里,我也曾恨不得杀光他们。”
    “但现在……”
    陈朵抬起头,迎著天边最后一抹温柔的晚霞,轻声说道:
    “不想恨了。”
    “恨没有用,只会让我永远被困在过去的那个山洞里。”
    她转头,看向坐在石凳上静静聆听的张正道,眼中满是对未来的光芒:
    “我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在痛苦上。”
    “从今天起,我想好好地、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辈子。”
    陈朵这句平静、释然而又充满了对未来渴望的话语落下后。
    庭院里,陷入了短暂的两秒钟安静。
    紧接著——
    “啪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几个年轻的道童,突然齐刷刷地放下了手里的奶茶和零食,用力地鼓起掌来!
    掌声热烈而真诚。
    一个个半大不小的小伙子脸上,带著由衷的敬佩和感动。
    他们虽然没有经歷过陈朵那样地狱般的折磨,但他们能听懂那份放下仇恨、重新拥抱生活的勇气有多么难得。
    “说得好!陈朵姑娘!”
    “太棒了!就该这样!”
    “那些坏蛋自有天收!以后你就在咱们龙虎山好好过!”
    “欢迎加入龙虎山大家庭!”
    陈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而纯粹的掌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晕。
    但那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掌声渐歇。
    眾人正准备继续吃喝,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突然,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坐在角落里,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平时干活最勤快的道童,此刻正低著头,死死地咬著嘴唇。
    他的肩膀,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旁边的一个道童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
    “誒,小木头,你怎么了?噎著了?”
    那个叫“小木头”的道童缓缓抬起头。
    眾人这才发现——
    他那双清秀的眼睛已经通红一片,大颗大颗的眼泪正无声地顺著脸颊滑落,“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
    “哎哟我去!”
    龚庆嚇了一跳,手里的烤鸡翅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木头,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我也没往奶茶里放芥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