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除夕夜的饺子与擦枪声

作品:《津门极道,从横炼金身开始无敌

    大年三十。
    按照津门的老规矩,今儿个是除夕,是把旧岁的霉运扫地出门、把新年的喜气迎进门的日子。
    城外的小站要塞,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此刻竟也难得地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刺眼的探照灯换成了掛在碉堡角上的大红灯笼,隨风摇曳,红彤彤的光晕映在冰冷的铁丝网上,像是在给这头嗜血的猛兽披上了一层喜庆的嫁衣。
    食堂里,热浪滚滚。
    几十口行军大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顶著屋顶的灯泡,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醋香和蒜泥味。
    “剁!用力剁!这猪肉得剁碎了才入味!”
    炊事班的老班长挥舞著两把菜刀,光著膀子,那一身的肥膘隨著动作乱颤,满脸油光。
    案板上,几百斤猪肉、羊肉被剁成了肉泥。
    三千名刚刚扩编的黑铁卫,此刻放下了平日里的冷酷,一个个挽起袖子,有的擀皮,有的包馅。
    虽说这饺子包得歪瓜裂枣,有的像元宝,有的像手雷,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裴云舒站在指挥部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上的白霜,看著外面漫天的飞雪。
    屋里烧著地龙,暖和得让人昏昏欲睡。
    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那若隱若现的赤红色血管。
    【焚血境】已成,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隨时处於临界点的反应堆,外面的严寒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刚好的凉风。
    热闹点好啊。
    裴云舒点燃了一根烟,看著远处营房里透出的灯火,眼神幽深。
    这大概是这帮兄弟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安稳饭了。
    过了今晚,这世道,怕是再也没有这种哪怕是假装出来的太平日子了。
    “吱吱……”
    极其细微的抓挠声从通风管道里传来。
    裴云舒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一道灰色的残影从排气口窜出,落地打了个滚,並没有变成老鼠逃窜,而是在一阵浑浊的青烟中,化作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尖嘴猴腮、只有三尺高的小老头。
    这是胡家仙堂的“灰大仙”,也是津门地下情报网中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斥候。
    小老头一落地,就朝著裴云舒拱了拱手,那张猥琐的小脸上满是惊恐,鬍鬚都在哆嗦:
    “五爷!出大事了!那个日本庙里……有脏东西!”
    “那帮穿白衣服的阴阳师,杀了几十个苦力祭罐子!那个黑罐子里……哎哟我的妈呀,全是厉鬼!那怨气冲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灰老头一边比划一边哆嗦,显然是被那“百鬼罐”的气息嚇破了胆:
    “他们要在今晚子时,搞什么『百鬼夜行』!说是要借著除夕阴气最重的时候,平了您的军营!”
    裴云舒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夹烟的手指都没有颤抖一下。
    “百鬼夜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笑了。
    那笑容並不温暖,反而带著一种让灰老头感到脊背发凉的炙热与疯狂。
    “好大的手笔啊。”
    裴云舒弹了弹菸灰,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
    “他们大概是觉得,咱们中国人过年都忙著吃饺子,顾不上拿枪。”
    “正好。”
    裴云舒深吸一口烟,感受著肺叶里那股与灼热血气交融的辛辣感,眼底闪过两道赤金色的流光:
    “我这『焚血境』刚成,正愁体內这股邪火没处撒。他们就送来这么多『柴火』。”
    “真是……太客气了。”
    ……
    十分钟后。
    一道道特殊的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传令兵,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要塞。
    原本正在包饺子的士兵们,动作並没有停,甚至笑声依旧。
    但在桌子底下,那一箱箱早已备好的弹药箱被悄悄撬开。
    那些子弹,弹头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
    火药里掺杂了硃砂、黑狗血和高僧念过经的香灰。
    特种弹·除魔一號。
    而外围的探照灯阵地上,几名德国工程师在霍连山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盏大功率探照灯加装了一层紫色的玻璃透镜。
    那是裴云舒利用【初级炼药术】提炼出的萤石精华,配合道家的显影符水烧制而成的——紫光破妄镜。
    “告诉瘟神小队。”
    裴云舒对著对讲机,语气森寒。
    “別在营里待著,去侧翼的树林里埋伏。等那帮鬼东西进来了,给我把他们的后路切断。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晚七点。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食堂里,三千名士兵整齐列坐。
    没有喧譁,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大门推开。
    寒风卷著雪花灌入,却瞬间被屋內的热气吞噬。
    裴云舒端著一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烈酒。
    他大步走到食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又粗糙的脸庞。
    “弟兄们。”
    裴云舒的声音不大,却在內劲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心头髮颤。
    “今儿个是除夕。按理说,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吃个团圆饭。”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战刀:
    “有些不开眼的东西,不想让咱们过这个好年。”
    “日本人,还有那帮从地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今晚想来给咱们『拜年』。他们想喝咱们的血,想拆咱们的家。”
    裴云舒举起酒碗,那酒液在灯光下晃荡,映照出他眼底沸腾的杀意:
    “我裴云舒没別的本事,就是骨头硬,脾气臭。”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弟兄们!吃饱喝足!”
    “吃完这顿饺子,把枪给老子擦亮了!”
    裴云舒猛地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隨后狠狠地將大海碗摔碎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咱们送那帮狗日的……回老家!”
    短暂的死寂后。
    “杀!杀!杀!”
    三千条汉子同时起立,发出的吼声如怒雷滚过,震得食堂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连屋顶的积雪都被这股冲天的煞气震落。
    这一夜,裴家要塞灯火通明。
    在这看似喜庆的灯火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悄然抬起,死死锁定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黑暗。
    那是地狱的入口。
    也是裴云舒为百鬼准备的……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