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悔青肠子的李世民

作品:《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第28章 悔青肠子的李世民
    对面,魏徵一身緋袍,手里捏著两卷公文,那双眼睛跟照妖镜似的,死死盯著李世民下巴上那两撇欲盖弥彰的假鬍子。
    “玄龄啊————不是,玄成啊。”
    李世民想把假鬍子扯下来,又觉得太丟份,只能干笑著打哈哈,“这么巧?朕————朕出来遛弯。”
    魏徵没接这话茬,视线从李世民头顶的幞头扫到脚底的布鞋。
    “遛弯需得扮成內侍?”
    “这不是————为了方便嘛。”
    李世民背著手,试图找回点帝王的威严,但这身行头实在撑不起场面,“朕想去內侍省看看,这大热天的,宫人们是否中暑,用冰是否短缺。体恤下人,也是仁政嘛。”
    魏徵眉毛一挑。
    信你个鬼。
    “既然陛下体恤下人,那正好。”
    魏徵上前一步,正好堵在通往御膳房的必经之路上,“臣刚接到河南道的急报,连月大旱,滴雨未下,百姓已现易子而食之惨状。臣正愁不知该如何向陛下稟报,既然陛下有心体恤,那咱们就聊聊这救灾之事。”
    李世民头皮发麻。
    河南道的摺子他早上刚批过,拨了粮,派了官。
    这魏徵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个————玄成啊,这事儿咱们明日朝会上再议?”李世民往御膳房方向瞟了一眼。
    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別说玉米烙,怕是连玉米皮都不剩了。
    “民生多艰,岂可拖延?”
    魏徵板著脸,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顺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陛下,请。”
    这架势,是不聊透了不让走。
    李世民恨得牙痒痒。
    但这老头是个犟驴,要是这会儿强行走了,明天这老头能把两仪殿的柱子给撞断。
    “好,聊。”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坐下,“就聊两句。”
    两句?
    魏徵开了话匣子,那是黄河之水天上来。
    从河南道的旱情讲到山东道的蝗灾,从治水讲到吏治,最后还引经据典,把前朝煬帝贪图享乐导致亡国的例子又拉出来鞭尸了一遍。
    “————陛下当以史为鑑,宫中用度当减则减。近日臣闻后宫多有奢靡之风,什么冰山,什么奇食,此风不可长。”
    魏徵唾沫横飞。
    李世民坐在那,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日头一点点往下沉,天边的云彩从金黄变成火红,又慢慢发暗。
    御膳房那边的香味,早就被晚风吹散了。
    李世民肚子里的馋虫从一开始的咆哮,变成了现在的哀鸣,最后彻底死心,缩成一团装死。
    “玄成说得对,说得极是。”
    李世民机械地点头,心里却在流血。
    朕的黄金烙,朕的那个能爆浆的什么豆豆。
    终於,天色擦黑。
    魏徵似乎也说累了,或者是觉得今天的教育指標达成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著李世民深施一礼。
    “陛下能听进逆耳忠言,实乃社稷之福。天色已晚,臣就不耽误陛下————体察民情了。”
    说完,这老头也不管李世民那张黑成锅底的脸,大袖一挥,瀟洒离去。
    李世民看著魏徵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老匹夫!绝对是故意的!
    等李世民赶到御膳房后院时,月亮都爬上了树梢。
    这地方偏僻,也没个灯笼。
    借著月光,能看见那扇破木门半掩著。
    李世民放轻脚步,推门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墙根底下,那个传说中的滑梯静静立著,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灶台早就冷透了,锅盖得严严实实。
    只有那种尚未散尽的、混合著油脂和穀物焦香的甜味,还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荡,提醒著来访者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怎样的饕餮盛宴。
    李世民不死心地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
    刷得比脸还乾净。
    別说玉米烙,连个油花都没剩。
    他又去翻旁边的竹筐。
    空了。
    只剩下一地剥下来的苞叶,还有一堆被啃得乾乾净净、连个籽儿都没留下的白色棒芯0
    那棒芯堆成了一座小山,看得出战况有多激烈。
    “这————”
    李世民捡起一根光禿禿的棒芯,借著月光仔细端详。这东西有些分量,中间是白的,周围一圈凹坑,还能闻到那种淡淡的清甜味。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苞米”?
    能做出那种金灿灿的美食?
    “呼嚕——!”
    一阵极有节奏的鼾声从角落里传来。
    李世民顺著声音看过去。
    两棵老槐树中间,掛著张绳床,或者说是躺椅。
    一个人影正躺在上面,身上盖著件粗布单衣,脸上扣著顶破草帽,睡得正香。
    那蒲扇掉在地上,隨著鼾声,胸口一起一伏。
    这就是那个高人?
    李世民捏著那根玉米芯,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叫醒他问问还有没有存货,哪怕是生的也行。
    可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魏徵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
    “高人”多半脾气古怪,此时扰人清梦,万一惹恼了他,以后这好吃的怕是更没指望了。
    而且————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不伦不类的太监服,再摸了摸下巴上那两撇快要开胶的假鬍子。
    堂堂大唐天子,这副尊容去见高人,实在是————丟不起这人。
    “算你运气好。”
    李世民愤愤不平地把手里的玉米芯往地上一扔。
    那玉米芯骨碌碌滚到摇椅底下。
    苏牧翻了个身,砸吧两下嘴,梦吃般嘟囔了一句:“別抢————那是最后一————
    块————”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他捂著还在抗议的肚子,盯著那睡得死沉的傢伙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明日!
    明日朕一定要光明正大地把这御膳房给抄了!
    不,是微服!微服私访!一定要避开魏徵那个老东西!
    苏牧其实没睡死。
    那么大个活人进了院子,脚步再轻也是有动静的。何况这具身体经过系统强化,五感灵敏得嚇人。
    他只是懒得动。
    大晚上的,谁爱加班谁加班。
    听著那个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是揭锅盖又是翻垃圾堆,最后还在自己跟前站了半天。
    苏牧在草帽底下翻了个白眼。
    这宫里的太监也太卷了,这么晚还来偷食?
    好在那人还算识趣,没敢掀帽子,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牧伸手挠了挠肚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天的玉米烙確实有点腻,明天得弄点清淡的。
    要是能弄点绿豆,熬个沙汤,配上焦圈————
    想著想著,这回是真睡过去了。
    月光洒在满地的玉米皮上,给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银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