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虽道阻且长 然心嚮往之(加更求追读)

作品:《秦时:潮女妖你休想控制我

    盖聂的话,字字敲在他心上。
    弱羊入虎穴……求存而已。
    韩国如此,难道他嬴政,在这吕不韦权倾朝野的咸阳宫中,不也如履薄冰?
    他需要力量,需要掌握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柄天问剑,终究只是象徵。
    真正的力量,是生杀予夺的王权,是令行禁止的军队!
    他缓缓將天问剑归入剑鞘,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先生所言,寡人记下了。”
    这韩国使团,或许,也能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他看著盖聂,这位未来剑圣,是他目前为数不多可以倚重的人。
    “先生,继续练剑吧。”
    ......
    通往函谷关的漫长官道,尘土飞扬。
    八百陷阵营黑甲拱卫著使团车队,马蹄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是唯一的节奏。
    张彦端坐马上,一夕剑悬掛腰间,剑柄隨著马匹的顛簸不时触碰著他的大腿。
    道路两旁,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或许肥沃的田地,如今大半荒芜,杂草丛生。
    偶尔路过几个残破的村落,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樑诉说著战爭的残酷。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如同行尸走肉,在官道边缘蹣跚,空洞麻木的眼神偶尔扫过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便迅速低下,满是畏惧。
    空气中瀰漫著衰败气息。
    张良策马跟在张彦身侧半个马位,清俊的脸上布满阴霾,眉头紧锁。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新郑城中所见所闻的更加惨烈百倍。
    书本上的民生凋敝、饿殍遍野八个字,此刻化作了具象。
    张彦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路旁、枯槁如柴的身影,尤其是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如同小猫。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头。
    他前世生在红旗之下,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叫“乱世人命如草芥”。
    纵使穿越而来,在韩国都城,所见也多是繁华掩盖下的齷齪,何曾直面如此大面积的、赤裸裸的生存绝境?
    张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仿佛是在问张良,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
    张良沉默片刻,声音沉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强国爭霸,王侯爭利,最终付出代价的,永远是这些芸芸眾生。”
    他看著张彦紧绷的侧脸。
    “张兄……对此似乎感触颇深?”
    张彦没有立刻回答,握紧了韁绳。
    用手中的剑守护珍爱之人吗?
    明珠夫人和紫女的身影浮现……是他这乱世中张彦难得的慰藉。
    但眼前这些螻蚁般的生命呢?
    他们的生死,谁又在乎?
    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刻下:不管未来是否嬴政统一这天下,他张彦,绝不会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落到这般田地!
    队伍停下休整,埋锅造饭。
    张彦与张良下马,走到一处稍乾净的土坡坐下。
    不远处,一幕景象攫住了张彦的目光。
    一个约莫十岁头髮枯黄的小女孩紧紧拉著一个更小的男孩,躲在半截倒塌的土墙后面。
    女孩手里死死攥著半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做的饼。
    自己乾裂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却將饼子小心地掰成小块,餵给饿得直哭的弟弟。
    男孩狼吞虎咽,女孩的肚子也发出咕嚕嚕的叫声。
    她却只是咽了口唾沫。
    张彦下了马,手里拿著自己那份还算精细的乾粮。
    他走到那堵断墙边。
    女孩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看到张彦和他一身闪亮的甲冑,眼中瞬间充满恐惧,下意识地將弟弟紧紧护在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张彦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蹲下身,將手中的乾粮——几块粟米糕和一个水囊,轻轻放在女孩脚边布满尘土的地上。
    然后。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马旁。
    女孩愣住了,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又看看张彦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直到张彦走远。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食物和水囊,紧紧抱在怀里,拉著弟弟转身就跑,飞快地消失在一片荒草和残垣之后,仿佛生怕张彦反悔。
    张彦翻身上马,看著那对姐弟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口道,声音传入身旁张良的耳中。
    “不知何时,这天下才能没有战事,百姓得以安生,孩子……不用为半块饼而担惊受怕。”
    张良一直在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切,驱马靠近一步,声音诚恳。
    “张兄,良有一问,不知当讲否?”
    张彦目光依旧望著远方荒芜的田野。
    “子房但问无妨。”
    张良问道,目光灼灼观察张彦。
    “敢问张兄之志?”
    张彦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坚定。
    “志?谈不上。”
    “张某所求不多。”
    “只愿……方才所见,不再发生。”
    “只愿我所珍视之人,能在这乱世之中,有片瓦遮头,有温饱度日,不必担惊受怕,不必顛沛流离。”
    “如是而已。”
    良久。
    张良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挚的带著认同的笑容,对著张彦,郑重地拱手,微微欠身。
    “张兄之志,亦是良之志向。“
    ”愿天下少飢馁,少流离,稚子得饱暖,黎庶有寧日。”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年轻理想的光芒。
    “虽道阻且长,然心嚮往之。”
    张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看著张良眼中那份尚未被世故磨灭的光亮。
    “心嚮往之……”
    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点温度。
    “好一个心嚮往之!”
    “子房,看来你我虽出身不同,所见略同。”
    气氛似乎悄然拉近了许多。
    两人並立而行,话题也从眼前惨状,延伸开去。
    张良的声音带著忧虑。
    “韩国朝堂,积弊太深。”
    “姬无夜把持军权,结党营私,其势已成尾大不掉。”
    “四公子韩宇,心思深沉,所图非小。”
    “血衣侯白亦非,坐拥十万白甲军,盘踞雪衣堡,形同国中之国。”
    “祖父虽为相国,然处处受掣肘,纵有济世之心,亦难展拳脚。”
    他嘆了口气。
    “朝堂之上,党同伐异,爭权夺利者眾,真正心繫社稷者寡。”
    “如此內耗,国力焉能不衰微?”
    “又如何能在强秦环伺之下求得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