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4章 你的算盘打错了

作品:《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楚轩那番赤裸裸的、將皇室遮羞布彻底撕碎、直指权力斗爭血腥本质的疯狂言论,如同毒液般泼洒在城墙的夜色中。
    他不仅否定了楚寧继位的正当性,更將歷代皇位更迭中那些不可言说的阴暗手段摊在明面。
    最后更是以“你已杀过兄弟,何妨再多我一个”的挑衅,將自己置於一个看似无畏。
    实则试图以“揭露者”和“牺牲者”姿態博取某种扭曲的悲壮,並將楚寧推向刻薄寡恩、戕害手足的道德审判席。
    城墙之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在夜风中不安地晃动,发出“猎猎”声响。
    冯木兰的眼神已冷若冰霜,手按腰间,若非楚寧未曾示意,她几乎要立刻下令將这狂悖逆贼的嘴堵上。
    赵羽、马晁等將领面色铁青,紧握兵刃,若非君前,早已怒斥出声。
    薛怀德低垂著眼瞼,仿佛在研究地上砖石的纹路,但紧绷的下頜线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苏听梅则早已偏过头去,望著城外深沉的夜色,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紧抿。
    楚寧的面色,在楚轩最后那句“要杀便杀”的嘶吼后,反而从最初的铁青震怒中,逐渐沉淀下来。
    那汹涌的怒火似乎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与一种属於帝王的、洞悉一切的冰冷清醒。
    他没有立刻爆发,只是静静地、用一种几乎要穿透人心的目光,审视著眼前这个陷入癲狂、却又在癲狂中透出最后一丝算计的兄长。
    沉默,比怒吼更令人窒息。这沉默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直到楚轩那狂笑之后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终於,楚寧缓缓开口,声音不再高亢,却异常沉稳和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带著不容置疑的判决力量,迴荡在城墙之上:
    “楚轩,你勾结外敌,引狼入室,致使北疆生灵涂炭,江淮险遭沦陷。”
    “你举兵反叛,覬覦神器,置江山社稷於不顾,陷黎民百姓於战火。”
    “此乃叛国大罪,铁证如山,天地不容,祖宗难恕!”
    “朕,以楚国皇帝之名,依祖宗之法,承万民之望,判你——叛国罪,斩立决!”
    “斩立决”三字,如同三道惊雷,劈开了凝滯的夜空。
    不是囚禁,不是废黜,而是最直接、最彻底的死刑宣告!
    楚轩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那疯狂的、挑衅的笑容瞬间凝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凝固只持续了一剎那。
    旋即又化为了更加扭曲、更加响亮的狂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斩立决!好!好一个斩立决!”
    “楚寧,你终於还是说出来了!杀吧!痛快地杀!”
    “就在这江淮城头,就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將你这亲哥哥的脑袋砍下来!”
    “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位仁德宽厚的皇帝,是如何大义灭亲的!”
    “史官会记下这一幕,后世会传颂这一刻——楚寧皇帝,於江淮城楼,亲手下令,斩杀其兄长,轩亲王楚轩!”
    “哈哈哈哈!千古骂名,你是背定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镣銬哗啦作响,状若疯魔。
    仿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他精心策划的、最后一场玷污楚寧名誉的盛大演出。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给楚寧套上沉重的道德枷锁。
    將这次依法处决,扭曲成一场兄弟相残的人伦惨剧。
    然而,楚寧的脸上,並未出现楚轩预想中的愤怒、犹豫或难堪。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早已看穿了楚轩这最后癲狂表演下的虚弱本质。
    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楚轩的笑声:
    “你笑什么?你以为,用这等幼稚的激將法,用所谓千古骂名来威胁朕,朕就会犹豫,就会放过你这叛国逆贼?”
    楚寧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誚。
    “楚轩,你口口声声不怕死,將生死置之度外,表现得何等英勇无畏!”
    “可你心底深处,比谁都怕!你怕失败,怕失去权势,更怕——死!”
    他向前一步,逼视著楚轩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如同冰锥,直刺其心:
    “你若真不畏死,为何不在兵败被擒时自戕以全名节?为何不在落雁峡被围时以身殉了你的野心?”
    “你一直活著,挣扎到现在,甚至在此地大放厥词,故作狂態,不过是因为你还心存侥倖!”
    “你还盼著有人为你求情,你还指望著朕顾念这早已被你践踏殆尽的所谓血脉亲情,能饶你一命!”
    “你这番狂言悖论,不过是你怕死的最后遮羞布,是你试图扰乱朕心智、为自己搏取一线生机的拙劣伎俩!”
    楚寧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楚轩所有狂傲偽装,露出了其下苍白恐惧的內核。
    楚轩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血色迅速褪去,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那双一直燃烧著怨毒与挑衅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恐惧的阴影。
    他被说中了!
    他確实怕死!
    他所有的表演,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还不想死!
    “但很可惜,”
    楚寧的声音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你的算盘打错了。”
    “朕今日,必杀你!非为私怨,乃为公义!”
    “朕若饶了你,如何对得起长亭坡前浴血奋战、埋骨沙场的数万將士?”
    “如何对得起北疆因你引来的胡骑而家破人亡的百姓?如何对得起这被你的野心搅得天翻地覆的江山社稷?”
    “国法如山,叛国者——死!”
    最后那个“死”字,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敲定了楚轩的命运。
    楚轩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终於彻底崩溃。
    偽装的无畏被撕碎,对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癲狂的姿態,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神慌乱地四处逡巡。
    最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猛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苏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