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赵队长的温柔攻势

作品:《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离开二队的屋子。
    江朝阳领著赵红梅去了鱼蛋的家里。
    这年头,山里的老乡心眼实,大多没那么多弯弯绕。
    一听知青是为了大伙儿的脚求药,那位大娘二话没说,转身进里屋,捧出好几包透著苦香味儿的草药粉,往两人怀里一塞。
    “拿著!给啥东西啊!埋汰谁呢?”
    江朝阳刚要把那包松子递过去,大娘眼一瞪,蒲扇似的大手直接给推了回来,力道大得差点让江朝阳打个趔趄。
    “给鱼蛋吃的?”
    “那也不行!赶紧拿走,再磨嘰药包就不给你们了!”
    一番拉扯之下。
    两人硬是没干过这位豪爽的东北大娘,最后只能在一大一小两张笑脸的目送下,抱著药包和原封不动的松子落荒而逃。
    回程路上。
    赵红梅把那药包捂在军大衣里头。
    到了岔路口,她猛地停住脚。
    “江队长。”
    江朝阳双手拢在袖筒里,缩著脖子回头:“咋了?”
    赵红梅没看他,盯著脚尖的雪地,憋了半天:“谢了。”
    “多大点事。”
    江朝阳吸了吸鼻子,被冻得有点流鼻涕,“赶紧回吧,我也冻透了。”
    “还有……”赵红梅抬起头,那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你前面屋里说的话,我记住了。”
    “我会改改我的脾气,跟你学习把大傢伙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学啥?”江朝阳一愣。
    “让人如沐春风,给大家以希望。”
    赵红梅说完,冲他重重一点头,转身就走,步子迈得跟要去炸碉堡似的。
    江朝阳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跟我学?
    如沐春风?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瘮人呢?
    他一边琢磨一边往回走,直到钻进二队那热气腾腾的地窝子,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孙大壮正光著膀子在炕上抓虱子,见他进来,眼珠子一亮:“朝阳,那母老虎走了?”
    严景闻言也凑过来。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说话声儿都不一样,细声细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换人了呢。”
    “去去去,少给人起外號。”
    江朝阳把帽子摘下来掛墙上,搓了搓冻僵的脸。
    “不是我们起的,是一队那边自个儿传出来的。”
    严景翻了个白眼,“听说下午她跟王勇那头蛮牛比干活,这还不虎?”
    “那確实挺虎……”江朝阳顺嘴接了一句,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终於知道哪不对劲了。
    赵红梅那是啥性格?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干活风风火火的主儿。
    学自己?
    江朝阳脑补了一下那种突然和气的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
    算了,一队的兄弟们,自求多福吧。
    ……
    一队知青点的木门前。
    赵红梅没急著进屋。
    她借著雪地的反光,对著门板上的白霜照镜子。
    “温和……要温和……要让人感觉到沉稳,有信任感!”
    她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控制脸上僵硬的肌肉,想让自己跟江朝阳一样。
    给人一见面就觉得十分温和沉稳可靠的感觉。
    不过她平时横眉竖眼惯了,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的表情。
    “呼——”
    她拍了拍冻僵的脸蛋。
    “没事,心诚则灵。”
    “赵红梅,你可以的。”
    “山上那么累的活你都坚持下来了,这点算什么。”
    “而且江朝阳说的很对,你要让大家看到未来,大家才能拧成一股绳。”
    深吸一口气,赵红梅掀开厚重的草帘子。
    一股子混合著脚臭味,汗酸味和潮湿霉味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黑灯瞎火。
    只有灶坑里,一根快要燃烧殆尽的木头努力照出一点点的光亮。
    其余一群人躺在炕上,裹著甚至有些发硬的被子,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和痛苦的哼唧声。
    冷。
    如果跟二队那边烧的火热的屋子比起来,这儿简直就是个冰窖。
    赵红梅想了想江朝阳的话。
    “要有希望,有盼头。”
    於是,她先是走到炕沿边。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吼一声喊这些人起来泡脚。
    而是小心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推了推睡在最外边的孙建明。
    孙建明正做梦,突然感觉有人扒拉自己。
    迷迷糊糊睁开眼。
    在灶台透出来的点点火光映照下,一张黑色的脸庞,就这么悬在他的上空。
    “建明同志,先起来泡泡脚再睡吧!”
    赵红梅特意压低了嗓子,试图用最轻柔的声音说话。
    可因为刚才在外面冻透了,加上心里紧张,那声音听起来沙哑又飘忽。
    差点给孙建明人都送走了。
    “妈呀!!!”
    孙建明直接嗷的一嗓子,直接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土墙上,震落了一层土灰。
    不过他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给炸醒了。
    “咋了?咋了?”
    “地震了?!”
    王勇抄起枕头就跳了起来。
    大伙儿惊魂未定地看向站在炕沿的赵红梅。
    “別怕,是我,赵红梅。”
    大家清醒之后,终於看清了是队长的脸。
    孙建明顿时拍著胸口道。
    “我天呢!队长,你大晚上站我炕边上干嘛?”
    “差点没给我送走了!”
    赵红梅儘量让自己的眼神充满关切。
    “建明同志,如果嚇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赵红梅这番话一出,不光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心。
    反而心里更毛了。
    这是什么情况?
    平常不是应该说,这点胆子都没有,你来北大荒干嘛?
    那个咋咋呼呼,说话强硬的母老虎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红……红梅姐,你没事吧?”
    边上的小张,看到这个情况,关心地问了一句。
    主要是一个平时风风火火的大姐头,突然跟你是说话轻声细语,这得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我能有什么事?”
    赵红梅站起身,把手里的松子仁放在炕桌上。
    “我就是想通了。”
    “以前是我太严厉,逼得大家太紧,想让大家跟我一起努力。”
    “今晚我给大家弄来了泡脚的药,你们都下来烧水泡一泡吧!”
    她环视了一圈眾人,深吸一口气,想起江朝阳的话。
    “以后,我会负起我队长的责任,带领大家一起努力开良田,建工厂,我们一队也要把北大荒建成北大仓.......。”
    赵红梅越说越投入眼神也越发迷离,这里面也投射出她自己对未来的憧憬。
    本来赵红梅说的没什么问题。
    可时机选的不太对,在一队这帮知青眼里。
    画面就完全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