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自私鬼
作品:《Enigma偏要折玫瑰》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飞速行驶。
车厢后座,罗安抱著浑身是伤的白知棋,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这个楚逸!他简直是疯了!他怎么敢对你动手!”
“我就知道他那种黑社会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东西!暴力!野蛮!”
他一边骂,一边用纸巾小心翼翼擦拭著白知棋脸上的血污。
眼底深处,却悄然涌出一丝窃喜。
这样也好。
这样一来,白知棋就不会再对那个楚逸有什么念想了……
白知棋一直在哭。
其实在接到楚逸电话的时候,他心里是高兴的。
所以今天,他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赴约。
接过没想到,等待他的,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抽噎著,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罗安的衣领。
“视、视频……视频……”
“为什么……他有视频?”
罗安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视频啊?知棋,你在说什么?”
白知棋像是被刺激到了,一下哭嚎起来。
“我说!当时让你刪掉的那个视频!”
罗安这下终於听明白了。
当初白知棋嫁给楚逸后不久,就让他潜入那些旧同学的手机和云端,刪掉当年那个以楚逸为主角广为流传的视频。
他確实刪了。
罗安的技术无疑是顶尖的,他確实抹去了他所有能找到的痕跡。
可百密终有一疏。
那个被他忽略的角落,成了此刻引爆一切的根源。
罗安脸色发白,连忙摇头。
“我……我刪掉了!知棋,我真的全都刪掉了!”
白知棋揪紧他的衣领,几乎想尖叫著质问他,全都刪了为什么楚逸还能得到?!
可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手无力鬆开,白知棋身体软了下去,低哑的哭声充斥著整个车厢。
过往的那些岁月,楚逸总是会问自己,爱不爱他。
白知棋从来没有回答过。
可他其实是爱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楚逸对他那么好,十年如一日,把他捧在手心里。
就算最初只是源於一场恶劣的赌约,可在那个人的爱意包裹下,他早就已经爱上了。
只是这串洗不白的过往,让他无法宣之於口。
楚逸爱的是那个在校园霸凌中,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纯洁善良的白家少爷。
他是吗?
他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是个烂人。
这份情感原先就建立在虚假的堡垒之上,全靠它苦心经营人设维持,否则便是一触即塌。
回答“爱”?
他说不出口。
楚逸知道真相后,爱自然就消失了,他不会原谅自己。
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必须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他是个自私鬼,他爱楚逸,但更爱自己,楚逸远远无法同自己相比。
放弃楚逸去追逐秦川辞,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
他只是在为自己谋后路某前程,就像现在也是一样。
只是……被楚逸发现自己是完全丑陋的那种感觉,比想像中难受多了。
白知棋缓缓停止了抽泣,车厢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停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嚎得人耳朵疼。”
“不过是被打了几下而已,別搞得好像天塌了一样。”
说著,那人从副驾驶转过身,露出一张与秦川辞有几分相似的脸蛋。
白知棋微微睁开肿胀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
“秦沅,你为什么会过来?”
秦沅看著白知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眼底划过一丝嫌弃,脸上却掛著笑容。
“誒,你这个態度,可就真令人心寒了。”
“我可是一知道这事儿,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毕竟,就我哥对楚逸那个宝贝劲儿,他不可能放过你。”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那你来救我,不就是应该的了?”
“行了。”秦沅冷哼一声,懒得再跟白知棋废话,“我不跟伤患计较,东西呢?”
白知棋垂下眼瞼,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银色,大约只有三厘米长的细小金属容器。
秦沅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隨后按动了容器顶部的一个小按钮,然后將它放到鼻子下方,轻轻嗅了嗅。
“嘖嘖。”
秦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玫瑰花,闻起来確实香。”
“比有些臭alpha,有格调多了。”
……
睁开眼。
又是陌生天花板开局
楚逸对这种情况已经不会再感到惊奇了。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瞧著天花板,呆望了许久。
昏睡前的记忆,逐一回笼。
咖啡店的对峙。
鱷鱼的眼泪。
他砸下去的拳头,掀翻的桌子。
最后,记忆停滯在了那条刺眼的阳光街道上,以及阳光下秦川辞平静无波的面孔前。
“……”
楚逸轻轻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尖陷进髮丝,呼吸颤抖起来。
太丟人了。
被愤怒和荒诞感冲昏了头,他像个急於寻求慰藉却又不知所措的疯子,对著秦川辞说出了那样的话。
平復了好一会儿,楚逸才从床上坐起来。
也就在这时,他才发现,这里並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自己家。
因为几乎没怎么住过,所以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楚逸呼出一口气。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但他知道是谁送他回来的。
低头看了眼身上,原本沾满血污和咖啡渍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睡衣,身体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很高兴秦川辞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沉默了几秒,楚逸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客厅很安静,冬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屋子照的十分亮堂。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时,脚步却顿住了。
秦川辞正靠在沙发上。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双眸紧闭,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睡著了。
光影勾勒著他英挺的侧脸,睫毛在眼下印出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那种游刃有余,显出几分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