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功劳是谁的就是谁的

作品:《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叶小婉眼前一亮,她伸手接过神识一扫,不由得讚嘆。
    “好米,虽然灵气含量不高,但胜在气血充盈,穀壳薄而肉厚,这是变异品种?”
    “长老慧眼。”张大福拍马屁道,“这是属下日夜钻研,精心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属下斗胆给它起了个名,叫大福米。”
    “大福米?俗了点。”叶小婉笑了笑,“不过既然是你种出来的,你有权命名。这次你立了大功,这米若是推广开来,对宗门凡人杂役大有裨益。我会向掌门为你请功,记一大过……哦不,一大功。”
    张大福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磕头:“多谢长老栽培,多谢长老!”
    周围的其他管事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这死胖子平日里偷奸耍滑,没想到真让他搞出名堂。
    就在张大福以为自己即將飞黄腾达的时候,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他进来,谁敢拦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两个守门的弟子跌跌撞撞地退了进来。
    顾清源背著手,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浑身是泥,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年。
    正是刘根。
    刘根的头上缠著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脚还拖在地上,但他怀里死死抱著豁了口的锄头。
    “顾长老!”叶小婉连忙站起身,对於这位看著自己长大的老人,她始终保持著敬意。两人眼神对视后,都默默点了下头。
    “您怎么来了,这是……”她看了一眼顾清源身后的刘根,眉头微皱。
    “我来送个帐本。”
    顾清源没有看张大福,径直走到叶小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將《宗门执事考评录》放在桌上。
    “这孩子说他的米被人抢了,我想著宗门自有法度,抢劫同门可是重罪,所以带他来认认人。”
    张大福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他是灵植堂管事,刘根是他的下属。这地归他管,米归他收,怎么能叫抢?
    “顾长老,您这话说得严重。”张大福硬著头皮上前,“这刘根是我手下的杂役,平日里懒惰成性。这米乃是我亲自指导亲自培育的,他不过是帮著除除草,怎么能说是他的米?”
    “你放屁。”刘根怒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地是俺翻的,肥是俺沤的,水是俺挑的。你昨天晚上带著人来割俺的稻子,还打俺,这米就是俺的!”
    “住口。”张大福厉声喝道,“此时当著叶长老的面,岂容你这泼皮撒野。证据呢,你说这米是你种的,你有何证据?”
    刘根愣住了。
    证据?
    地里的稻子都被割光,剩下的秸秆也被踩烂,他哪里还有证据?
    “我有。”顾清源淡淡开口,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白鼠,放在桌子上。
    “吱吱!”小白鼠生气地叫了两声。
    “昨天晚上有人想杀这孩子灭口,这耗子护主,咬了那人一口。”顾清源看著张大福,“张管事,你的手上是不是有个伤口?”
    张大福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叶小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不是傻子,看到张大福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
    “张大福,把手伸出来。”叶小婉声音冰冷。
    “长老,冤枉啊,这是老鼠咬的没错,但我是去巡查……”张大福还在狡辩。
    “巡查需要带著镰刀,巡查需要把人往死里打?”
    顾清源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土,黑得发亮,散发著一股怪味。
    “这是从那片地里取的土。”顾清源道,“这种土是用某些特定材料,按特定比例配製的。”
    他看向张大福:“既然你说这米是你培育的,你告诉我这土里的配料比例是多少,深耕法需要翻土几寸,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
    张大福张大了嘴,冷汗如雨下。
    他哪里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收割!
    “三……三七分?翻土……三寸?”张大福胡乱猜测。
    “错。”刘根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透著一股子坚定。
    “配料比例是三成两成五成,翻土要一尺,不能多也不能少。浇水要在这个时辰,也就是日出之前。因为那时候地气上升,水能润根……”
    说起种地,刘根就像变了个人。
    他的眼睛在发光,枯燥的数据在他嘴里如数家珍,这是他日日夜夜趴在泥地里换来的经验,是谁也抢不走的证据。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浑身是泥的少年,哪怕是不懂种地的人,也能听出这里的门道和心血。
    张大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叶小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顾清源行了一礼。
    “顾老,是我失察。”
    隨后,她转向张大福,眼中杀气腾腾。
    “身为管事,欺压弟子,抢夺功劳,更企图杀人灭口,张大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世不得踏入归元宗半步。”
    两个执法堂的弟子如狼似虎地衝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將张大福拖了下去。
    “饶命啊,长老饶命!”
    惨叫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刘根呆呆地站著,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叶小婉走到他面前,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米,叫什么名字?”
    “长老,俺之前……”
    “咳!”正慢悠悠喝茶的顾清源突然咳嗽了一声,“让你说就老实说,別废话。”
    “叫……紫源米。”
    “好名字。”叶小婉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灵植堂的执事,专门负责种植紫源米,这功劳是谁的就是谁的。”
    刘根腿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是委屈,也是释然。
    顾清源放下茶杯,把桌上的小白鼠揣回袖子里。
    “走了。”他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
    “顾老。”刘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喊道,“谢谢您。”
    顾清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到藏经阁。
    顾清源將小白鼠放在桌上,奖励了它一颗真正的聚气丹。
    “干得不错。”小白鼠抱著丹药,欢快地叫了两声。
    顾清源翻开脑海中的无字天书。
    刘根的一页,画面定格在少年站在大厅中央,侃侃而谈种地心得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