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著面前的戏志才，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沉默了，“备，不明白志才的意思！”
    “主公，那戏某就將话说得再明白一些！
    如果说是因为主公没有救援关中，从而导致了关中如此模样。
    那就如...那就等同於说，主公在这乱世之中廝杀到了如此地步，只是为了挽救关中一时？
    换而言之，若是说这件事情和主公有关係，那主公並没有参与关中大战，和主公又有什么关係？”
    “....志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中的局面我等也痛心疾首，但是这和主公没有任何的关係。
    如果这世间没有主公这等人，那关中还是会这样，如果主公的目的是天下一统之后，可以让天下真正的长治久安。
    那关中也不得不选择放弃救援，最后还是如今的这个样子，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若主公的目的只是为了保一时一地之民...主公难道真的看得起大司马刘虞的做派？”
    戏志才很了解刘备，也知道如果刘备什么都不改变。
    那日后类似这种问题会接连不断的出现。
    可如果非要让刘备做出改变，那么刘备还是不是当初打动自己的刘备…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著很多人，戏志才也在极力维持著两全。
    只可惜他实在是不能再坚持走下去了。
    “主公，戏某的意思很简单，如今关中也好，天下也罢。
    百姓如何的悽惨无辜，可以是朝廷无道，可以是董卓或者李傕郭汜这等国贼猖狂。
    也可能是某些诸侯贪婪无度，肆意劫掠。
    但唯独不是主公有机会救援而无法救援的过失。
    主公已经不是当年的游侠儿了，如今的主公也有一方基业要驻守，也要为河东的无数百姓负责。
    日后还有河內郡，弘农郡以及幷州乃至於未来的关中都需要主公来负责。
    甚至还有天下！
    主公已经不能再不管不顾的见到心有不甘之事就要出手。
    关中这件事情也是给我等提了一个醒。
    此时乃是李傕郭汜凶狠，张济段煨冷漠，甚至...甚至还有陛下...
    天下已然如此，若是我等还保证曾经的模样是不可的。
    我等可以善却不可大善！
    李儒此人有大略，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李儒深諳天下之恶。
    这是主公最需要注意的事情。
    若是主公改不了如今的性格，无法忘怀情义二字。
    那就少不了有人要对主公出手，李儒这等人未必要用，但只要他在...就可以避免很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才是我等看中李儒的原因。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戏志才硬撑著自己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些话语，让刘备的脸色也是阴沉不定。
    有些话语说出来太过於现实，听起来也让人忍不住的揪心。
    刘备曾经作为一名游侠儿，也是有著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梦想的。
    而现在，戏志才的话语无疑是在告诉刘备一个血淋淋的现实。
    他接下来的道路，距离自己曾经的某一个梦想已经越来越远了。
    “世人皆说文帝免除田赋乃是敢为天下先，只可惜天下再也出不来第二个孝文皇帝了。”
    刘备最后没有再提李儒，不是他原谅了李儒，接受了对方。
    只是刘备不想让戏志才在这个时候继续痛苦下去了而已。
    戏志才的身体已经到了真正的大限。
    一路奔波之后更是已经坚持不住了，此时在从李儒的府中离开之后。
    当天晚上就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中。
    刘备虽然早早的让人找到了医者，通宵守在了戏志才的身边。
    只不过戏志才身体上的崩溃，並非是医者所能够挽救的。
    劳累，奔波，心神的消耗...
    太多的原因让戏志才的身体进入了这种状態之中。
    “精亏血少，神欺不足，气虚尤为严重，如今已然是虚不受补，无力回天。”
    在深夜时分，医者最终还是无法让戏志才的局面好转，因此也只能將讯息告诉刘备。
    哪怕是深夜，刘备得到了讯息之后都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守在了戏志才的身边。
    “主公...”
    “滚开！”
    刘备直接暴力的推开了僕从和赶来拜见的医者，甚至看到医者都出来迎接了，更是大怒。
    “你们是医者，不守在志才的身边，出来做甚！”
    此时的刘备只是披著一件外裳，內里只有极其单薄的里衣。
    刚刚蓄好的鬍鬚更是非常混乱，头髮也是格外这么散乱的披在肩膀上。
    这个样子，只需要再在他的脸上抹上一把灰就能够去充什么流民了。
    刘备如此模样，可见其心中的急迫。
    而此时刘备看著床榻之上格外虚弱的戏志才更是忍不住心中惊慌。
    “白日里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这到了晚上就变成如此模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公息怒，志才先生本身就只是硬撑著一口气儿还没有...如今这口气儿鬆了。
    自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什么叫这口气儿鬆了？那如何再让这口气重新提起来！”
    刘备心中过於慌张，甚至已经到了听不清別人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只可惜，即便是刘备如此，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志才先生，恐怕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隨著医者的话语，刘备也是直接跌坐在了戏志才的床榻之上。
    看著面色惨白的戏志才，刘备只能强撑著自己的心情。
    “尔等都出去吧，备...这几日亲自照顾志才。”
    刘备知道了戏志才的情况，也知道此时的戏志才已经是药石难救了。
    既然如此，刘备只想最后的时间里，好好照顾自己的这位为自己耗尽了心血的心腹谋士。
    一连几天，刘备都没有离开戏志才的房间，衣食住行都在照顾著戏志才。
    甚至於夜间都是宿在了戏志才的床榻边上，生怕戏志才突然离开，自己来不及见他一样。
    当然，刘备还有一个心思。
    “若是...若是...若是能够让你看一看这未来，也好让志才知道，你未曾跟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