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磅礴的灵气

作品:《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旁边的陈墨正歪在隔壁床翻书,闻言从《活著》后面探出半张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放心,就当普通冥想唄,眼一闭腿一盘,玄乎不到哪儿去。”
    张唯心里门清。
    陈墨这人是懂点冥想皮毛,可他那套绝对没摸到坐忘的门槛,更別提进內景地。
    能行坐忘,入內景,看一个人的气场就能知道。
    那地方,没亲身经歷过的人根本说不明白。
    他懒得再掰扯,寻观这事儿拖不得。
    当即一撩衣摆,直接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盘腿坐下,七支坐法摆得標准。
    刚合眼凝神,颅底那颗瘤子就熟悉地泛起酥麻,像通了微弱电流。
    顾临渊正摩挲木棍的手猛地顿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眼睁睁看著张唯呼吸变轻,肩颈线条鬆弛下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沉了下去。
    怎么这么快?!
    一旁的陈墨也瞪大了眼珠子,指著张唯的手指有些抖。
    “这才多长时间,就物我两忘啦?”
    陈墨语气有些颤抖,他想要进这种状態,一星期能有一次就不错了,而且还需要烧香沐浴,心情平静才行。
    一旁的顾临渊更是神情凝重。
    张唯行坐忘入內景的速度太快了。
    须臾之间而成!
    这绝不是普通冥想能有的状態。
    这真的是人吗?!
    他才有病吧!
    “滋”
    消毒水的味儿浓得呛鼻子,直往脑仁里钻。
    张唯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病房里。
    格局跟顾临渊那间挺像,但更破败。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霉黑的腻子。
    他也没慌,在504安全屋和酒店內景里早练出来了。
    张唯先快速扫视一圈。
    空床架子、翻倒的凳子、满地碎石膏板……
    没瞧见什么扎眼的东西。
    目光最后钉在紧闭的房门上。
    他缓步上前,拿住门把手。
    门把手冰凉。
    张唯拧得极慢,神情警惕,金属摩擦声在死寂里刮著耳膜。
    门缝刚裂开一丝。
    呼!
    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洪流猛地从走廊灌进来。
    瞬间冲得张唯头髮根都竖起来了。
    这哪是灵气,简直是开了高压水枪。
    浓郁得发稠的阴寒粒子劈头盖脸砸来,四肢百骸像被丟进冰泉又裹上电热毯,冷热交激的舒爽感让他差点哼出声。
    他猛地惊醒,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哐当!
    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了回去,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操……”
    他背抵著门板直喘气,有些惊疑不定。
    开条缝就这阵仗。
    走廊外头盘踞的东西,怕不是能把整个504的瘦长鬼影当点心嚼了。
    他赶紧低头看腰间的运火灯,豆大的火苗稳稳跳著,昏黄里透青白,没变绿,也没窜白。
    悬著的心这才落回肚里。
    泼天的富贵就在门外,既然暂时没危险,喷涌进来的灵气不吸是傻子。
    张唯立马原地坐下,小周天服气法运转开来。
    这一动,他差点乐出声。
    外头渗进来的灵气精纯得嚇人,根本不用费力导引,小周天服气法稍微运转,自己就顺著口鼻往里钻。
    七个大周天转得那叫一个丝滑顺畅,丹田里那筷子粗细的气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暖烘烘的热流在冻僵似的四肢乱窜。
    再一看视界里那行小周天服气法(32/60)的字样,连跳了好几下。
    乖乖!
    张唯心中惊嘆。
    这一次修炼,就顶得上在504安全屋吭哧吭哧练好几天的量。
    直到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被他贪婪地吸溜乾净,张唯才意犹未尽地退出內景。
    舔舔嘴唇,心里那点蠢动被强行摁下去。
    再去开门完全找死。
    之前酒店门外的喘息怪,图书馆的红衣女鬼够嚇人了。
    可跟四院走廊外头那未露面的玩意透出的压迫感比,绝对是是小巫见大巫。
    这地方灵气旺得邪门,守门的东西绝对凶得没边儿。
    好日子才刚开头,他可不想拿命去填这无底洞。
    现实世界的病房里,顾临渊看著张唯猛地睁眼,额角还掛著没干的冷汗,脸上却透著一股刚饱餐一顿的饜足红晕。
    然而,顾临渊看向他的眼神,却並非找到同类的欣喜若狂,反而充满了怜悯。
    “原来如此……”
    顾临渊缓缓摇头,语气悲悯,“看来你也是被那內景地逼疯的可怜人。”
    他又拍了拍腰间的长棍(长剑)。
    “那地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张唯愣住了,这话锋转得也太陡了吧?
    什么叫逼疯,什么叫可怜人?
    他明明是找到了求生之路啊。
    虽然他承认那里是挺嚇人的,但有些时候看內景世界里面的女鬼也挺养眼的……
    顾临渊没理会张唯的错愕和脸上明显的困惑,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者说,沉浸在他对內景地的认知里。
    他一边说著,一边再次缓缓抽出那根被他视为生命的天生剑形木棍。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郑重。
    左手食指中指併拢,化作剑指,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態,极其温柔缓慢地沿著那光滑温润的木纹抚摸著,指尖每一次滑动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眼神柔情似水。
    看得张唯再次確认对方有异物癖。
    “都说內景是为內求,寻的是自身道路,可从內景地再进一步,通达彼岸后,都是诡譎莫测之地,外魔横行,幻象丛生,煞气蚀骨。”
    顾临渊的声音低沉,“想在里面守住自己脑子里那方寸灵台,不被那些魑魅魍魎啃噬乾净,不被无尽的恐惧和幻象拖入永恆的黑暗,难!难於上青天!”
    他转头看向张唯,询问道:“是不是感觉心力交瘁,如履薄冰?每一次进去,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他盯著张唯,试图寻找到一些共鸣,想要找些心理慰藉。
    刚才张唯入坐忘的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盯著你,等著你鬆懈,一旦你稍有不慎,就会扑上来把你给吃干抹净?”
    张唯:“……呃,其实也不是,虽然有些凶险,但……”
    “你也觉得很凶险吧!”
    顾临渊声音拔高:“你可知道我为了对付里面的魑魅魍魎,整整养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的剑,终於养出剑意,在內景中让那些妖魔鬼怪不得寸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