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昌沉默片刻，苦笑：“麦香，我说一点都不喜欢，你肯定不信。喜欢是有一点，但失望更多。你放心，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上心，绝不负你。”
    杨麦香轻轻点头，把头重新埋进他怀里，嗓音软得像梦：“洪昌，我信你。”
    这一刻，她更加篤定：明天必须领证。万一於秋花带著何文慧杀过来，刘洪昌心一软，旧情復燃，那就全完了。
    刘洪昌扶起她，柔声道：“不早了，快回家吧，別让你爸妈担心。明早，咱们直奔民政局。”
    杨麦香踮脚在他脸上轻轻一啄，隨即红著脸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第二天一早。
    王翠兰刚推开院门，就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杨麦香，立马笑开了花：“哎哟，麦香来啦？这么早，有啥急事？”
    杨麦香脸红得像朝霞，小声说：“大娘……我和洪昌今天要去领证。”
    王翠兰一拍大腿：“哎呀！这臭小子，大事也不吱声！你等著，我去叫他！”说著转身就要往屋里冲。
    一旁正在洗脸的吴晓英笑著打趣：“麦香啊，总算如愿以偿，要成我们家正经媳妇了。”
    杨麦香娇嗔一声：“嫂子——”
    屋里，刘洪昌被王翠兰硬生生吼醒，迷糊糊蹭到院子，嘟囔：“妈，大清早发什么疯？”
    王翠兰一指杨麦香：“你还装傻？今天不是要领证吗？还不赶紧收拾！”
    刘洪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瞪眼看向杨麦香：“这才几点？民政局开门了吗？”
    杨麦香顿时羞红了脸——她哪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先上车再补票”，生怕夜长梦多。
    王翠兰也反应过来，抬手就拍他一下：“呸！不给人家吃饭啊？等吃完，时间刚好！”
    刘洪昌看著低头含羞的杨麦香，也不好多说，只得点头：“行行行，是差不多了。”
    早饭过后，两人慢悠悠走出院子，阳光正好，街巷清静。
    刘洪昌侧头看她一直低著头，忍不住逗她：“你这是急著投胎啊？非得今天就把证领了？”
    杨麦香猛然抬头，眼神认真：“对，我就是恨嫁，怎么了？尤其是——恨不得立刻马上嫁给你。”
    刘洪昌一怔，心头滚过一阵暖流，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以前的我真是瞎了心，放著你这样的宝贝看不见。”
    杨麦香慌忙挣扎：“放开！大街上呢！”
    刘洪昌赶紧鬆开手，杨麦香整理了下衣领，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刘洪昌挠头傻笑，还好清早胡同里没人撞见。
    从民政局出来，杨麦香攥著那张红本本，眼睛亮得像星星，晃了晃对刘洪昌说：“咱可是合法夫妻，受国家保护的！”
    说完一把挽住他胳膊，眉眼带笑地往前走。
    刘洪昌挑眉：“这会儿倒不怕人看了？”
    杨麦香仰头，理直气壮：“我搂我自家男人，谁也管不著。”
    那一眼，盛满光，刘洪昌心头猛地一颤。
    回到家，王翠兰、刘云昌、吴晓英一看结婚证，纷纷道贺。
    王翠兰问：“洪昌、麦香，你们是住这儿，还是另寻地方？”
    刘云昌摆手：“找啥？家里又不是没地儿，外头租房子不得花钱？”
    刘洪昌笑道：“哥，妈，我想先在外头租个屋，工资够用，您放心。”
    王翠兰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塞他手里：“你哪来的钱？何家早把你掏空了，拿著，別委屈自己。”
    刘云昌也催：“小英，去拿些钱给洪昌。”
    “別別別！”刘洪昌一把拦住吴晓英，“大嫂，真不用，我有钱！”
    杨麦香也跟著点头：“是啊，我们有积蓄，我还有不少呢，够花！”
    王翠兰乐了：“行，缺钱隨时找妈。”
    刘洪昌笑著应下，拉著杨麦香出门找房。
    四九城眼下房源多的是，没多久就在南锣鼓巷边上瞅中一个独门小院，月租二十块，乾净敞亮。
    下午，刘云昌搭把手，两人顺利搬进新家。说好明日设宴，请两家人热闹一下，別的亲戚一律不惊动。
    四点刚过，刘洪昌就得赶回酒楼——假只请了半日，班还得接著上。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
    王枫和马玲抱著依依来马家拜年。黄淑芬一见小外孙女，心都化了，衝上去就是一顿亲。
    王依小脸扭成一团，咧嘴直躲，抬手就喊：“麻麻！麻麻救我！”
    黄淑芬乐呵呵：“小没良心的，这么久不见姥姥，连想都不想？”
    王依嫌弃地抹脸，头扭到一边，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马玲上前帮她擦脸，轻声教训：“依依，姥姥疼你才亲你，懂不懂礼貌？”
    小姑娘睁著湿漉漉的大眼睛，见妈妈神色认真，只好勉为其难蹭过去，在黄淑芬脸上吧唧一口，脆生生道：“姥姥，不亲！依依不喜欢。”
    黄淑芬笑翻：“行行行，咱们去看鱼鱼，好不好？”
    王依立马双眼放光，拍手欢呼：“看鱼鱼！看鱼鱼！”
    马建国黑著脸警告：“依依，姥爷的鱼是观赏的，不准抓！”
    王依眨巴眼，一脸天真：“姥爷，鱼也可以吃的呀。”
    马建国脸色更沉。
    马玲在一旁笑出声。
    “你还笑？”马建国瞪眼，“你闺女把鱼弄死了，你给我赔新的去！”
    马玲耸肩：“行啊，那条银龙一会儿燉了给依依吃，明天再给你买条金龙。”
    王依耳朵尖得很，一听“燉鱼”，小手立刻伸进鱼缸扑腾，嘴里念叨不停：“鱼鱼快过来，妈妈要给依依做鱼吃咯！”
    黄淑芬抱著她笑得前仰后合。
    只有马建国铁青著脸：“不行！明天必须买金龙，两条！反正你有钱！”
    马玲宠女儿，毫不犹豫：“好，明天就买，两条金龙，一条都不能少。”
    屋里，王枫已和马建国落座。
    马建国给他倒了杯茶，低声问：“听说某国派人找你了？”
    王枫点头，神情坦然：“有这事。想让我去他们那儿投资，被我拒了。”
    马建国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去，老首长还特意问我呢。”
    王枫正色道：“爸，我不会去某国，展翼更不可能卖给外人。请老首长放心。”
    马建国顿了顿，又问：“要是他们拿你缺的稀有陨石或药材来换呢？”
    王枫朗声大笑：“爸，真要有我急需的东西，我给某国一套，顺手就给国家奉上两套——您看这买卖划算不？”
    马建国一愣，隨即释然。
    他和老首长心里都清楚：利益面前，人心难测。
    可如今有了王枫这句承诺，一切都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