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全体起立!迟到二十年的敬礼

作品:《演的越惨我越强,粉丝求我別刀了

    大银幕彻底黑了下去。
    没有片尾彩蛋,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转场。
    黑色的背景上,开始自下而上滚动白色字幕。
    【据不完全统计,我国缉毒警察平均寿命仅为41岁。】
    【他们是公安队伍中牺牲率最高、负伤率最高的警种。】
    【每一次行动,都是在与亡命徒进行的一场生死对赌。】
    【为了保护家人,他们生前不能露脸,死后不能立碑。】
    【哪怕是牺牲,墓碑上也常常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只有一枚警號。】
    字幕滚动的速度很慢。
    最后,一行加粗的白字,孤零零地浮现在屏幕正中央,停留了很久。
    【谨以此片,致敬所有奋斗在黑暗中、无法站在阳光下的无名英雄。】
    这行字狠狠地烫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里。
    “妈妈……”
    黑暗中,一个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带著懵懂和害怕:
    “那个好心的叔叔……他是睡著了吗?”
    “他是太累了,睡著了……”
    母亲的声音在颤抖,拼命压抑著哭腔,“以后……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了。”
    “啪。”
    四號厅的灯光亮起。
    白光洒下,照亮了这处空间。
    放眼望去,这百十號人的脸上,
    无一例外,全是纵横交错的泪痕。
    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网红、挑剔毒舌的影评人,
    一个个眼眶通红,狼狈不堪。
    隔壁二號厅,《笑口常开》的散场音乐还在隱约传来,夹杂著那边观眾嘻嘻哈哈的退场声。
    四號厅里,只有沉重呼吸声,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这种情绪堵在胸口,太沉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急需一个宣泄口。
    “哗啦——”
    最后一排。
    座椅翻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个脸上有道烧伤疤痕的中年男人,率先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发旧的夹克下摆,挺直了腰杆。
    紧接著。
    “唰!唰!唰!”
    坐在他身边的二十几个汉子,齐刷刷地起立。
    哪怕他们穿著便装,哪怕他们有的头髮花白,有的走路微跛。
    但那个起身的动作,整齐划一。
    影厅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动,纷纷回头。
    领头的老刑侦,摘下帽子,捏在手里。
    目光穿过那一排排座椅,紧盯著第三排那个稍显单薄的背影。
    “全体都有!”
    老刑侦的声音响彻影厅。
    “立正!”
    二十几个汉子,皮鞋跟併拢。
    “啪!”
    一声脆响。
    老刑侦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两个字:
    “敬礼——!!!”
    唰!
    二十几只手臂,同时抬起。
    前排的观眾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那些手。
    有的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十分粗糙。
    有的手只有三根手指,空荡荡的袖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是神经受损后的后遗症。
    这是一群残缺的人。
    但这又是一群最完整的人。
    他们的指尖紧贴眉弓,目光坚毅,
    那是对逝者的最高礼遇,也是对生者的最大认可。
    这个敬礼,穿透了银幕与现实的界限。
    它是给那个死在黎明前的“江河”的。
    是给那些名字刻在石碑上、照片锁在档案袋里的战友的。
    也是给眼前这个,敢把这鲜血淋漓的一幕撕开给世人看的年轻演员的。
    第三排。
    江辞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手,正被身边的母亲紧紧攥著。
    楚虹站了起来。
    她穿著那件二十年前的老式西装,袖口的线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老兵。
    她的背挺得很直。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综艺里为了两块钱跟人砍价的大妈,
    也不是那个提著不锈钢锅给儿子送饭的母亲。
    她是江岩军的妻子。
    一枚警號的守望者。
    楚虹看著那些残缺的手掌,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回礼。
    动作標准,乾脆利落。
    这是一个警嫂,代替她牺牲的丈夫,回给战友们的礼。
    这一幕,太重了。
    重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眼眶发酸,心臟猛地收紧。
    江辞慢慢地站起身。
    他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老兵,面对著母亲,也面对著全场的观眾。
    他摘下了那朵別在胸口的小白花,捧在手心。
    然后,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不用说话。
    所有的台词,都在电影里说完了。
    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眼“天亮了”里耗尽了。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掌声,不需要鲜花。
    他只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替那些无法开口的人,讲了一个关於回家的故事。
    “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前排那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生,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地鼓掌。
    紧接著,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记者。
    然后是那个拿著爆米花的小哥。
    影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掌声从零星几点,迅速匯聚成一片轰响。
    那个原本在门口嘲笑电影冷清的网红女主播,
    此时正举著自拍杆,手抖得厉害。
    她的假睫毛哭掉了一半,掛在脸上要掉不掉,看起来滑稽极了。
    但直播间里的几万观眾,没有一个人嘲笑她。
    “家人们……”
    主播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对著镜头语无伦次:
    “我……我错了。”
    “我之前说这是烂片……我真该死啊。”
    “这不是电影……这是命啊!是用命换来的天亮啊!”
    她把镜头对准了身后那群正在敬礼的老兵,对准了那个正在鞠躬的江辞。
    “求你们了……都来看一眼吧。”
    “別让英雄……凉在角落里。”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弹幕爆发。
    【泪目!这才是我们要追的星!】
    【敬礼!向老兵致敬!向江河致敬!】
    【我是警察,我看哭了。谢谢江辞,谢谢《破冰》。】
    【谁特么说这是烂片?我这就去买票!买不到就买明天的!】
    角落里。
    那个之前提问极其刁钻、等著看笑话的金丝眼镜记者,此时正低著头。
    他手指飞快地在相机的操作界面上按动。
    “刪除”。
    “刪除”。
    “刪除”。
    那些抓拍的、准备用来写“江辞首映礼遇冷”、“流量泡沫破碎”的黑图,
    被他一张张刪得乾乾净净。
    刪完之后,他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撕掉了那页写满了刻薄问题的纸。
    “嗤啦——”
    纸张破碎的声音淹没在掌声中。
    他重新翻开一页新的,提笔写下了一个標题:
    《如果光明有顏色,那一定是鲜血染红的黎明》
    写完这行字,他推了推眼镜,发现镜片上全是雾气。
    “怎么回事?里面打架了?!”
    四號厅的门被推开。
    影城经理王胖子带著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刚才在监控室看到四號厅全体起立,动静大得嚇人,
    还以为是观眾因为电影太烂闹事了。
    “都冷静!有什么话好说……呃?”
    王胖子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全场起立。
    掌声雷动。
    那群一看就不好惹的“平头哥”正庄严敬礼。
    王胖子在影院干了十年。
    见过粉丝为了见爱豆挤破头的,
    见过情侣看恐怖片尖叫的,
    也见过看喜剧笑得前仰后合的。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场排片只有15%的冷门片,一个最偏僻的四號厅。
    竟然整出了国旗护卫队升旗般的仪式感。
    “经理……”旁边的小保安咽了口唾沫,
    小声问道,“这……还赶人吗?下一场排片要开始了。”
    “赶个屁!”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保安的后脑勺上。
    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他不瞎。
    他看著大银幕上那行还没散去的致敬字幕,又看了看那些满脸泪水的观眾。
    一种职业的敏锐直觉告诉他——
    这天,要变了。
    “去!”王胖子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通知放映部,把明天……不,把今天晚上的排片表给我调出来!”
    “把那些没人看的动画片,还有《笑口常开》锁座率低的场次,全给我撤了!”
    “这片子……”
    王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海报上江辞那张沾血的脸。
    “要炸。”
    ……
    同一时间。
    微博。
    一个不起眼的话题,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热搜榜的尾巴向上攀升。
    #破冰 看哭了#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没有什么营销號带节奏,没有什么水军控评。
    全是第一批走出影院的“自来水”。
    【@我要吃火锅:別问,问就是眼睛里进了砖头。】
    【@警校生小刘:我们全宿舍都去看了。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只是在路边默默抽了根烟。如果不去看,我会后悔一辈子。】
    【@路人甲:我看过那么多缉毒片,只有这一部,让我觉得那个“毒”字,是带血的。江河最后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隨著口碑的发酵,一股名为“震撼”的风暴,
    正在从这个冷清的四號厅开始,向著整个网际网路席捲而去。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江辞。
    终於直起了腰。
    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那个领头的老刑侦。
    老刑侦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烟盒,从里面倒出一根烟,递给江辞。
    江辞愣了一下。
    “我不抽……”
    “拿著。”老刑侦声音低沉,“这是老队长生前最爱抽的牌子。”
    “虽然停產了,但我一直留著。”
    他把那根烟塞进江辞的上衣口袋,刚好別在那朵小白花的旁边。
    “你演活了他。”
    老刑侦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大手,重重地按在江辞的肩膀上。
    “谢谢你,把他带回来。”
    江辞感觉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一直烫到了心底。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楚虹。
    母亲正看著那根烟,眼泪再一次决堤。
    那是红塔山。
    二十年前,江岩军口袋里永远揣著的那种。
    江辞伸手,按住口袋里的那根烟。
    “不客气。”
    他轻声说道。
    “我也想让他看看,现在的天,有多亮。”